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羨慕有人佩服有人眼紅。
黎舒欣這邊生意倒是做的挺好的, 足足持續了將近一週,商場裡別的商鋪才有同款出來。雖說也有別人家出來了同款,但是還是一點也沒耽誤黎舒欣的生意。
他們家最早開始賣這一款, 很多人過來都奔著他們家的。
要說起來黎舒欣運氣還真是蠻好的, 這邊的存貨剛賣完,只斷檔了小半天補貨就上了。不過批發商場裡出的多了,價格就下來不少。也有人為了壓縮成本用了最差的線, 不過但凡是做這行誰不知道了,一分價錢一分貨。
所以黎舒欣這邊價格雖然下來不少,但還是不影響銷量, 有人圖著最便宜, 也有人圖質量。不過說起來倒還真是沒有人用更好的毛線了,可見大家都不想這件事衣服的成本再增加。不過雖說不影響賣, 但確實沒有開始拿貨拿的那麼大了,可是他家的牛仔褲走貨也是很好的。黎舒欣吸取牛仔褲的經驗, 又配了風衣, 果然, 賣的還是很不錯,很多人拿貨。
一個八月, 黎舒欣是全程銷售火爆, 賺的盆滿缽滿。
這一個爆款的銷售不僅讓黎舒欣賺了大錢, 還迅速的培養出了幾個服務員, 汪迪和英子很快的就成熟起來, 剛開始英子是最拖後腿的,但是這段日子如同攆兔子一樣的熱賣簡直是瘋狂轟炸, 反而讓她也極速的習慣了。
現在就連英子都一副金牌售貨員的姿態, 黎舒欣自然就輕鬆了不少。之前她都要撲在店裡, 早出晚歸,但是現在倒是不必了。四個人都能獨當一面,自己的時間多了不少。
一大早,她就在家裡跟小胖崽兒捉迷藏,小胖崽兒哇嗚哇嗚的吐著小泡泡,扭著小屁股到處找媽媽,黎舒欣躲在沙發後面,小胖崽兒似乎感覺到了,飛快的竄過去,黎舒欣趕緊順著沙發躲,小傢伙兒呼哧呼哧爬過去沒有找到人,大大的眼睛,傻傻的迷茫呢。
不過很快的,小傢伙兒順著媽媽的氣息飛快的追趕,黎舒欣再次閃躲,躲躲躲。
小胖崽兒抓了好久都抓不到媽媽,氣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啊啊啊的揮舞小爪爪,大叫:“媽媽,媽媽媽媽!”
他好大聲的,黎舒欣笑著說:“我在呀。”
在,但是不露面兒。
小傢伙兒氣鼓鼓的小臉蛋兒鼓的更厲害了,他唔噥著嘀嘀咕咕,口齒不清聽不出都說了個甚麼。黎舒欣躲在一側,笑的厲害,欺負自家小崽崽,她是沒有一點不開心都沒有的呢。
黎舒欣偷笑,而這個時候,小胖崽兒突然一鼓作氣,一下子扶著沙發站了起來。小傢伙兒站了起來,好有成算的扶住了沙發,結實的小腿兒往前躥了兩步,一下子看到了躲在沙發邊兒的黎舒欣,他抓到了人,高興的哇哇叫:“媽媽!”
黎舒欣正在偷笑,冷不丁感覺到聲音的來源,一抬頭,就見這個小不點竟然站了起來。好像、大概、可能……還走了幾步?黎舒欣一下子就震驚了,他家寶寶也太厲害了吧?竟然會走嗎?這麼小就會自己走路了?
黎舒欣看著小胖崽兒,小傢伙兒扶著沙發又走了三步,正好走到了黎舒欣的身邊。
這個時候小傢伙兒也不扶著沙發了,好大膽的往前一撲,撲在了媽媽的身上,黎舒欣一下子接住了兒子,小傢伙兒被媽媽抱住,高興的蹬腿腿,小臉蛋兒驕傲的揚了起來,衝著媽媽唔噥著嬰語。
黎舒欣短暫的愣神兒之後也高興的笑了起來,她抱住兒子,抱著他飛飛一下,說:“寶啊,你怎麼這麼能啊,這都會走了哦。”
小佳希聽出了媽媽話裡的讚揚,腦袋晃晃,更開心啦,“唔呀啊巴拉啵啵……”
黎舒欣失笑:“崽啊,你這說的是個啥啊。”
她抱著兒子,來到窗邊,小傢伙兒居高臨下看著窗外,指著窗外對媽媽哦呀,黎舒欣:“寶寶想出去呀?”
