入夜, 年幼的小砂糖早在用餐結束後不久就困了,到現在還在熟睡中。松田陣平則懶懶地看著門口剛回來的左文字江。
“回來了……我以為今天你要守著你小老闆,不回來睡了呢, ”松田陣平揉了下困出淚花的眼睛, 不忘問道, “黑澤現在怎麼樣?”
左文字江帶走黑澤銀後不久,簡單收拾了下餐桌的諸伏景光也就跟著離開、去照顧黑澤銀了, 徒留下松田陣平一個人吃完好幾人份的蕎麥麵——就算諸伏景光廚藝很好,他也快撐吐了。
然後圍著寺廟一圈到處晃悠,就是為了消食……所以,松田陣平現在很累。
“他沒事, 已經休息了。”
套著馬甲殼子, 帶著老師找上門的格拉帕這麼回答。
“沒事就行, 桌子上有留的麵包, 你要餓的話就去吃,我先睡了……”松田陣平撐不住了,又連連打幾個哈欠,“你也早點休息吧,今天看你狀態都不怎麼好。”
“遇見好久不見的朋友,不應該開心點嘛,怎麼還是那個自閉的樣子。”上次見到雨宮江智反應不還挺大的嗎?
松田陣平困的迷迷糊糊, 還不忘分析下左文字江的狀態,是因為和黑澤太熟悉了嗎、這樣看來治療左文字自閉反應的“特效藥”,還是隻有雨宮江智。
不過問題不大, 他之前已經和雨宮江智約好了, 年後會找機會和左文字一起去拜訪對方, 到時候再給左文字一個驚喜吧!
這樣想著的松田陣平留下一句晚安, 毫無防備的回了自己的臥室。
格拉帕垂目沉默,思緒飄遠……
——幾日前——
[格拉帕,江智先生的手機上接收到了一條新資訊,請問是否檢視]
飯點,再次切回到本體的格拉帕,剛睜開眼就聽到了[G]的提示。
哥哥的手機?是雨宮集團那邊的事嗎,那還挺少見的。沒事的時候,那幫人不一向習慣把哥哥當作透明人、冷處理的嗎……想著格拉帕開口,“檢視,把資訊轉發到我手機上。”
這個時間點,諸伏景光隨時都有可能出現、然後叫他去吃飯,還是發手機上慢慢檢視安全。
[是,已傳送]
格拉帕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開啟就發現了新資訊,但發信人是……松田陣平?
[打擾了雨宮先生,我有事想問一下……就是左文字他有甚麼喜歡吃的?]
格拉帕:……?
問這個幹甚麼,格拉帕不解、但還是用著哥哥的口吻回覆——
[並不打擾,我很高興能幫上松田先生的忙。]
[其實小江沒有甚麼特別愛吃的東西,不過他不喜歡太甜的食物。請問松田先生是遇到甚麼麻煩了嗎?]
簡訊剛讓[G]轉發回去,立馬得到了回覆。
[也不算甚麼麻煩吧,只是每次一到飯點、左文字他……怎麼說呢?狀態不是很好,跟丟了魂似的。所以想問問他喜歡吃點甚麼,看能不能讓他別那麼厭食。]
[看著他吃飯的樣子、我都快沒胃口了。]
偷跑回諸伏景光這邊吃飯的格拉帕:……?!
格拉帕下意識看向系統面板上懸空的監控視窗,那邊左文字江的視野還留在檢討書上,看不到松田陣平在幹甚麼。
松田陣平……這是發現他和空殼馬甲的區別了?格拉帕心臟猛跳了兩下,原來、他演技退步了那麼多嗎。
那松田陣平非要做他朋友,是不是就是因為他發現了一些異常,好奇之下才想弄明白是怎麼回事?
[另外,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松田陣平的簡訊繼續被[G]一條一條的轉發過來。
[年後,我可以帶左文字去你那裡做客嗎?之前他因為怕打擾到你工作,沒有對你說過,那我就自做主張幫他這個悶葫蘆說了……]
[左文字他很喜歡你,也喜歡和你相處,他很想念你以及很高興再見到你這個哥哥。]
[嘖,這麼煽情、還怪彆扭的,如果不方便見面,也沒關係,反正我已經把話傳到了,多有打擾、還請見諒。]
“……白痴捲毛,”腦子裡亂轉的各種猜測戛然而止,格拉帕喃喃自語,“我喜歡哥哥這件事,就算你替我說了,”
“哥哥他也聽不到啊……”
因為哥哥現在在異世界,將要獲得沒有他存在的新生了。
不過……格拉帕打字回覆著松田陣平,不過還是謝謝你的“轉答”。
[我也很樂意和松田先生,再次見面。]
——
【喂,江醬】真人伸出手在格拉帕眼前晃了晃,【回神啦,現在他們都睡著了,是動手的好時機】
【還需要我幫忙的話,動作要快一點……不然到零點了,我可就沒辦法了】零點一過,再來的人是誰,沒有人會知道。
“啊……好的,老師。”格拉帕眨下眼,的確要抓緊時間了。
進屋之後,格拉帕就待在自己的臥室裡等著松田陣平熟睡過去——松田陣平臥室就在他隔壁,其實他直接讓真人老師飄過去,“偷”完了就跑也是可以的。
只是格拉帕覺得,“偷靈魂”這種事,雖然不會有人知道,但還是要有些儀式感……才不是他擔心老師會因為討厭人類、做些的多餘事,傷害到松田陣平!
