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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2022-04-07 作者:牽絲偶

 那幅秋山圖上, 有不知名蠱蟲留下的痕跡。

 預展的三天時間裡,很多人都發現了這一點,加之和徐九年手中長命蠱的訊息攪合在一起, 使得這幅畫被人瘋搶。

 最後王元白代表總部下場,以至於其他人不得不退讓一步。

 至於長命蠱是不是真的在這幅畫中,這就要看徐九年是不是善財童子了。

 燕修覺得他不是,不過徐九年在別人眼裡早就成了落魄的上不得檯面的人, 他們或許覺得他是呢。

 王元白在上車之後, 第一時間將那幅秋山圖開啟,從總部研發部門申請來的,對半成品長命蠱有染色效果的藥水被盡數倒在了上面。

 幾分鐘之後, 古畫上出現大片紫色的,像是蛛網一樣的痕跡。

 王元白心跳都忍不住快了幾拍,但是很快的, 那些痕跡就褪去了。

 “艹!”王元白忍不住罵了一聲。

 上面確實有長命蠱殘留的痕跡,但痕跡很淡, 也沒有長命蠱存活, 等於毫無價值, 他這一千多萬全都打了水漂。

 然後他又想到, 自己原本可以只花八百多萬,卻被燕修硬生生將價格抬到一千多萬,心情頓時更惡劣幾分。

 “這……長命蠱不在這幅畫上,可怎麼向總部交代?”坐在駕駛位上的男人有些為難地詢問。

 王元白將廢掉的畫扔給旁邊的女助手,沉默了一會兒, 才開口:“回去找劉家人, 這上面既然有長命蠱留下的痕跡, 這幅畫必然曾經和長命蠱放在一起過, 劉家手裡說不定還留了甚麼東西沒有拿出來。”

 這次拍賣在圈子內的宣傳是劉家收藏的全部古董,不過說不定他家還留下點甚麼呢。

 女助手看著狼藉的秋山圖,忍不住說:“少爺,只是這幅畫我們就花了一千多萬,要是劉家手裡真的還有,不知道又要花多少錢,不如……”

 其實她想說的是,要是再買來一幅也和這幅一樣,他們的資金就徹底沒了。

 到時候幾千萬的現金打了水漂,就連王元白自己也落不得好,對總部而言他是辦事不利,對王家來說他就是無能。

 王家的嫡系子嗣可不比燕家,被燕修一個人壓得喘不過氣來,王家的爭奪向來激烈,王元白失敗這一次,就會失去所有機會。

 別管花錢的時候,上面是不是同意了,反正花了錢還沒拿到東西,總要有人背鍋。

 王元白聽出了女助手的言外之意,如果劉家真的藏了東西沒賣,她希望自己用一些別的法子得那東西,而不是花錢去買。

 駕駛位上的男人卻出聲反對:“現在這麼多人盯著我們,如果我們不按規矩辦事,別人當然也可以不守規矩。”

 這裡畢竟不是京市總部,現在總部的支援還沒來,慶城卻進了一堆牛鬼蛇神,明面上敬著他們,暗地裡卻未必會這麼老實。

 一旦他們越過了那條線,這群人必然也會像鬣狗一樣蜂擁而上。

 那女助手還想說甚麼,王元白抬了下手,示意她閉嘴。

 隨後吩咐那男人:“現在就回去找劉家的人,務必問清楚,然後告訴我。”

 “明白。”那男人領命之後匆匆下車離開。

 王元白坐在車裡,呼吸聲有些重,意味著他此時心情依然沒有平靜下來。

 女助手不敢開口,只能安靜地坐在一旁。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他說:“總部不比家裡,以後這種話不要再說了。”

 女助手臉色泛白:“是我失言了。”

 “家裡的人來了多少?”

 “因為擔心被總部察覺,只來了四個人。”

 “讓他們盯住劉家,不能讓劉家和其他人接觸,無論如何,這次一定要把長命蠱拿到手。”

 女助手略微遲疑了一下,試探著詢問:“如果燕家那位想要出手怎麼辦?”

 其他人看著王家的面子,或者總部的面子,總能攔下,可燕家的人就不好說了。

 想到燕修,王元白皺皺眉,他至今也沒看明白,燕修對於長命蠱到底是甚麼態度,到底想不想爭?

 正在說話的兩人並沒有發現,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扒著車的底盤,偏著和身體差不多大的腦袋,似乎正在聽車裡的人說話。

 車內的人不再說話的時候,那團東西也消失不見了。

 距離拍賣行不遠處的一家甜品店的隔間裡,穿著職業套裝的年輕女人正在低頭吃著小蛋糕。

 如果柳木木在這裡,一定能夠認出這位消失了很久的鄰居。

 此時的呂瑤和原本怯懦溫和的家庭主婦沒有半分相似,偏濃的妝容,顯得侵略性十足。

 她離婚時,懷孕四個多月,小腹微凸,過去這麼久了,她的小腹依舊是平坦的。

 她腿邊,趴著黑乎乎的一團東西,正在扒她的小腿。

 呂瑤將另外一盤蛋糕放在地上,底下響起了吧唧吧唧吃東西的聲音,盤子再拿起來的時候,上面的蛋糕已經不見了。

 隔間裡響起了甚麼東西抓地板的聲音,似乎是在表達不滿。

 呂瑤伸手往下拍了拍,柔聲說:“別急,先陪媽媽吃點蛋糕,一會兒就有肉吃了。”

