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小孩兒人小小, 但是小孩兒可是很聰明的哦。
這不,他竟然立刻就認出了王記者,雖然這掉糞坑的事兒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但是小胖崽兒還是認識在這個人哦。這個人,是糞糞。
小胖崽兒小肉爪爪指著王記者,唔呀一聲, 大聲:“糞糞!”
王記者可不知道小胖崽兒他們看到了他, 他站在店而的不遠處左顧右盼, 就很快的, 就看到一個男人小跑過來,這人尖嘴猴腮的,不像是個好人。
他瘦的像是骷髏, 打著哈切,頭髮亂糟糟的幾乎要豎起來, 這麼遠的距離, 邵凌憑藉自己倆眼睛都是五點零的“火眼金睛”,看到這人超大的眼圈和眼袋。
不得不說, 這人這個狀態, 就是來個女人, 一腳都能給他踹飛。
當然, 就這個傢伙的特點, 邵凌是一下子就認出了這是誰!
這個人不是旁人,正是當初來他們家養殖圈的三個小混子之一。這人蠻有特色的, 邵凌揪住他們三個之後還一起將人送到了派出所, 所以邵凌只一眼就認出了他。同樣的, 黎舒欣也認出了他。
這能認不出嗎?
上輩子啊,他們村的人抱著他的遺像, 站在他們家門口鬧事兒可不止一天半天,這大眼袋子,黎舒欣都一下子能認得出來。她看著這兩個人,微微皺起了眉頭,這狼狽為奸的,怎麼湊在一起了。
別看上輩子王記者後來給這個小子討公道,但是黎舒欣可不相信他們關係多好。要知道,按照她上輩子的記憶,王記者他們村的所有人都是深受三個小混混騷擾的,他們都很煩這三個人。
所以他們才好幾個人聯合起來,想搞死這三個人,同樣的還用這三個人來坑一筆錢。
這是黎舒欣所知道的情形,所以他們不可能感情好的。
但是現在湊在一起?
黎舒欣的眉梢兒皺的都能夾死蒼蠅了。
就看他跟王記者兩個一瘦一胖,跟那哼哈二將似的,兩個人很快的湊在一起,不知道說了甚麼,隨即倆人一起往不遠處的小巷子走過去。邵凌看著他們的身影,隨即說:“阿欣,你看一會兒孩子,我去看看熱鬧。”
停頓一下,說:“我要是等一下還沒回來你們就先回公司。”
黎舒欣點頭:“好。”
小胖崽兒小爪爪還在揮舞:“見糞糞。”
這樣的熱鬧,寶寶也要看!
小小的人兒不懂那些大道理,但是就是曉得糞糞是一個會掉糞坑的人,他想看熱鬧,寶寶要看熱鬧。
黎舒欣捏捏她的小肉爪兒,說:“寶寶不去,髒髒,我們寶寶還要吃好吃的呢。對不對?”
小胖崽兒低頭看看好吃的,又抬頭看看已經沒有了蹤影的“糞糞”,想了想,很果斷的點頭:“吃飯飯。”
果然啊,在吃飯和看熱鬧裡,他比較果斷的選擇了吃飯。
吃飯比天大。
看熱鬧,哪裡沒有呢。
小胖崽兒嘟嘟小嘴兒,長大了嘴,露出小米牙:“吃呀吃呀。”
黎舒欣:“好的唄。”
邵凌出了門,黎舒欣也接過了他們家的小胖崽兒,倒是蘇雪蓮甚麼也不知道,好奇的問:“那是誰啊?寶寶怎麼叫他糞糞啊?”
她沒有聽錯吧?
是糞糞吧?
這個名字……小孩子可是不會騙人的。
怎麼能有這麼奇怪的名字呢?
蘇雪蓮很不解,也很不明白,問:“這人是誰啊?”
黎舒欣:“這是我們隔壁湯口村的人,叫王記者,至於小胖崽兒這麼稱呼……這事兒就說來話長了。”
蘇雪蓮:“你說說?”
黎舒欣看著桌上的午飯,說:“你確定要在吃飯時間說這麼噁心的事情?”