一聽到“出去”。
小胖崽兒扭動起來,黎舒欣笑:“可是我們還沒吃早飯啊,你爸爸出去買好吃的了,等他回來吃完了,我們在出門。”
他們家不管是邵凌還是黎舒欣,都是窮人家出身,結了婚又沒有甚麼長輩幫襯,自然甚麼都會的。不過會是不會,不是那種手藝好到人人誇讚的,就是家常菜,普普通通而已。
所以現在忙碌起來,他們夫妻就不太開火。
他們小區外面就有一家老牌的茶餐廳,邵凌最喜歡他們家的蝦餃和粥,一週七天買五天的。正想著呢,就聽到開門的聲音,黎舒欣拍拍寶寶的背,說:“你爸爸買好吃的啦。”
邵凌提著早餐回來,笑著說:“今天人多,等了一會兒。”
他將粥分到兩隻碗裡,又將蝦餃豆沙包擺進碟子裡,說:“來吃飯。”
小胖崽兒立刻奔著自己的兒童椅,急的不行,這是個貪嘴的娃兒呢。自從吃到了很多好吃的,喝奶奶就不能滿足他啦。小傢伙兒兩隻小手手放在了桌上,像是一隻等著餵食的小燕子。
邵凌把鍋子開啟,裡面是蒸蛋蛋,小胖崽兒很愛吃,邵凌每次都把新鮮的蝦子放到攪拌機裡打成蝦糜,然後在攪在雞蛋裡,蝦糜蒸蛋蛋,味道鮮美營養充足,小胖崽兒的最愛!
黎舒欣:“給我吧,我喂他。”
邵凌:“好。”
黎舒欣感覺一下溫度,剛剛好,她舀起一勺餵給小胖崽兒,果然小傢伙兒啊嗚一口吃掉,格外高興。小傢伙兒原本在村裡的時候是黎舒欣一手帶的。來到鵬城,則是邵凌照顧他更多,但是小傢伙兒沒有一點不適應,每天好吃好喝,一點也沒掉膘兒,即便是現在喝奶奶少了,已經開始吃不少的輔食,可是還是胖乎乎的,小奶膘兒一點也不掉哦。
黎舒欣喂他吃飯,他就吃的快快樂樂。
一大碗蒸蛋蛋,小傢伙兒吃光光還能吃一點米糊糊,吃完了還能喝一瓶奶呢。
他家小孩兒雖然吃的不少,但是這小孩兒好就好在不貪食,雖然嘴饞饞,但是吃飽了就不要了,不像是有的小孩兒不知飢飽,這個小孩兒吃好了,就乖乖了。
小傢伙兒抱著奶瓶咕咚,邵凌和黎舒欣一起吃早飯,邵凌說起村裡的事情,說:“咱們家的老房子,今天拆除,你要回去看一看嗎?”
黎舒欣:“這就要拆了?”
“是啊。”邵凌也挺感慨的,說:“蓋房子的時候特別辛苦,但是拆除其實也就是半天的事兒,想一想真是有點悵然。”
對於房子,邵凌和黎舒欣的感情是不一樣的,黎舒欣畢竟住的時間短,但是邵凌確實早早就住在這裡的,準確說,他們住的這個就是他家的老房子翻新的。
像是邵凌批的宅基地,還有小胖崽兒的宅基地,邵凌都增加在他家的小旅館上了,不過他家小旅館是經營用途,他們一簽字,那頭兒就扒掉了。生怕他們又反悔了,再起反覆。
現在要處理的,是邵凌和黎舒欣的住處,邵凌從小住在這裡,還是有些感情的,他說:“我很小的時候,我爺奶就說,他們沒有甚麼能給我的,到時候這棟房子就給我結婚。那個時候,我以為自己能在這個房子裡住一輩子的。”
邵凌鮮少說這些,黎舒欣側眸看著他,說:“那我們今天回去看看吧。”
邵凌眼神閃了閃,笑了出來,說:“行啊,不過扒掉房子雖然讓我有點惆悵,卻又沒有甚麼。家從來不是一個房子,而是人,你們都在,你們都在才是家。”
黎舒欣:“我們當然都在呀。”
邵凌笑了出來。
他說:“行了,吃完了準備出發哈。”
黎舒欣:“好的呀。”
邵凌抬頭,含笑看著黎舒欣,問:“我來幫你?”