格拉帕成功說服了自己,真人也樂得沒有戳穿他。
總歸江醬不把靈魂借給他研究的原因、是為了另一位“老師”,真人自己也作為老師中的一份子,對於格拉帕重視“老師”的態度、樂見其成,但那個所謂的“人類朋友”……
真人眯了眯眼,收斂好自己的殺意——真的好想趁機動點手腳啊!但真的殺了對方、江醬就會反應過來自己在意對方了吧?
真人:嘖,算他好運。
小心翼翼地推開松田陣平的臥室門,格拉帕輕手輕腳地溜了進去,入目是松田陣平皺緊眉頭的不安睡顏。
不出意外,松田陣平這是又做惡夢了。
關於松田陣平睡眠質量不好這件事,格拉帕之前作為左文字江時也早就知曉,不僅他、連小砂糖也知道。但格拉帕是沒有想到的是對方做惡夢的原因,會與“靈力”有關。
現在想來,松田陣平能察覺到他在不在馬甲裡,也是因為那個靈魂帶來的影響吧?他的演技並沒有退步,至少小砂糖從來沒發現過異常。
這個馬甲是付喪神、不是咒靈,源世界體系上的不同、讓格拉帕看不見老師口中纏繞在松田陣平身邊不好的“偽咒靈”,但能看見靈力靈魂。
於是格拉帕用著這具馬甲,看著松田陣平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中、發出溫和氣息的靈魂體又有點出神。
其實吧,雖然格拉帕警覺松田陣平發現他“偷跑”的事,但經他試探……松田陣平似乎把他脫離馬甲的狀態誤認成“發病”了,這樣一來就算被對方發現,也沒甚麼影響。
畢竟作為科學世界長大的正常人,誰能想到有人能有兩具身體呢。
而切回去,聽到松田陣平偶爾的幾次關於他“自閉”的吐槽,讓格拉帕又有點……小開心?就好像不管甚麼時候,松田陣平都能第一時間發現他回來,如同有人一直在等他一樣。
但帶走靈魂的話,松田陣平就發現不了他的離開和回來了吧?
【江醬,現在可以允許我動手了嗎?】
真人飄在手機上方,他看不見甚麼格拉帕說的靈力,但手機裡面縮著的靈魂他看得不能再清楚了,誰讓他的術式和靈魂有關。
“嗯,辛苦老師了。”格拉帕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低落情緒從心裡丟出去。
發現不了不就更好了,格拉帕想到,省的他辛辛苦苦保住松田陣平的命,這個捲毛還不知好歹地吐糟他愛犯病。
“那就……睡個好覺吧,警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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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寺廟有小寺廟的好處。比如不會因為來初詣的人太多而感到擁擠,沒有“手洗舍”不需要專門排隊淨身心,不用撞鐘不用上香,這樣簡單的祈福很快便可以結束。
然後就能節省下精力放在路邊小攤上。
再比如,現在……
“新一醬,”工藤有希子晃了晃手裡的蘋果糖,“要不要來一個甜甜的蘋果糖?”
“不用了,我不想吃。”工藤新一搖了搖頭。
工藤有希子又環視了一圈在五顏六色的燈光中,格外有新年氣氛的各種攤位,“那,要去撈金魚嗎?”
工藤新一還是搖頭,“媽媽你去玩吧。”
“新一,”工藤有希子感覺到了不對勁,“你今天興志好像不高啊,昨天發生甚麼事了嗎?”
今天一天、他們一家人都在一起,如果有甚麼會影響到新一的事,那就只能發生在昨天她和優作休息之後,新一獨自一人的時間段裡了。
“不,沒甚麼的,媽媽。”工藤新一厭厭地往自家老爸身邊靠了靠,“我只是有些事想不太通……”
“想不通不如說出來?”工藤有希子露出笑容,看著自家傻兒子說道,“憋在心裡只會讓自己不舒服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