蘇雪蓮一時間還真是糾結了,聽這個名字,似乎就是一個有味道的“八卦”,但是吧,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啊。她再次看了看好吃的,又看看小胖崽兒可愛又肉嘟嘟的小臉蛋兒,說:“那,吃完飯我們再談。”
黎舒欣笑了出來,說:“好的呀。”
蘇雪蓮嘀咕:“我覺得我怎麼一時不回村,這八卦訊息就跟不上了。”
雖然黎舒欣也說了是隔壁湯口村的人呢,但是想也知道這事兒還是跟他們村有關係的。不然就他們兩個村子,似乎也不來往的啊。蘇雪蓮這頓午飯啊,都吃的不好了,簡直是抓耳撓腮的。
而邵凌離開了茶餐廳,則是很快的跟上了這哼哈二將兩個人,走著走著,邵凌就看他們上了一輛公交車,邵凌果斷攔了計程車跟上,這兩個人坐了幾站車之後下車,下車的位置正是城中村。
邵凌看著城中村,眼神閃了閃沒言語,他很快的再次跟上了這兩個人,這兩個人繞過七拐八拐的小巷子,在一個小攤子上買了一些滷味兒,還專門要了一大袋子油渣小酥肉,這才終於來到了一處民房。別看鵬城發展日新月異,高樓大廈層出不窮,城市建設快的不得了,但是這汙水橫流,人員混雜的城中村依舊是存在的,這裡亂的很,而且四通八達的。
說句不好聽的,王記者他們都不用成心甩人,只要他們走快點稍微一個跟不上,都能把人甩了的。
不過邵凌倒是一直跟著他們沒有掉隊,邵凌來到院子前,探頭張望,他正琢磨怎麼能夠進去的時候,就看著幾個人搬著桌子出來了,也是的,這麼炎熱的大夏天,這城中村的屋子悶熱的像是蒸籠,但凡是有一點可能,恐怕也不會樂意進屋的。
邵凌看著他們坐在了院子裡,除了剛才看到的兩個,還有另外幾個人,其中包括另外兩個去他們海參圈鬧事兒的人,還有一個邵凌不認識,他們村跟湯口村不熟悉,但是也是“鄰居”,所以邵凌對他們所有人都很眼熟的,他確定這個人不是湯口村的人。
這一共五個人坐在了一起,搬桌子的搬桌子,拿椅子的拿椅子。
看樣子他們也沒有甚麼更好吃的,除了剛才買的滷味兒小酥肉,和一碟子油炸花生米,其他的倒是完全沒有了。邵凌不認識那個人搬了一箱啤酒,樂呵呵的說:“哥幾個今天可得好好的喝一杯。”
“對,好好喝一杯。”
五個人依次坐下,邵凌左右看看,找了一個夾角站住。
幾個人各自倒了一杯啤酒,幹了起來,其中那個瘦猴兒大眼袋感慨:“這城裡其實也沒啥好的,你看看這鵬城,還沒有咱們村裡地方大呢。”
他扇呼著風,說:“我身上都起熱痱子了,哪裡有咱們村裡的家敞亮。”
“你這話不對,你農村的家在敞亮,也不如這個值錢。你在這裡租房子多少錢,在你們村租房子多少錢?這還用說嗎?你可真是高看你們村了。”
那個不認識的絡腮鬍子說了一句。
其他幾個臉色有點不好看,不過王記者倒是很能打圓場,說:“大家不必說這個,不管值不值錢也不是我們自己的。其實這次叫上大家,也是有好事兒的。”
“有好事兒?”
其他幾個都看向了王記者,等著他的話。
相比於幾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王記者自然是比他們更有能力的,別說是在他們而前,就是在邵鵬他們那些有點錢的人而前,他的話也是很有說服力的。
他微微一笑,說:“哥幾個想必也知道,我現在是在報社工作。”
這個誰不知道呢?
三個小混混都曉得,王記者是他們村的能耐人了,他是八十年代的大學生,八十年代啊,那可是很不容易的。這算是他們村有名的能耐人了。
“王哥你說。”
王記者:“我在報社工作了很多年,學歷是有的,能力是有的,可是我這個人吧,出身不行,農村出來的,就有很多人根本就把我放在眼裡。你們也知道村裡的出來到底有多難。也許你們看我日子過得很好,我這心裡的苦,可是別人完全不曉得。那些領導可不如我有能力,還有一些新人,狗屁不是,但是人家家裡有門路啊,就能比我走的更遠,過的更好。我這心裡不服氣。”
其他幾個人紛紛點頭。
“王哥你是有能力的。”
“對啊,誰不服氣你,你告訴我們,我幫你收拾人去!我辦事兒你放心,你看湯耀宗,都被我收拾成甚麼樣了,你把這事兒撂給我,誰得罪你了,我幫你收拾人。”
王記者聽到這話表情有幾分微妙,不過很快的就說:“這不能動手,君子動口不動手,咱們不能犯錯誤啊。你們年紀也不小了,我不能坑害你們。你說咱們都是一個村子,也許幾百年前還是一個老祖宗,我哪兒能幹坑害你們的事兒。你們出了事兒,傷心還不是最關心你們的人?我不是湯耀宗和王阿興,我幹不出來那個坑人的事兒。你們說是吧?”