黎舒欣:“……”
她重重的哼了一聲,說:“你個不正經的。”
她好直白的問:“如果你來幫我換衣服,我們上午還能出門嗎?”
邵凌摸了摸鼻子,黎舒欣呵呵呵冷笑,說:“你看你看!”
這人亂來的心思,可是能蓋過正事兒的呢,黎舒欣對他做了一個鬼臉兒,這才去換衣服,這還指揮邵凌呢:“你給寶寶換個好看的衣服。”
邵凌:“行。”
他笑著調侃問:“要把小金鐲給他戴上不?”
黎舒欣從房間探頭,說:“要呀。”
她理直氣壯:“既然回村,當然要顯擺了。”
邵凌想一想,深以為然,說:“那倒是,不顯擺就覺得缺了點甚麼。”
邵凌挑著眉看著黎舒欣,說:“媳婦兒啊,沒想到你也是這種人。”
黎舒欣大聲:“我這不是為了附和你嗎?我不這麼說,你肯定也要這麼做的,我這不是省了你來找藉口?”
邵凌嗤了一聲,說:“我還用找藉口?”
黎舒欣:“……”
邵凌給兒子換好了衣服,自己也找了一身,不過這就很隨意了,大夏天的,穿的不隨意就表現在一個字兒上面——熱。
邵凌可不想自己遭罪,直接大汗衫大褲衩。倒是他媳婦兒,難得的換了一身連衣裙,自從開店,黎舒欣一般都是半袖針織上衣,垂順微喇長褲,基本很少變,穿裙子的時候倒是不多了。
不過邵凌知道黎舒欣為甚麼這麼穿,她在店裡經常要找貨,有時候還要幫忙搬貨,這樣穿方便,不至於走光。
說起來邵凌都有點習慣了,冷不丁的看到黎舒欣穿了一身波點的長裙,覺得又清新又好看,他感慨:“媳婦兒啊,你這樣穿真的很好看。”
黎舒欣戳他:“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啊,你看你都不收拾一下的。”
邵凌:“大家不是都這麼穿?有甚麼關係?”
他們這邊天氣熱,當然是隨意為主了,穿的體體面面的不是不好,就是沒那麼舒服啊。
他還辯解呢:“你看大街上有幾個穿的特別體面的,那穿的西裝革履的,十個裡面有七個都是賣保險的,還有三個是賣房子的中介。”
黎舒欣:“你才胡說呢,很多老阿叔會這麼穿啊,羊城那邊早年還有東山少爺西關小姐的叫法呢,怎麼的?人家穿的不體面?”
邵凌攤手:“那我能比得了?人家多少都有點底蘊,我是村裡出來的拆遷暴發戶啊。”
黎舒欣:“……”
邵凌:“這世上啊,普通人是最多的,所以無所謂的。”
黎舒欣:“……”
邵凌:“你走不走?”
黎舒欣:“走!”
她很快的叫:“走甚麼走啊,小佳希的寶寶包沒準備好啊,尿不溼奶粉還有……”
兩夫妻啊,竟然誰都忘了給兒子準備出門的東西了。小佳希此時坐在沙發上,小小臉蛋兒鼓鼓,揮舞小手手,啊嗚啊嗚的抱怨。
怎麼可以忘了寶寶的東西呢?
寶寶出門,都是要帶寶寶包的呀。
他雖然小小不懂事,但是每次出門都會給他帶一個大包包,他是知道的,因為裡面有他的好吃的!
下樓的時候,黎舒欣突然說:“阿凌啊,你說,我們這像不像是三個和尚沒水喝的典型?”
這可真是啊,邵凌到小不點出門的時候,甚麼都能準備齊全。
黎舒欣自己帶小不點出門的時候,也曉得準備這些有的沒的。
但是他們兩個帶孩子出門,你以為我會準備,我以為你會準備,竟然就……都忘了!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邵凌將黎舒欣拉到了懷裡,香了她的臉一下。
黎舒欣順勢摟住邵凌的腰,輕輕靠在他的肩膀,她說:“我們好像很久沒有村裡了。”
邵凌:“兩個來月了。”
他們自從搬出來,就沒有回村,不過因為比較忙的關係,反倒是沒有甚麼感覺。好像時間匆匆一恍。
“兩個月了啊,我們竟然搬過來兩個月了,我……哎對了,對了對了,我們都搬過來兩個來月了,你爸媽竟然沒出現!”
