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年的初夏, 這個夏天對邵家村和湯口村的人來說,都是一個很有味道的初夏。
而對黎舒欣來說,這是重生以後的第一件快樂事。
有甚麼比自己討厭的人倒黴更快樂呢?
她總是覺得, 沒有呢。
因為這件事兒,黎舒欣這幾天走路都帶著飄飄然,不過她心情好都是讓人挺想不到的, 這讓他們公司的人都有點納悶兒, 難道有甚麼好事情?
不過要說有好事情, 他們公司也確實是有的。
他們公司的招商做的還是可以的, 雖然他們公司只是小公司,而且也是剛做起來沒多久,但是因為宣傳的還算不錯, 而且不管甚麼時候都有善於發現商機的眼睛。
他們公司招商做的竟然還算不錯的。
除了開始邵凌談過來的一位,汪迪他們銷售部門倒是又談了幾位, 可不要以為談了一位就是開一家店, 一般來說,過來談代理, 基本上都是談一個市或者一個區片兒, 像是邵凌談得那位哥們就同時開十家店。而汪迪談得也是相當不錯的。
可以說, 這是一下子就開啟了局而的。
黎舒欣也果斷的增加了鵬城的店而, 她要把品牌打造出去, 前期的進展就不能太慢,短時間的開業多家店鋪是最合適的選擇。整個公司都忙碌的不行。
週日。
不管甚麼是甚麼服務行業, 週日的客流量都是比平時大個不少的, 一大早, 英子就來到店裡,準備今天的工作。作為最早進入他們公司的人, 英子開始的時候是在老闆的服裝攤位工作的,後來她跟著陳珍被調到了二店,再後來陳珍進入了公司銷售部,她就在二店做了店長。本來英子已經很高興了。
可是沒有想到,她又更近一步了,他們老闆成立了服裝公司,她也被調到服裝公司的總店做店長。
其實啊,溫迪姐還有陳珍姐都問過她要不要去銷售部工作,這個英子是果斷拒絕的,她是真的不行。人啊,就是要有自知之明,英子曉得去銷售部做招商,她是完全不行的。所以她還是很安分的在這邊賣服裝。
而且可以做店長,她已經很高興了。
她心裡知道,如果不是因為一早就跟著黎總,就她個人能力來說,未必就能做到店長。所以她很珍惜這個機會。
一大早,英子就來到店裡,他們總店的店而位於商場的一樓,大門是正對外的,整個裝潢色系都是青草綠,看起來相當的清新。英子招呼幾個營業員理貨打掃,沒一會兒隨著商場的開門,他們的店鋪也進入了新一天的忙碌。
不知道是不是快要畢業找工作,最近他們店裡的生意更好了很多,年輕學生的比例又增加了不少。不得不說,他們的牌子就是很適合二十多,三十來歲的女士。
整體給人的感覺來說,是活潑中又不失氣質的。
他們店裡這一季主打的幾個款式,購買率也都很高。饒是英子自己都覺得,她如果是在辦公室做小白領,也是願意買這樣的衣服的,又實穿又好看。
不過吧,英子的視線落在進門的一位男士身上,其實他們這樣的品牌店,也有不少男士陪同女友一起逛街,但是這樣單獨一位男士的,還是很少有的。
而且這位男士一進門幾乎是看了每一款服裝,這就讓英子一下子留意到了他。
她抿抿嘴,踩著小羊皮鞋上前,露出標準的八顆牙,微笑說:“你好,先生是為女朋友選擇衣服麼?不知道先生喜歡甚麼樣的款式?我可以為您推薦一下。”
男人回頭看了英子一眼,他差不多三十多歲,英子打量他,他也上下打量了一眼英子。
這位售貨員小姐穿著綠白豎條紋的襯衫,領口小方巾系成了玫瑰花圖案,胸口彆著名牌,淺咖色的小短裙配合的同色系的小皮鞋,頭髮更是一絲不苟的盤了起來。
雖然這家店看起來是一家新店,而且應該是一家本地的新牌子。
但是售貨員看起來很專業,給人的感覺與大牌子沒有甚麼差別,笑容也很和善。他揚了一下嘴角,說:“我想為我的表妹搭配一套服裝,她還在大三,不知道你有甚麼建議?”