果然,這話一下子就給腦子空空如也的草包感動了。
幾個人都感動的不像話。
“不過你們也別怪湯耀宗,他這不是有心的,他就是想給你們點教訓,如果說是要你們的命,你們想也知道他沒有那個膽子啊。他都是被王阿興這個歹毒的東西鼓動的,王阿興騙了他,他哪裡曉得那麼多?他頂多是人笨,被人騙了。但是他其實人挺好的,因為這個事兒一直很愧疚,頹廢的很。倒是王阿興,這個人可不是甚麼好人。你們仔細想想啊,當時湯耀宗讓你們去海參圈,可是他可沒去,他怎麼就確定你們會掉下去呢?這根本不能預料嘛。畢竟變數太多了,但是王阿興本人可是在那頭兒的,他要是想搞個甚麼,太容易了。到時候還能推到湯耀宗的身上。這個人才是最壞的。”
他跟湯耀宗關係可是很好的,這不動聲色的把事情推到王阿興身上,洗白湯耀宗。畢竟,湯耀宗可是他的親戚,他該向著誰,那是顯而易見的。
再說了,這事兒他也參與了,但是倒是不必多說。
他慣會裝模作樣的。
“王阿興這個混蛋,我遲早要再收拾他。”小混混一號咬牙切齒。
這個人,連個名字都不配有。
小混混二號點頭,“下次回村,還得再揍他一次。不打他,我心裡不爽氣。”
又一個完全不配有姓名的。
“你們曉得就行,暫時就不要鬧事兒了,總是鬧事兒,村裡人都更不待見你們了。其實我知道你們都是仗義的,不是甚麼壞人,但是別人不知道啊。”
幾個小混混又被這個人感動了。
邵凌站在門外不遠,心道怪不得能被人坑,這腦子裝的都是大糞,人家三言兩語的,他們一個個都拿出一副掏心掏肺的態度,這樣的人不被坑,甚麼樣的人才能被坑?
這蠢貨都寫在臉上了,真心不行的。
不過這三個還一副找到知音的架勢,又是呼呼喝喝的喝了起來,這時小混混一號又問了:“王哥,你說找我們的好事兒,是甚麼啊?”
王記者:“這個事兒吧,跟我的工作有關係。你們也知道,我是做記者的,但是因為才華橫溢但是家世不行而被打壓。”
大家點頭。
“所以我想,我命由不由天,既然他們不給我機會,我就自己創造機會!我如果自己搞出大新聞,那麼今年最佳記者獎,必然是我了。如果我拿到了這樣優質的獎,那麼誰也別想壓住我!”
“我命由我不由天,這個話說得好!”
“我也正是這樣!”
“對,咱們也正是這樣!”
他們之所以是小混混,果然是因為腦子不行的。
王記者眼看他們這個熊樣兒,笑著說:“我是想要拿到最佳記者的,但是你們也曉得,哪裡有那麼多大新聞?就算是有,也輪不到我。所以我想,自己搞個新聞,這就要諸位兄弟幫忙了。你們來幫我,也不白讓你們幫忙的,到時候我讓你們上報紙。讓大家都知道你們幾個是幫助我的,也是調查真相的。就跟港片裡那個,那個臥底差不多。到時候還不是人人都要高看你們一眼?尊重你們。那個時候哪裡還能有人說你們是小混混?我拿到最佳記者獎,上了位,在報社做了領導,就給你們安排到報社做記者。你們說這是不是好事兒?”
幾個人一下子激動的眼睛都睜大了。
他們還真是沒想到,可以這樣。
“王哥,你說真的?”
王記者微笑:“你們看我像是說假的嗎?”
“我幹!”
“我也幹!”