黎舒欣震驚了,她公公婆婆不是應該頻繁的出現嗎?
結果竟然沒有?
這不符合常理的啊。
邵凌微笑,說:“我給我爸媽打了電話。”
黎舒欣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總覺得這人搞鬼了,果不其然,就聽邵凌說:“我說歡迎他們經常來做客,他們就誤會我想要讓他們來打掃衛生,找藉口沒來。”
黎舒欣:“……”
她撓頭:“他們不是想從你這兒得好處的嗎?”
邵凌:“是啊,但是他們不想幹活兒啊,而且一看我現在還是很敵視他們,就算是來幹活兒,可能也得不到好處。所以他們自然不來。”
他微笑:“我很瞭解他們的,他們是想的好處沒錯,但是也是完全不想付出的。這吃虧了好幾次了,總是要冷靜幾分的。”
黎舒欣無語,不過不意外啊。
這樣的話題,倒是也沒有甚麼好聊了,一家三口一起開車回村,其實他們回村也做不了甚麼,黎舒欣想,大概就是一點點懷念吧,一點點對過去的懷念。
“邵凌,我們以後的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邵凌開車,看都不看黎舒欣,說:“我知道。”
他的語氣,比黎舒欣還堅定許多,黎舒欣心情好好的笑了出來,她忍不住炫耀,說:“你知道我的店兩個月的收入賺多少錢嗎?”
邵凌平靜的調侃:“我媳婦兒這麼厲害,賺多少都不奇怪。”
黎舒欣得意的嘿嘿起來,笑夠了,比劃了一個巴掌,邵凌還真是有點驚訝,挑眉問:“毛收入還是純收入?“
黎舒欣驕傲:“當然是純收入。”
邵凌還真是挺吃驚的,說:“服裝行業這麼賺的?”
黎舒欣:“也不是啊,主要是我碰見一個爆款,爆款同時又帶動了其他的貨,出來拿貨,難道就拿一款嗎?帶動的其他的款式也走了不少的量,以後肯定沒有這樣的好事兒了,但是這一下子就讓我大好的局面開啟了。不僅僅是賺錢,還有就是客源開啟了。以前我是新手,沒有很多人知道我的店,雖然都在商場,但是也未必信得過。但是現在來的人就多了。”他們這樣的二級批發商批發商,能遇見大客戶,但是大客戶終究沒有想的那麼多,很多頻繁來往的,還是小批發商。擴充套件客源很重要。
一個他家最先開始批發的爆款,那可不僅僅是賺了錢,也讓她的店開啟了知名度,黎舒欣心情不錯,說:“如果一直有這樣的好事兒就好了。”
邵凌笑了,說:“你這心還挺大。”
黎舒欣:“那當然啊,你不想嗎?”
邵凌:“我也想,不過我現在是專心致志吃軟飯的。”
“爸爸,爸爸爸,飯!”小胖崽兒吧嗒起小嘴兒了,黎舒欣噗嗤一聲笑出來,說:“你兒子這聽到吃就饞。”
“小孩子不都這樣?我家兒子已經很聰明瞭。”邵凌語氣炫耀:“我帶他出門,比別人家孩子伶俐多了,別家的小孩兒可比不過我們小佳希。”
當爸的說起兒子,只覺得格外的驕傲。
這個感覺,黎舒欣就很懂呀,她也是的啊。
“啊嗚,爸爸!”小佳希揚著大大的胖孩兒笑臉兒,黎舒欣覺得心都要化了,摟住寶寶,說:“你怎麼怎麼可愛啊,媽媽最喜歡你了。”
邵凌嘟囔一句,黎舒欣才不管他說甚麼呢,這個人肯定是嫉妒啦。
她笑眯眯的摟著耳朵,小傢伙兒藕節兒一樣的小胳膊小腿兒肉呼呼的,小傢伙兒乖乖的靠在媽媽的身上,小腳丫蹬一蹬,黎舒欣笑著說:“寶寶是捂腳了嗎?”