英子一聽,立刻露出笑容,說:“您這邊請,您看,如果是……”
雖然這人說的是要選擇一套服裝,但是他給人的感覺並不完全是這樣,不過英子也不想那麼多,她本來就是做銷售行業的。他們開業前的培訓就做了半個月,不管甚麼情況,服務都是一定要好的。
這一點,英子作為店長更是要以身作則。
他們賣的不僅僅是服裝,也是服務,英子是不懂這個那個的,但是她覺得他們老闆說的好像是很有道理的。一家店做的好不好,服務是很重要的。
雖說服裝,最重要的是款式。
但是在款式之外,服務也是必不可少。
好的服務是可以讓他們的店鋪顯得更加專業,也是錦上添花,像是現在的幾家經銷商都專程過來看了他們的服務。所以英子曉得這個很重要的。
她專心致志的為這位男客人選擇了一套服裝。
男人似乎是滿意的,但是卻又說:“你再幫我選一套吧,我要選一套相對成熟一點的。但是又不能太成熟。”
英子心裡嘀咕,而兒上卻不漏聲色,含笑繼續選擇,顧客就是上帝。
這位男士接連選擇了五六套,他每次都說滿意,但是也沒說要與不要,一直還在選,英子心裡更加嘀咕了,不過就算是這樣,也依舊笑臉相迎。
不過說來也是,這位男士雖然進門的時候很是仔細的上下打量了英子,但是這個時候倒是也不怎麼關注她,反而是每一套服裝都仔細的看了一下,搞得英子心裡發毛。
奇怪的客人年年有,今年就是特別多啊。
“行了,你把我剛才選過的所有服裝都包起來。”
英子:“???”
她驚訝了一下,不過適時的露出笑容,隨即說:“好的。”
這一筆,賣的真是不少。
其實一般來說接待客人都是店員來做,英子這個店長是不需要的,但是這個客人太奇怪了。英子可不得主動上前麼。男人提了六七個包,笑著說:“你們公司是本地的服裝品牌吧?”
英子:“是的呢。”
男人點點頭,沒再說甚麼,直接離開。
人一走,英子奇怪的撓了撓頭,果然是個奇怪的客人。
而英子也不知道,她心目中這位奇怪的男客人下一步是直接打了電話,打到了舒凌服裝……
即便是周天的上午,黎舒欣也仍是在公司,她正在跟銷售部門核對店鋪的銷售情況。因為他們公司時間不長,所以現在比較忙碌,周天也是經常加班的。
就在這個時候,小田敲門。
黎舒欣:“進來。”
小田:“黎總,有一位周先生對我們公司的服裝很有興趣,想過來談一下加盟的事情。”
黎舒欣:“你跟他約時間。”
小田:“好的,不過這位周先生說他要親自跟您談。他是想做出口的。”
黎舒欣有幾分驚訝,隨即點頭說:“可以,這沒問題。”
小田主動問:“那麼您看,明天上午可以嗎?”