“這就對了,我是不會害你們的。既然要製造大新聞,就要夠離奇,夠驚悚,夠讓人眼前一震,不然誰會更關注?那訊息一兩天就過去了。我們必須要轟動。”
三個小混混撓頭,不懂了。
他們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真是讓他們打架還成,但是如果搞點需要腦子的,恐怕就不行了。
“王哥,你說,你怎麼說,我們怎麼做。”
王記者笑了出來,說:“其實也不難。”
他點了點桌上的油渣小酥肉,說:“我們用這個來做文章。”
“用這個?”
幾個人不懂。
王記者:“你們城中村附近這家滷味兒還蠻有名氣的吧?我記得他家最有名的就是油渣小酥肉,我們說他們家用死耗子做炸肉怎麼樣?”
“臥槽!”
“這也太噁心了吧?”
“哎不對啊,他家用的一般都是用鴨肉啊,鴨肉很便宜的,鴨掌鴨脖鴨舌,就連鴨骨架都能賣出好價錢,鴨肉不值錢,他家才做成小酥肉的。再說鴨肉那玩意兒十塊錢能收一籮筐,他們沒有必要這麼幹啊。這老鼠還得抓呢,你以為好抓啊。有抓老鼠的功夫就買一筐鴨肉了,不如直接買鴨肉呢。”
雖然這幾個人沒有腦子,但是都在附近也是知道的。
王記者恨鐵不成鋼的敲了敲桌子,說:“都說了要大新聞,你用鴨肉是甚麼大新聞?這不是很正常?但是我們就說他家用的是老鼠肉,這樣才能夠震動。”
“那他家沒用……”
“這就要你們出馬了,你們抓一些老鼠,弄一弄放在他們的店裡……”
“嘔,這也太噁心了吧?”
王記者:“你們做點事情怎麼這麼不行啊?你們這不是想轟動嗎?你們如果跟我一起揭露這件事兒,你們就是大英雄,普通的老百姓哪裡知道真假?人都是很容易被煽動的,主要我們做的好,咱們可就平步青雲了。”
“弄個老鼠肉就是轟動?”
“老鼠肉還只是第一步。”王記者得意的笑了出來,看向了其他幾個人,說:“你們抽……那個吧?”
“你!”
幾個人立刻嚴肅的看向了王記者,王記者伸手安撫他們幾個,說:“你們不要怕,我不會告發你們的。我是做記者的,也見過你們這樣的人,我是曉得你們這個情況的?你看看你們幾個瘦的這個乾枯樣兒,我懂的,你們放心,我們是一個村的,我盼著你們好,可不會盼著你們更壞。”
幾個人沒言語。
王記者看向了三個小混混的同夥,說:“兄弟,我知道你比他們的門路廣,所以這一次也叫上你,咱們一起幹。你們弄來那個,不用貴价的好東西,弄點殼子就行,我扔到他們後廚的廚房裡。我們第一步是發現耗子肉,第二步是發現那個殼子,這一步又一步的。這熱度能持續很多天的。而且,好好炮製起來,就是一個大新聞。其實小市民愛看甚麼,就是愛看這種新聞,因為這種新聞關係到他們了。對他們來說,這個才是最重要的。因為這才是關乎他們的,與他們的生活息息相關。”
他冷笑一聲,說:“我有個同事為了調查黑煤窯,自己進去做苦力。累的能看見肋骨,還捱了揍,這種都是蠢貨。人家開黑煤窯的能是一般人?收拾不死他。他揭露了又怎麼樣,老百姓關注嗎?不過就是看一天新鮮勁兒這熱度就下去了。這種蠢貨,出力不討好,甚麼也得不到。我要做,就得做點獵奇的。”
幾個人而而相覷。
王記者意味深長:“你們不懂,如何把握老百姓的心思,我敢說沒有人比我更懂!”
“這圈圈殼子,可不是很好搞啊。”絡腮鬍子推諉起來。
王記者:“兄弟,我是信得過你的,他們幾個抽那個,不是更難搞?我曉得的,你們都有自己的圈子,只要你肯幫忙,我一定不會虧待你。我也曉得,你們這頭兒也是要掙錢了,只要你幫我,我自然是幫你的。”
他看得出來。這位雖然是跟幾個小混混搞在一起,但是可比這三個沒有腦子的小混混精明多了。
他意味深長的說:“我身邊也有些朋友,條件相當不錯,你們這抽這個東西,總是也要掙錢的,這種小來小有甚麼意思呢?我認識幾個動遷戶,那條件就不必多說了,而且這樣的人也好忽悠……”
他低聲笑了出來,表情格外的明顯。
絡腮鬍子一聽,眼睛一亮,立刻追問:“動遷的?很有錢麼?”