他穿著好看的小涼鞋,不過小傢伙兒更喜歡光腳丫呢,不老實的想給小涼鞋蹬掉,做不到也不氣餒,唔噥噥。
黎舒欣轉移小傢伙兒的注意力,逗他:“寶寶不要看腳丫呀,來跟媽媽玩兒,媽媽跟你一起玩兒逗逗飛好不好呀……”
小傢伙兒立刻發出銀鈴一樣的笑聲,黎舒欣:“你喜歡呀,來……”
邵凌失笑,搖搖頭,車子一路進村,他們將近兩個月沒回來了,村裡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即便是兩個月了,也大部分人都沒有搬走。不過村口倒是多了兩個耍錢的小攤兒,幾個半大小子正在耍錢,看到車子進來,認出是邵凌的車。
“邵二哥!”招手攔車。
邵凌按下車窗,笑著問:“你們這可真不怕熱,大熱天兒怎麼還在這玩啊。”
幾個小子都嘿嘿笑,說:“閒著也是閒著,在哪兒玩兒都是玩兒。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啊。”問完了有反應過來。說:“哦對,你家今天扒房子。”
邵凌:“是啊,我們回來看看。”
他看向了幾個人,他們手裡都拿著幾個卡片,邵凌一瞅,樂了:“你都十四五了,還玩水滸卡啊?”
“這就是個障眼啦!”
邵凌反應過來:“小兔崽子倒是精明。”
“我們一局一塊錢,一張卡片就代替了,不然你說要是誰要是添亂,再叫警察來抓我們怎麼辦?”
邵凌:“你們玩多大的?”
“一局一塊錢,一天來來回回得三四十呢。”
邵凌嘴角抽搐一下,哦了一聲,說:“你們玩吧,我估計,人家來了也懶得理你們。”玩個一天,輸贏三四十,人家抓賭也沒有來找你們的好嗎?這也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就算是知道了,恐怕都沒有人來找他們的。
“那咋不理我們?前幾天村裡陳奶奶他們打一毛錢的小麻將,還有人報警說他們聚眾賭博呢,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鬼搞的。結果警察來了一看,嘴角都歪了,陳奶奶他們四個老太太,最年輕的七十八,陳奶奶立刻就要就地躺,警察叔叔嚇的好頓安撫呢。他們一毛警察都來,我們這都一塊了,不得小心點?”
邵凌無語,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甚麼了。
他擺擺手,說:“行吧,你們說得對,小心點對。我先過去了。”
“好!”
邵凌寒暄了兩句開過去,黎舒欣坐在車後座笑的厲害,邵凌睨她:“你這還樂上了。”
黎舒欣嗔道:“怎麼,笑都不行啊?”
她為了陪著兒子可是坐在後座兒的,這個時候倒是上前摟住了他的脖子,說:“你看,你這輕而易舉就能落在我的手裡,可不準管我笑不笑。”
邵凌低頭就在她的胳膊上啄了一下,黎舒欣:“啊!”
她趕緊鬆手,瞪大眼,軟糯的說:“你幹甚麼啊。”
邵凌無辜:“你都摟上來了,我摟草打兔子親一下不行?”
黎舒欣:“……”
“喔喔喔!”這個時候小胖崽兒倒是拍著小手手,興奮的鼓掌掌。
黎舒欣回頭搓了搓兒子的小肉臉,說:“你個小崽崽不許給我瞎起鬨。”
小胖崽兒往媽媽身上一倒,笑的眼睛彎彎,眼看到家門口了,黎舒欣解開兒子的安全帶,小傢伙兒立刻爬到媽媽的腿上,呱唧一躺,黎舒欣戳著他下巴上的小肉肉,說:“寶寶不下車嗎?媽媽可要下車了哦。”
車子挺穩了,邵凌率先下車,一下車,倒是嘟囔了一句。
他開啟車門,接過兒子,小胖崽兒這段日子被爸爸帶著,也很能習慣爸爸,張開小手兒就摟住爸爸讓他抱起,小不點跟著爸爸下車,黎舒欣這才下來,一下車啊,她就知道邵凌吐槽甚麼了。
這都九月初了,天氣竟然這麼熱。今天好像又格外熱了一點,在車裡的時候開車空調覺不出來,一出來真是全身都是汗。黎舒欣:“我覺得我像是進了蒸籠。”
邵凌:“不是被鹽滷過的鹹魚?”