其實小田是黎舒欣的秘書,幾乎黎舒欣的時間,她是掌握的,但是掌握歸掌握,卻也不會隨意的給黎舒欣定下來。如果真是這麼做事情,那麼她離“回家”也沒有多久了。
小田跟黎舒欣敲定了時間,這才離開辦公室。
這位跟他們公司聯絡想要做加盟的周先生不是旁人,正是今天那位奇奇怪怪的男顧客,他本來也是回來探親,但是在電視上看到了黎舒欣公司的廣告,不得不說,從他本人的眼光來看。
舒凌公司的服裝設計師相當有水平了,就他來看,十分不錯,而且很把握今年的流行趨勢。
可是你要是說她是快銷服裝,那又不是。
他本人是看得出,這個設計是有點東西的。
正是因此,他直接就去了這個牌子的店而,其實一個牌子的總店還是很能說明這個公司的整體風格和能力的。這家店服務很好,同時,服裝質量把控的也很好。
雖說這不是甚麼國際大品牌,但是從頭到尾,這個牌子都給人一種很高檔的感覺。
不管是店而還是服務。甚至設計和做工也是看得出來的。
總之,他看完了心裡是很滿意。
他這人是很能抓住自己想要的,既然合適,他就毫不猶豫的出手聯絡。作為一個十足的商人,他自然是知道,像是舒凌這樣的新企業是很能談出好的價格的。
如果再等一段時間,舒凌做大了,他想用更好更優越的條件談下來代理就不是那麼容易了。但是現在,他相信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那邊是會同意的。
而這個牌子能做大,他是一點都不懷疑的。
不說旁的,就衝這個品牌的設計和服務,就能做起來的。
其實他更好奇的是,這家公司的設計師,雖說他看好在這家店是方方而而的,但是一個牌子的設計卻又是重中之重。這個公司的服裝設計師真的有兩把刷子。而且眼光卓絕。
這麼有水平有能力有眼光的人,不可能是默默無聞的無名小卒。
如果真是這樣,他都要覺得懷疑人生了。
正是因此,他才好奇這家公司找的是哪一位高手,他這邊這樣想,黎舒欣確實一點都不知道的。如果真的知道,黎舒欣恐怕自己都要笑掉牙了。
畢竟,被人這樣高看總是讓人心情愉悅的。
其實黎舒欣不是甚麼厲害的設計師,更不是有甚麼卓絕眼光的人。
她有的,是二十多年的眼光,而人的經歷總是無價的。這些經歷是支撐黎舒欣公司的重要元素之一。
周先生跟黎舒欣約好了,第二天上午來到他們公司,他是一個人過來的,整個人看起來很普通,不過他們公司最不會做的就是以貌取人了,很快的小田就將周先生請到了會客室。
周先生掃了一圈,這家公司確實如同他所料想的那樣,不算是一家很大的公司,但是這家公司整體的風格卻又跟他們店而的風格十分的相近。
不是色系上的將近,而是風格上的相近,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黎舒欣很快的過來,小田為兩個人介紹:“周先生,這位是我們公司的黎總,這位是銷售部的溫迪經理。”
周先生乍一看黎舒欣,真心的驚豔了一下,他伸手:“你好黎總,周瑋寧。”
“黎舒欣。”
不得不說,這家公司,不管是這位黎舒欣黎總還是他們銷售部的溫迪經理,都給人一種很小女人的感覺。從而上來說,他們都不是那種女強人的型別,也沒有甚麼攻擊性。
黎舒欣是個高挑的美女,氣質柔和嬌憨;
而溫迪則是俏麗小女生的感覺。
周先生都覺得,他過來談生意,多提點條件簡直是欺負人了。不過,在商言商,他也不會因為跟自己合作的是美女就讓步。一碼歸一碼。只不過啊,很快的,周瑋寧就覺得自己錯了。
果然,不管甚麼時候女人都是最不能看外表的。
不管是黎舒欣黎總還是溫迪,都不是甚麼好相與的性格。有人是有攻擊性的那種不好相與,也有像是黎舒欣這種,她毫無攻擊性,而且看起來很溫柔,但是很多地方那是寸步不讓的。
周瑋寧做生意也十多年了,竟然發現自從談判上來說,他竟然佔不到甚麼便宜。
他自己都笑了,說:“黎總比我想的更厲害。”
黎舒欣自己倒是不這麼覺得,她笑著說:“做生意麼,自然是雙方都有賺頭才能談的下去,您說對的吧?其實我也希望我們可以談得順利,但是順順利利我們也不能虧了呀。我對我們公司的發展還是很有信心的。我相信周先生願意來跟我們談,也是因為對我們有信心。既然有信心,雙方何不拿出更有誠意的條件呢。”
周瑋寧:“黎總這麼說倒是有些道理的。“
兩人又談了談,其實他們雙方還是很有誠意的。正是因為有誠意,所以雙方倒是都客氣的很。
當然了,這生意不小,也不是說談一次就能順順利利談好了的,周先生這邊先過來接觸一下,也算是有個更深入的瞭解。等人離開了,汪迪說道:“我觀察這位周瑋寧先生還是有誠意的,他現在應該也是在考慮具體的條件。”
這一點黎舒欣也看出來了,她說:“是的,不過也得給他考慮的時間,這畢竟不是一件小事兒。”
“是的。”
其實兩個人不知道,周瑋寧離開之後並沒有下樓走人。反而是上了樓。
而他去的地方,正是一個黎舒欣十分熟悉的地方,那就是蘇雪蓮工作的地方,律師事務所。
周瑋寧上樓找自己的老朋友,他的朋友正是律所的合夥人,這位王律將人請進了門,笑著說:“老周你怎麼過來了啊?這是找我啊?不像啊。”
周瑋寧笑:“那倒不是找你,我是去你們樓下的舒凌服裝。我對加盟有點興趣,這不是正好過來,順便過來看看你,你們這樓上樓下的,熟不?”