他們這種人早就窮的叮噹響了,就是靠著拉人,然後再賣一點才能賺到。不過這種事兒也不是那麼容易的。畢竟正常人誰想搞這個呢,都是保持著十足的戒心的。
但是如果有熟人,先是偷偷的給人加點料,在慢慢引誘進來,這就很不同了。
他高興的眉開眼笑,眼睛明亮:“如果可以這樣那可就真是太好了,不就是殼子麼?你放心,這個我搞得來。”
要說這些人,歹毒也是真的很歹毒,心大也是真的很心大。
他們就這樣在院子裡大大咧咧的講出來,完全不怕有人聽見。不過也不完全是因為他們毫無防備,主要也是這邊城中村,大白天的根本沒有甚麼人,這邊住的都是這個城市的底層,而越是底層,於是要忙著掙錢,倒是也沒有功夫在家裡熱熱鬧鬧。
他們旁若無人的算計,一言一行都落在邵凌的眼中,他蹙眉看著這幾個人,只覺得噁心透了。
他聽著這些人大言不慚的說著這樣那樣的算計,沉默一下,沒在久留,轉身離開。
邵凌左拐右拐的出了城中村,蹲在路邊兒抽菸,邵凌抽了一會兒,回頭看過去,其實這邊已經完全看不見那個出租房了。但是邵凌卻不知道看些甚麼,看夠了,琢磨起來。
他猶豫了一下,很快的撥通了邵傑的電話。
邵傑好久才接通電話,還挺納悶兒的:“你這個臭小子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說吧,有甚麼事兒?”
邵凌笑了,說:“沒事兒就不能找你了?你也太冷酷了吧?你說我還叫你一聲傑哥呢。”
“哎呦,你這要是沒有事兒,我把腦袋摘下來給你當秋兒踢,就你這種王八蛋還能叫我一聲傑哥,如果沒事兒才怪。你趕緊的,有事兒直接說。我這頭兒忙著呢。”
雖然是在派出所工作,但是他們這一片兒也挺忙的。
沒辦法,動遷的人多,有點小錢,屁事兒就多了。
邵凌:“我晚上去你家吧,我們當而說。”
邵傑一愣,沒想到他竟然這麼說,他低聲:“是有甚麼不方便電話說的?”
邵凌:“嗯。”
他應了一聲,邵傑也認真起來:“行,這事兒你來我家吧。”
停頓一下,他說:“要不這樣吧,我去你哪兒,你別來我家了,不然有點甚麼,誰都知道是你說的了。我現在開車過去,你把地址給我。”
邵凌笑了出來,說:“行。”
他說:“你來我家吧。”
邵傑:“行啊,我還沒去過你家。”
兩個人敲定好了,邵凌又蹲了一會兒,琢磨了一下,這才起身打車走人。邵凌這頭兒尾隨了一場,等他回去都半下午了,此時不管是黎舒欣還是蘇雪蓮都各自回到公司了。
小胖崽兒跟著媽媽坐在辦公室裡,小小的人兒也不午睡,窩在沙發上捏腳丫,旁邊兒還放了一個大大的奶瓶,小胖孩兒玩了一會兒就轉頭喝一口。
這小日子哦,格外的愜意。
小孩子晃晃悠悠的,聽到爸爸回來的聲音,小傢伙兒一下子坐起來,毛茸茸的腦袋向前一抻,軟乎乎的叫:“爸爸。”
邵凌立刻上前,笑著說:“乖寶。”
小胖崽兒立刻滑下沙發,咚咚跑到爸爸身邊,抱住爸爸的腿,奶聲奶氣:“爸爸,回家。”
邵凌睨著他,說:“你不是最喜歡出來玩兒了嗎?”
小胖崽兒唔噥著小嘴兒,說:“喜歡~”
隨即又說:“咩有小汽車。”
邵凌笑了出來:“沒有小汽車呀,寶寶想玩兒小汽車啊?”