黎舒欣:“……”
天氣很熱,工人卻已經開工了,夫妻兩個的視線很快就落在了空房子上,他們搬家之後,家裡的東西七七八八的都倒騰了,大姐夫搬走一些能用的,不能用的也都倒騰賣掉了。
現在拆遷也不過是空空如也。
眼看著當年辛苦蓋得房子已經破敗,邵凌心裡挺不是滋味兒的,他說:“這裡雖然是老房子的,但是結婚的時候是我自己令人翻新的,那個時候還以為能住很久很久。”
黎舒欣握住了邵凌的手,說:“你今早還說有我和寶寶在的時候才是家。”
邵凌低頭看著黎舒欣,她的面板白皙,眼神清澈,邵凌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晃了一下,低聲笑,說:“媳婦兒,你真好。”
“哎呦呦,我這看見了甚麼啊……”二舅媽的聲音傳來。
黎舒欣瞬間紅了臉。
二舅媽:“我甚麼也沒看見,都沒看見啊。”
邵凌笑著說:“二舅媽,你倒是想看見了,可是我們甚麼也沒做啊。”
二舅媽曖昧的笑,盯著他們夫妻,說:“我這要不出聲兒,你們還不親上了?”
邵凌和黎舒欣齊刷刷:“那可沒有哈。”
二舅媽呵呵笑,一臉的“我還不知道你們這些個小年輕?”
不過她也不跟這臉皮薄的爭辯,說:“你們夫妻怎麼回來了?”
不過很快又說:“哎呀阿欣你這樣穿真好看哎,有點像那個誰,那個……大時代,對大時代裡面的龍紀文。”
二舅媽碎碎念個不停:“你們夫妻也是的,這一走就這麼長時間不回來。咋的?走了就忘了大夥兒了?走走,這外面大太陽曬的,走,去我家坐。”
黎舒欣:“二舅媽,我們就不進去坐了,想看一會兒老房子。”
二舅媽納悶兒:“這有啥好看的?都拆的七零八落了。”
“總是有一些小時候的回憶的。”黎舒欣輕聲細語的,二舅媽一聽,懂了,是邵凌心裡不好受了。不過這也不奇怪,他從小就在這邊跟著邵爺爺邵奶奶生活,現在這最後一點回憶也沒有了。
不過吧,她也說:“拆就拆了吧,你們奔著好生活去了,你爺奶在下面兒也高興,他們就是盼著你能過的好一點,你過的好,他們才是真的開心,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好好過。”
別看二舅媽這人八卦碎嘴子,但是這話說的倒是很在理的。
邵凌笑了笑,點頭。
很久沒見,很多八卦想說,二舅媽索性也不進屋了,跟他們站在一起,說:“你們也別太傷感,這裡早點拆了也好,再不拆,以後再惹了麻煩就不好看了。”
這話說的十分話裡有話,黎舒欣立刻問:“怎麼?是出了甚麼事兒嗎?有人偷偷來我家?”
二舅媽撇嘴,說:“還能是誰?不就是胡家那個小子?這小子是沒救了,整天偷雞摸狗的。胡大娘那個人你是曉得的,溺愛孩子不得了。他家孩子偷了東西不僅不教育,也還要說一句我家寶可真是太厲害了。這不最近大家都動遷了有點錢,也捨得給自己花錢了。就被他家的小兔崽子瞄上了。前天還偷了老李家一隻雞,這不就偷偷來你家院子裡收拾?”
邵凌和黎舒欣面面相覷,愣是沒明白為啥要來他家院子裡幹這事兒,他家的鐵鍋,都讓邵凌賣了,來幹啥?
二舅媽:“你家院子裡不是有個水井?他在你家院子裡拔毛兒挑水,又撿柴燒火。收拾妥了才拿回家燉雞。你家院子裡一地雞毛呢。”
邵凌:“……”
黎舒欣:“不對啊,我家水井被大石頭封上了啊。”
二舅媽看她簡直像是看一個小傻瓜,說:“推開了唄?你說他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兒怎麼可能推得開嗎?那石頭我和我家老頭兒倆估計都推不開,不知道他們怎麼鼓搗開了。也可能是別人乾的,這幾天別說是他們了,村裡好幾家都來你們家院子挑水呢。”
邵凌和黎舒欣還真是不知道有這麼一茬兒。
不過也真是一言難盡了,他家院子裡的水井不是那種質量很好的水井,生活用水可以,喝水不行。這都誰啊,能為了省那麼點水費過來挑水。
黎舒欣:“他們可真行。”
二舅媽:“可不是嘛!我跟我家你二舅還說,他們真是來個驢沒看見,來個蛆看見了,真是淨搞這小的……這不,你家不是正式簽字搬遷了嗎?那這個事兒跟你們夫妻就沒有關係了。動遷辦不知道怎麼的聽說了,怕出事兒,這不今天就趕緊過來拆了你們家老宅,你瞅見沒?水井都給你們填了。”
邵凌:“我竟然一點也不意外。”
黎舒欣笑:“我還是有點意外的。”
二舅媽看他們夫妻一唱一和,笑了:“你們啊!”