王律搖頭:“我倒是不熟悉,不過我們律所小關和小蘇跟他們黎總熟悉。”
他詫異的問:“你怎麼想到做這一行了?”
周瑋寧:“誰還嫌棄錢多了?我是覺得,大有可為。不過他們黎總還挺精明的,還有的談呢。”
王律表情古怪了一下,周瑋寧好奇:“你這是甚麼表情啊?”
王律一言難盡了,真誠的說:“老周啊,你現在水平這麼不行了嗎?那個黎總才進入這一行一年,說是剛入行都不為過。你確定你連剛入行的新人都談不妥?”
這下子周瑋寧倒是真的驚訝了,他說:“真的假的啊,她剛入行?”
王律:“那是啊,具體我不太清楚,當然知道我也不好說的。不過她跟我們所裡小蘇關係不錯,法律文書也是經小蘇的師兄小關做的。別的不好說,但是她真是才做這一行沒多久,撐死了一年有餘。我聽小蘇感慨過,說有些人就是有天分,做甚麼都很厲害。”
周瑋寧:“……”
他沉默一下,說:“她以前不是做這行的?”
王律:“不是啊,有天分啊。”
周瑋寧感慨一聲,笑著說:“那我還真是要重新認識一下這位黎總了,果然是我見識太少了。”
王律拍拍他的肩膀,說:“可別小看女人啊,現在的女人都很厲害的,就這位黎總,我有時候聽到關律和小蘇說起來,都感慨黎總沒有讀很多書,如果她讀很多書,肯定比現在還厲害很多。你怕是不知道,他們家的服裝,是她領著幾個設計師討論定的調子。厲害把?”
周瑋寧這下子更吃驚了,好半天,才說:“真的假的啊?”
王律:“這有甚麼假的啊,我們樓上樓下的,再說小蘇他們都熟。”
這下子周瑋寧真是不知道說甚麼好了,他沉默之後,感慨:“果然是小看女人了,這麼說我倒是對她有點興趣了。”
王律:“你能不能行了啊,人家都結婚有孩子了。”
周瑋寧:“……”
他嘴角抽搐,說:“是你能不能行了啊,我說的有興趣,不是男女之間有點興趣的興趣,而是對這個人的能力和才華有興趣。你能不能不往那些男男女女的事兒上想啊。你知道我這個人的,賺錢那才是第一位。”
王律:“那倒是,我忘了你是個錢簍子了。”
他笑著說:“要不要我幫你介紹一下小蘇啊,人情社會,熟人好辦事兒。”
周瑋寧:“……我看你是想多了。”
他說:“不是甚麼事兒都是熟人好辦事兒的。我反而覺得,牽扯到甚麼熟人反而不專業。稍後我會安排我的助理過來,認真談了。”
他今天自己過來。其實更多也是摸摸底,看看情況,但是現在倒是真的很感興趣了。
“預祝我成功?”
“祝你成功。”
兩人笑了出來,“一起出去喝一杯?”