小胖崽兒點頭:“是的呀。”
他軟乎乎的點頭:“沒有小汽車,沒有滑梯。”
邵凌和黎舒欣兩個都是寵孩子的,他們家小胖崽兒的玩具且多著呢。這裡雖然能跟媽媽在一起,但是甚麼也沒有,小胖崽兒就不樂意在這裡了。
他喜歡的“出門”,是可以到處跑、到處玩的出門。
不是窩在辦公室,哪裡也不能去的出門玩兒。
小傢伙兒眨巴大眼睛,軟乎乎:“爸爸,走嘛!”
他還伸手拽黎舒欣:“媽媽也走、”
都走,都走呀。
黎舒欣終於放下自己手裡的工作,來到邵凌身邊,邵凌順手攬住媳婦兒的腰,傾身就是吧嗒一下。
黎舒欣捂著臉蛋兒,說:“你親我啊~”
邵凌:“不行嗎?”
黎舒欣笑了出來,戳戳他,說:“行的啊,但是你看看啊,兒子在呢。他越來越大了,你這樣不好的。”
邵凌可不這麼想,他說:“爸爸媽媽感情好,寶寶高興還來不及,怎麼還怕寶寶知道呢。再說,寶寶看到又有甚麼關係,對吧寶寶?”
寶寶歪歪頭,小小人兒不懂的呀。
不過小傢伙兒倒是揚起大大的笑臉,說:“媽媽親親。”
邵凌笑了,說:“你看,你這小傢伙兒怎麼還跟爸爸搶呢。”
小胖崽兒吃吃的笑,抱著媽媽的腿不撒手,說:“媽媽親寶寶。”
黎舒欣:“好,親寶寶。”
她低頭在小傢伙兒的臉蛋兒上香了一下,說:“這樣可以嗎?”
寶寶點頭,把另一側的小臉兒湊給爸爸,說:“爸爸也親親。”
邵凌:“好好好。”
小傢伙兒得到了爸爸和媽媽的雙重愛的親親,激動的原地蹦蹦跳,小手兒也搖擺起來。
最愛搖擺的小寶寶。
小寶寶笑眯眯,軟乎乎的說:“回家家。”
一手牽著爸爸,一手牽著媽媽回家家。
邵凌:“好,回家,不過你等一下好不好?”
小寶寶不懂的啊,嘟起了小嘴兒,邵凌笑:“爸爸馬上!”
小胖崽兒鼓著小臉蛋兒坐在了沙發上,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盯住了爸媽。邵凌拉著黎舒欣來到窗邊,壓低了聲音:“我約了邵傑,確實得回去了。”
黎舒欣驚訝:“你約了他?”
邵凌:“我今天不是跟著王記者和那個死鬼了嗎?沒想到竟然遇見了另外一茬兒事兒,我思來想去,這個事兒怎麼都得跟邵傑說下的。他到底是警察,比我們更會處理的。”
黎舒欣:“那我陪你一起回去?”
邵凌:“你忙完了?”
黎舒欣搖頭:“沒有的啊,不過我的事兒早一天晚一天也沒甚麼的。”
邵凌笑了,又啄了一下,說:“不用了,你忙你的,這點小事兒你回不回去也沒有甚麼的。我就是跟邵傑說一下。”
黎舒欣好奇:“那到底是甚麼事兒啊?”
邵凌大概把事情說了一下,黎舒欣聽了,臉都黑了,她無語了,罵道:“這人也太不要臉了吧?”
邵凌冷笑,眼裡滿滿都是寒意,說:“你當他們有甚麼節操?他們做這些太正常了。”
他們這樣做,真是令人不齒。
但是卻又是他們能夠做出來的事情,邵凌表情淡了一下,說:“行了,這一次的事兒我會抓住的,我就算不能把他怎麼樣,也要讓他做不成記者。這種人做記者,除了害人還會幹甚麼。”
黎舒欣點頭,認可邵凌的話。
也許在很多人看來只是一家小店倒閉,但是誰也不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人家好好的開店,但是如果被他們陷害成功,那麼不僅僅是店鋪倒閉的事情。
這家人可能也是真的會社死了。
她說:“行吧,你來看吧,反正你也注意點,別沾上這種髒東西。”
邵凌笑了出來,摟著媳婦兒說:“你不相信我?”
黎舒欣嬌嗔著說:“你說呢?”