停頓一下,她笑著說:“你們是不知道,這不是說今天拆你們家這邊?昨晚來你們家院子水井挑水都排隊了。”
她努努嘴,說:“邵凌你老姑夫,就是老海叔,挑了十幾擔水,一直幹到半夜。”
邵凌:“他老人家可真有力氣。”
二舅媽笑:“你們想知道為甚麼嗎?”
邵凌和黎舒欣齊刷刷的搖頭,他們身邊的小胖崽兒看著爸爸媽媽都搖頭,也跟著搖頭,一副迷茫的小模樣兒,二舅媽:“因為他身體好啊,知道他為甚麼身體好嗎?”
黎舒欣隱隱覺得有幾分不對,沒敢接話兒。
倒是邵凌笑著說:“二舅媽,你該不會是吃了保健品吧?前幾天賣的那個不是重振雄風的?難道還跟體力好有關係?”
二舅媽:“害,不是那個,那個是那個,術業有專攻,那個是重振雄風,跟身體好不搭嘎。”
她神神秘秘又認真的說:“你們聽過……安利嗎?”
黎舒欣:“噗!”
二舅媽認真:“安利,這可是個好東西……”
黎舒欣失笑,她倒是沒想到,二舅媽這麼繞了大圈,最好要說的竟然是安利。這個時候,安利還是一種產品。
她笑了出來,說:“二舅媽,你買了吧?”
二舅媽立刻點頭:“是啊,我買了,他家的東西是真的很好,他家的蛋□□,你就吃,吃完了精力充沛。就不說旁人,就你老姑夫,那麼節省的人都知道這是好東西。你們小年輕可不能……”
“二舅媽,二舅媽啊。”邵凌打斷了二舅媽,笑著說:“你看,我這回來一趟,您就讓我們夫妻靜靜唄。”
他說:“我這從小長大的地方拆了心情正是低落的時候,只想跟我媳婦兒待一會兒,多看一看房子。”
二舅媽:“哎你這小年輕啊,就是禁不住事兒。”
邵凌:“是啊,可是你說我要是像您這麼大歲數,早就能看開一切了不是?這不是正是年輕才難受嗎?”
二舅媽看著邵凌,又看看黎舒欣,說:“那行,你在這兒感慨吧,阿欣你來我家坐一坐?”
黎舒欣搖頭:“二舅媽,下次吧,今天我想陪著邵凌。”
二舅媽眼神兒在他們夫妻身上掃了一圈兒,吃吃的笑,說:“你們小夫妻啊,這也太黏糊了。”
黎舒欣聽了這話倒是沒不好意思,反而是挽住了邵凌的胳膊,說:“年輕嘛!”
年輕哦,真是萬能的說法。
二舅媽:“行行行,你們黏糊吧,這小夫妻就是感情好。要不要我幫你們帶帶孩子?給你們夫妻點二人空間?”她曖昧的笑。
黎舒欣:“不用啦。”
二舅媽這人雖然八卦,又愛搞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但是這點倒是還行。聽得進話,有眼力見兒,不讓人反感。她這頭兒跟黎舒欣他們說完了,也就不影響他們夫妻,轉頭兒回家。
走到一半兒,說:“你們中午來我家吃飯哈。”
黎舒欣:“好呀。”
這些年他們兩家都是鄰居,黎舒欣也沒拒絕。
二舅媽樂顛顛的離開,邵凌坐在了車前蓋上,說:“我要是不制止她,她能不能說到天黑?”
黎舒欣:“能吧?”
邵凌:“你抱著孩子上車吧,車上開空調了,涼快,我抽根菸。”
黎舒欣看著邵凌,她靠近邵凌,頭靠在了他的肩膀,邵凌嘴角不經意的揚了起來,說:“擔心我啊?”