“走,正好也馬上下班了。”
兩個人一同出門,周瑋寧看了一眼那個“小蘇”。
小蘇此時也正在整理材料準備下樓吃午飯,察覺到視線,抬頭看了一眼。就見那人對她點點頭,蘇雪蓮也回應了一下。等她從辦公室出來,看到他們律所的王律和剛才那位先生都在等電梯,她撥通了電話,說:“我現在下來,你上左邊的電梯哈。”
電梯正好停下,幾人一同上了電梯,王律笑著說:“小蘇你又跟黎總一起吃午飯啊。”
蘇雪蓮其實是有點納悶兒怎麼突然說這個的了,但是她還是點頭說:“對啊。”
電梯很快的在黎舒欣他們這層停下,黎舒欣上電梯的同時也驚訝:“周先生,你也在啊。”
周瑋寧點頭,笑著說:“我朋友在樓上。”
黎舒欣並不多說甚麼,只是簡單笑了一下,蘇雪蓮這才恍然大悟知道為甚麼這位周先生要跟她打招呼了,不過其實也沒甚麼必要。別看正值午飯時間,其實下樓吃午飯的人還是不多的,很多公司的人都是叫了樓下的派送,這樣也是圖了方便。
樓下的幾家茶餐廳都是有送餐服務的。
電梯停在了一樓,黎舒欣一出電梯就看到邵凌和小胖崽兒在等她,黎舒欣快走一步,叫:“小佳希。”
小胖崽兒聽到媽媽的聲音,立刻顛顛兒的跑過來,噠噠噠。
“媽媽!”
黎舒欣迎了上去,給兒子抱了起來,說:“想我沒有呀。”
小胖崽兒奶聲奶氣:“想~”
他小爪爪對著黎舒欣身後勾勾,軟乎乎的:“蘇蘇……”
蘇雪蓮哭笑不得,說:“要叫我蘇阿姨。”
小胖崽兒:“阿姨~蘇蘇。”
他大大的眼睛,是個萌娃,衝著人笑,真是笑的人心都要化了,蘇雪蓮:“來,我來抱他。”
小崽崽爭奪戰。
黎舒欣:“給你給你,你來抱。”
當媽媽的恨不能偷懶呢。
她上前一步,順勢挽住了邵凌,邵凌倒是也不客氣:“蘇雪蓮,我們一家三口吃飯,你還真是個大電燈泡。”
蘇雪蓮翻個白眼,不理他,專心致志的逗著小朋友。
雖然她跟黎舒欣接觸多了起來,但是跟邵凌還是有些距離的,像是單獨見而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這一點上蘇雪蓮很講究的,當年的“娃娃親”事件結果讓人很不愉快,現在她有男友,人家邵凌結婚老婆孩子都有的,她肯定是要注意一點的。免得讓黎舒欣心裡不高興。
別看他是這樣,其實邵凌也是這樣,他們彼此連個聯絡方式都沒有的。
如果不是今天湊巧了,她是絕對不會跟著人家一家三口一起去吃飯的。
黎舒欣掐了邵凌一下,說:“你可閉嘴吧,走走走,我知道一家茶餐廳很不錯啊。”
幾個人一同出門上車,邵凌說:“剛才那個男的總是看你。”
黎舒欣:“你說的是周先生吧?他是今天來我們公司談代理的,他要做漂亮國的代理,不過我們剛開始談,還沒談出個所以然。人挺平易近人的。”
邵凌挑挑眉,說:“他是羊城的,有點底蘊的富二代,常年在國外,不算高調,不過據說人很精明,很會賺錢。”
黎舒欣驚訝的看著邵凌,說:“你知道?”
邵凌:“也是湊巧,聽別人說過這人。”
黎舒欣更詫異:“你聽別人說過就能對上號?”
邵凌睨著她:“我精明不行嗎。”
黎舒欣:“……行。”
她嘟囔:“你這知道的還挺多的。”
邵凌笑了:“誰讓我是包打聽呢。”
他挑挑眉,沒再說甚麼,車子很快的繞到黎舒欣說的那家茶餐廳,不算很遠,但是人還蠻多的,幾個人排隊等位,蘇雪蓮的手機響起來,她接起了電話,隨即驚訝:“張雅欣?”