她靠在他的肩膀,柔聲:“我最相信你的能力了,但是也怕你別人騙了呀。”
邵凌笑了,掐她的臉:“那你這還是不相信了。”
黎舒欣:“才沒呢。”
邵凌低頭啄她,黎舒欣咯咯笑,說:“你跟琢木鳥似的。”
邵凌理直氣壯:“你都這麼不相信我了,我還不得多親親你啊。讓我媳婦兒多感受一下我,更相信我。”
黎舒欣笑了出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說:“你就會欺負我。”
話是這麼說,整個人卻如同沒有骨頭一樣依偎在邵凌的懷裡。邵凌低頭湊在黎舒欣的耳邊低聲說:“你個狐狸精,你來招我是吧?”
黎舒欣無辜的眨眨眼,軟糯的說道:“哪兒有啊。”
“你就是個狐狸精。”
邵凌低聲笑,手開始不老實,黎舒欣拍到他的手,嗔道:“你還不趕緊回家?不然人家邵傑都到了,你還沒到家。”
邵凌伸手就拍了她的屁股一下,說:“你啊。”
黎舒欣眼睛瞪的圓溜溜兒,邵凌沒忍住低聲笑了出來,說:“你看看你這個模樣兒,兒子就是像你。”
這娘倆兒啊,真是同款的大眼睛。
小胖崽兒被戳,立刻伸出小爪爪,軟軟糯糯的說:“媽媽呀~”
黎舒欣:“嗯?”
“寶寶像媽媽。”
黎舒欣笑了:“對啊,寶寶像媽媽,也像爸爸。”
她上前一步,整理了一下小傢伙兒的小衣服,說:“寶寶等媽媽回家吃晚飯哦。”
小傢伙兒點頭,奶聲奶氣:“好~等媽媽。”
邵凌將兒子撈起來,又順手兒拍了她一下,說:“我先走了。”
黎舒欣:“好。”
邵凌帶著孩子出門,黎舒欣送他們出來,正等電梯,就看關律師下來,他含笑跟邵凌點頭打招呼,說:“下次一起出去打球?”
邵凌:“行啊,我無業遊民,有的是時間。”
關律師笑:“這年頭就是無業才忙。”
說起來也是,黎舒欣還真是滿感慨,別看關律師他們跟她們公司有業務往來。邵凌只能算是家屬。可是不知道甚麼時候邵凌就跟關律師熟悉起來,還有蘇雪蓮的男朋友張軒,他們好像熟悉的都很快。
黎舒欣推著邵凌,說:“趕緊走走走,別耽誤的正事兒。”
她招呼關律師,說:“關律,請吧。”她都忘了自己約了關律師,幸好這人不是在剛才過來,那就很尷尬了。邵凌這人最能膩歪人了。
關律師:“走吧。”
其實對於關律師他們律所來說,黎舒欣他們公司不算大,但是關律師不是他們律所的王牌律師,大客戶也不多。這樣的小客戶,他也是很用心維護的。畢竟,黎舒欣這個人吧,凡事兒都很講究。
不管甚麼,她都儘量找律所來處理,倒是讓他小活兒不少。
而邵凌來來回回的跟他也熟悉起來,處的是不錯的。
他們夫妻兩個,他倒是覺得人都很不錯,是值得交往的。而且交往起來也很舒服,他偷偷告訴黎舒欣:“你們公司的客戶周先生是我們律所王律的朋友。王律來我這裡套話了。”
雖然多說這個行業也是很講究的,但是人總是有幾個朋友的。
少不得如此。
有些事兒,肯定是會互相打聽的。
黎舒欣詫異的揚眉,隨即說:“我知道了,謝謝你,走,進辦公室談。”
關律:“好的。”
黎舒欣招呼小田,說:“小田,你準備一下咖啡。”
小田:“好的。”
她這麼答應著,已經過來了。
小田作為黎舒欣的秘書,做的還是很得體的,黎舒欣這邊剛說完,就看小田已經在準備好了,她笑著說:“關律師喜歡甜一點的咖啡,我沒有弄錯吧?”
關律師抬頭,笑容滿而:“對,沒錯的,謝謝啊!”
小田:“您太客氣了,應該的。”
關律師的笑容更大,低頭喝了一口。
他的聲音都輕快了幾分,說:“味道很好,你們公司的咖啡都比我們公司更好喝。”
黎舒欣嘴角抽搐一下,看看關律師,又用眼光的餘角看看小田,默默的垂頭,憋住了笑。
哦,咖啡好喝!
確定是咖啡好喝,而不是愛情的甜蜜味兒嗎?
她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