黎舒欣沒言語,安靜的靠著他,邵凌拍了她一下,說:“去車上。”
“唔啦啦。”
小胖崽兒也跟著出聲兒。
黎舒欣抱著兒子回車上,一上車就感覺裡面果然是比外面舒服多了,小不點被放在車座上,也發出舒服的喟嘆,小小不點兒,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小不點順勢一倒,就躺在了車子上,小腳丫蹬著車門玩兒,好在哦,小傢伙兒壓根就沒有走路,不然這車子上可到處都是小腳印了。黎舒欣看著邵凌,他靠著車子上抽菸,一根抽完又點燃了一根。
其實邵凌煙癮不大,可抽可不抽的。一般都是作為談話聯絡感情的一個手段,平時在家從來不抽菸。倒是上輩子,出事兒之後,他壓力太大了,愁的每天抽菸。再後來那些年,邵凌做了小包工頭,少不得菸酒不離身,除了“需要”,多少是個排解。
不過現在抽菸這麼兇,倒是少見了。
黎舒欣看著邵凌,他斜靠在車蓋上,側臉看著稜角分明,抿著嘴,明明是個小白臉的面相,但是卻又給人的感覺有點兇。黎舒欣撐起下巴,盯著邵凌看。似乎是察覺到了黎舒欣的視線,邵凌回頭,剛才看著還兇巴巴的臉瞬間滿目都是笑意,黎舒欣沒動,衝著他笑。
邵凌把煙捻滅了,直接過來上車,他倒是沒坐在駕駛的位置,反而是來到了車後座。他伸手擁住黎舒欣,說:“怎麼了?”
黎舒欣伸手捂住他的嘴,說:“一身煙味兒。”
邵凌挑眉:“你嫌棄我?”躍躍欲試。
黎舒欣立刻警惕:“你要是敢這個時候親我,我就生氣了哈。”
邵凌笑了,無辜的說:“你看我甚麼也沒有說也甚麼都沒有做,你可不能誣賴我。”
黎舒欣:“那誰知道你會不會突然襲擊哦。”
她指指車窗外,說:“人來人往的,我可不想被當做猴兒看。”
邵凌想了一下,點頭:“有道理。”
黎舒欣:“好啊,你這人肯定是沒懷好意~“
邵凌笑了出來,笑到咳嗽。
黎舒欣看他被拆穿的樣子,也跟著笑。
邵凌倚在座位上,笑著說:“房子拆了啊,我跟這個村裡的牽絆就更淺了。爺奶的墳都挪到了公墓,以後來村裡會更少了。”
黎舒欣:“好啦,別想太多啦。”
她安慰的捏著邵凌的手,正說話,聽到有人敲車窗,邵凌一開,看到是邵鵬。
雖然大家彼此心裡都是有隔閡的,但是面子上是過得去的,邵鵬:“下來聊聊。”
他看見了黎舒欣,笑著打了招呼,說:“弟妹也在啊,小佳希,認得大伯嗎?”
小佳希致力於用他的小鞋子踹掉車門,一倒又一倒的,根本不曉得邵鵬跟他說話。黎舒欣將小傢伙兒撈到懷裡,抓著他的小手手揮舞一下,說:“來,跟伯伯打個招呼。”
小胖崽兒:“哦呀!”
“說伯伯好。”
小胖崽兒眨巴眼,大聲學舌:“好!”
“伯伯好。”
小胖崽兒:“叭叭好~”
奶聲奶氣,就是說不對。
“伯伯~”
“叭叭叭叭叭,爸爸!伯!”
“對,伯伯。”
小胖崽兒鯉魚打挺兒:“伯,好!”
黎舒欣:“呼~終於說對了。”
邵鵬看的樂呵,說:“你家這個真活潑啊!”
邵凌微笑,得意立刻顯而易見,這人跟個公孔雀似的,最愛的就是顯擺了,他立刻說:“那是當然,我家這個不僅活潑,還聰明,我跟你說……”
邵鵬:“……”
邵凌:“他從來不鬧人的,小時候都不怎麼起夜,可不像別人家小孩兒夜哭郎……”
邵凌還在說:“脖子套著游泳圈都會游泳的……”
“他……”
邵鵬嘴角抽搐,終於忍無可忍,說:“咱能說點正事兒不?”
邵凌驚訝的看他,發出靈魂一問:“說孩子還不是正事兒?”
邵鵬:“……”
黎舒欣默默的轉頭,肩膀可疑的抖動了起來……
對不起,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