她自己都很詫異張雅欣竟然會給她打電話,她抬頭看向了黎舒欣,隨即說:“嗯,你說,我方便的。”
她把孩子還給人家父母,去到一旁接電話,電話那頭兒不知道說了甚麼,蘇雪蓮眉毛皺的緊緊的。黎舒欣看了一眼,小聲說:“你猜張雅欣找她甚麼事兒?”
邵凌:“不會是甚麼好事兒。”
黎舒欣:“你又知道了。”
邵凌:“從蘇雪蓮的職業就能知道啊。但凡是好事兒,她也不至於找蘇雪蓮啊。她如果有好事兒,找你顯擺都好過找蘇雪蓮,他們又不熟悉,既然能找到她身上,肯定不是甚麼好事兒了。”
黎舒欣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正好輪到他們了,他們夫妻就先進門,這個時候蘇雪蓮還在打電話,說:“你別哭了,既然這樣,我們約個時間見一下把。不過我個人的建議是你第一時間報警,然後去醫院驗傷。”
電話那頭不曉得又說了甚麼,蘇雪蓮認真:“這沒有甚麼丟人的,你不報警不驗傷,以後就算想留個證據都沒有。你爸媽給你養這麼大,他們還不捨得打你,你婆家又憑甚麼打你呢。”
頓了一下,接著說:“你沒有錯,捱打不是你的錯。不是說不是你丈夫打的,就不算家暴了。婆婆也算的。你要知道,沒有任何人,是任何人。沒有任何人有權利傷害你。而你收到了傷害,要第一時間保護自己,而不是第一時間保護加害者。這樣好了,你在哪裡,我現在過去,我去找你。”
電話那頭兒傳來激烈的“不”,隨即說:“我再想一想吧,你說的這個,我再想一想,我只是想讓她離開我的家,不跟我一起住,但是我不想走甚麼法律程式,那可是邵鵬的親媽,如果這樣,邵鵬不會原諒我的。我不想離婚。”
蘇雪蓮:“……”
“我不會報警的,我不能報警,我婆婆的事情,我在考慮一下。還有,你,你去跟蘇雪嬌說,讓她不要勾引我家邵鵬……”
蘇雪蓮:“……”
她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麼說,張雅欣卻堅定的掛了電話。
蘇雪蓮進入茶餐廳的時候整個人都鬱鬱寡歡的。黎舒欣:“這裡呀。”
蘇雪蓮勉強露出一個笑容,說:“排隊還挺快的。”
黎舒欣看她這個眉毛能夾死蒼蠅的架勢,說:“別不開心啦,不要讓工作和其他的事情影響自己的心情,人的快樂很重要的。”
蘇雪蓮輕聲的嗯了一下,但是卻又沒有說的更多。這點職業道德,她還是有的。即便是認識的人,她也不會透漏一個字兒的。而黎舒欣也是曉得的,蘇雪蓮不會說自己工作上的事兒。
像是她去港城給蘇雪嬌那個做“咕咕咕”的小姑子解決問題都去了好幾次了,這些她都從不提的。
更不要說是張雅欣了,那更不會說的。
他們不提這一茬兒,邵凌倒是說:“過幾天我打算跟張軒去一趟港城。”
張軒,蘇雪蓮的男朋友。
黎舒欣:“咦?”
她說:“你們甚麼時候定的啊?”
邵凌:“上午啊,上午我跟他聯絡的,打算一起去港城看一看。”
“看甚麼?”
“股票交易所啊。”
邵凌說:“我打算跟著張軒買點股票。”
黎舒欣:“……”
她默默的看著邵凌,要說邵凌跟著張軒一起買股票,就沒有賺錢的時候,倒是後來他不跟著張軒買,默默的反向操作,反而是開始賺錢了。前期賠掉的,全都賺回來了。
黎舒欣一時間倒是不知道怎麼跟邵凌說才好。
難道要說:“你不要跟著張軒一起買,這貨一點水平也沒有?”
這話她說真的不好說,她是有前世記憶的,她知道很多事情,知道張軒不行。但是現在旁人不知道啊。就連蘇雪蓮都不知道,她怎麼勸啊。
黎舒欣瞬間就糾結起來了。
蘇雪蓮好奇:“你們要去買港股?”
邵凌搖頭:“也不一定的,我就是去見識一下。”
他笑著說:“我其實沒有去過股票交易所,以前看港劇《大時代》,就覺得這地方很神奇,至於買股票那也要等回來之後再說了,我這次就是去看一看熱鬧。”
黎舒欣默默的鬆了一口氣。
當然了,她也知道如果要買,那就早早晚晚了,找個甚麼理由勸邵凌呢?
就在黎舒欣糾結的時候,邵凌突然就攬住了黎舒欣的肩膀,笑著說:“別擔心我,你男人,你還不知道我的性格嗎?我一貫謹慎的。”
黎舒欣:“不覺得。”
邵凌挑眉,說:“那你說,我有哪裡做的不謹慎了?”
黎舒欣想了想,說:“好像還真的沒有。”
邵凌笑:“那不就是了。”
小胖崽兒:“爸爸!吃!”
他們一直聊天的,倒是很耽誤小寶寶吃飯啦,小傢伙兒盯著盤子,口水都要滴答下來了。
其實相比於很多人家來說,他們家小朋友養的還是挺粗糙的,雖然吃得好喝的好用得好,但是卻也不是在家裡而照顧的很金貴,他還不怎麼會走的時候就滿家爬,邵凌和黎舒欣都不管的。
而現在還不到兩週歲,也沒有嚴格控制不讓小朋友在外而吃飯,他們出來吃飯,一些吃食也會給小朋友嘗一嘗的。所以小胖崽兒小小的就知道外而的東西是“好吃”的。
他搖搖晃晃的說:“吃飯呀。”
邵凌:“好好好,寶寶餓了是不是?”
小胖崽兒點頭,小腿兒蹬蹬,拍著胸脯說:“寶寶餓啦。”
蘇雪蓮說:“你家孩子比同齡小朋友會說的多很多啊。”
邵凌笑了,說:“那你也不看看我家孩子是誰帶的,我這麼話癆的當爹的,我兒子怎麼可能是個小悶葫蘆?”
蘇雪蓮:“……”你怎麼好像還很得意的樣子?
黎舒欣:“我這個當媽媽的也是活潑的性格啊,我們兩個怎麼可能生出小悶葫蘆。”
“對。”
黎舒欣也開玩笑開了口,蘇雪蓮看著這很能吹噓的夫妻倆,一時間竟然不會回應了。
這完全不知道該說甚麼啊。
黎舒欣自己也笑了出來,上輩子她是一個很內向的人。就連蘇雪蓮這種性格都說過她是內向的人,其實,內向甚麼呢?本質上,她其實也不是的,不過是受到了生活的打擊罷了。
而這一輩子,沒有這些事兒了,她反而沒有那些壓抑的心情,整個人都放鬆起來,反倒是更像是自己從小到大的狀態了。又或者,因為有著上輩子的閱歷,她還多了幾分的豁達。
要是她實實在在的少女時期,她是很倔強和愛拔尖兒要強的,但是現在還真是稱不上的。
而他們家小孩兒的被他們夫妻這麼養著,自然也跟上輩子不一樣了,黎舒欣撐著下巴,說:“我們寶寶被邵凌帶的真得很好。”
雖然有些專家說的話一點也沒有道理,但是黎舒欣倒是覺得關於教育,專家說的還是有點對的,最對的一點就是,男孩子被爸爸帶著,其實是更合適的,更有利於他的心理健康。
黎舒欣不知道別人,但是她覺得從他們家小孩兒來看,還真是有幾分道理的。
黎舒欣伸手捏捏小胖崽兒的臉蛋兒,說:“貪吃娃。”
小胖崽兒啊嗚一口吃掉了爸爸勺子裡的好吃的,抬頭看向了媽媽,小手手指向了外而,大聲:“糞糞!”
黎舒欣:“甚麼?”
她驚訝的看著兒子,有點沒理解:“分分?”
小胖崽兒搖晃一下胳膊,搖頭說:“糞糞!”
黎舒欣順著他的視線轉頭,看向了外而——王記者!
呃,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