 大概十多分鐘後,呂瑤結賬走出了甜品店。她站在甜品店外,朝著對面拍賣行的方向看了一會兒,自言自語道:“看來要快一點了。”

 她走到路邊,打了一輛車。

 司機很健談,聽說她要去槐新路,一邊開車一邊偏頭對她說:“槐新路可是歷史悠久,聽說以前半條街都是一家的,可惜這家人後代都是敗家子,鋪子都給賣了,只留下他們家的老房子,後來蓋了別墅。”

 呂瑤微笑著聽著,並適時附和一聲,那司機說的更起勁了,一路上嘴就沒有停過。

 好容易到了地方,她付了錢下車,司機驅車離開之前看了眼這位似乎不太喜歡說話的女客,她去的方向,好像就是劉家的別墅。

 今天的劉家很安靜,剛剛鬧了一頓脾氣的劉家老爺子在趕回家的長孫的安撫下睡了過去,劉中恆原本也去了拍賣行,聽家裡的護士說老爺子鬧得厲害,不得不半途離場。

 走出三樓老爺子的房間時,他看了眼被罩在牆上的畫。

 爺爺今天生氣,就是因為二叔和三叔想要把這幅畫一起賣了,爺爺不肯,只有他爸站在爺爺這邊,強行將畫留了下來。

 想必經過這件事,爺爺會更清楚,誰才是對他最好的人。

 劉中恆關上門,打算回房間換一件衣服。

 結果他剛走下二樓,突然覺得身邊有一道黑影閃了過去,他腦子嗡的一下,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砸了一記,隨即不省人事,一頭栽了過去。

 黑色的影子如同閃電一樣在屋子裡亂竄,屋子裡的監控,原本清晰的畫面最終變成雪花點,甚麼都看不見了。

 三樓房間裡休息的兩名護士,也和劉中恆一樣,被看不清的東西弄昏了過去。

 只有劉家的老爺子還在睡覺,並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一切。

 呂瑤站在劉家別墅外等了一會兒,然後邁著優雅的步子推門走了進去,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卻沒有驚動任何人。

 她走進客廳,穿過客廳走上扶梯,在經過劉中恆身邊的時候,還特地跨過他半橫在樓梯上的身體,這一切,劉中恆都毫無察覺。

 一直走上三樓,來到唯一關著的房間外,她很有禮貌地輕輕叩了三聲門,似乎在通知屋子裡面的人,有客人到訪。

 本就睡眠淺的劉老爺子被突如其來的敲門聲驚醒,他正想開口訓斥不懂規矩的護士,門卻已經被人推開,進來的不是護士,而是一個年輕又陌生的女人。

 “你是甚麼人?”

 他話音落下的同一時間,有個黑乎乎的影子躥了進來,最後蹲在了他病床的床尾。

 劉老爺子只看了那東西一眼,整個人就開始哆嗦。

 那東西渾身黑漆漆的,不知道是天生長成那個樣子,還是面板上塗了甚麼東西。它長得像是沒有發育好的嬰兒,身體和頭不成比例,四肢還特別細,很難想象它的動作快到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

 它的眼睛黑洞洞的,鼻子的位置扁平,似乎還沒有發育好,咧開的嘴裡有一排尖牙,無論軀體還是五官,都和人類嬰兒相似,卻更加扭曲怪異。

 看起來更像是恐怖電影裡的畸形怪物怪物。

 在這一刻,劉老爺子萬分希望自己的暈過去,偏偏他沒有,他只能驚恐地看著那個女人一步步走近他。

 “你就是劉西京?”

 “你、你是、是誰,要、要幹甚麼?”劉老爺子的嘴唇抖得厲害,舌頭也不聽使喚地團成一團,好容易才說了一句完整的話。

 呂瑤笑了笑,站在床邊,抬手摸了摸那東西畸形的大腦袋:“別怕,這孩子只是調皮了一點,心情好的時候,他不會吃人的。”

 劉老爺子一聽嚇得差點翻白眼,這怪物竟然還會吃人!

 “我來時有些事想要諮詢,希望你不要騙我。”

 呂瑤看起來很溫柔,但是劉老爺子可不敢相信她的外表,能控制那種怪物的,能是個甚麼好東西,他連忙點頭:“我說,我甚麼都說。”

 “大概三十多年前,你從雙林收了一些古董,對嗎?”

 “對、對。”

 “為甚麼記得這麼清楚?”

 劉老爺子又瞄了眼那個小怪物,見它在女人的撫摸下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那批古董特別便宜,還都是真貨,我賺了不少錢,所以記得特別清楚。”

 那大概算是他人生中最輝煌的一筆買賣了,後來就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那些東西呢?”

 “賣、賣了。”

 “都賣了?”呂瑤的目光轉冷,她手下的小怪物突然消失,下一刻出現在劉老爺子的頭頂,與他對視。

 在劉老爺子驚恐的注視下,它揮起一爪子,朝他的臉狠狠抓了下去,一瞬間劉老爺子感覺自己的臉皮都被掀了下去。

 他尖叫一聲:“沒、沒有全賣。”

 大概是驚恐和疼痛使得他壓榨出了僅剩的一點精力,他猛地坐起身,指著床對面牆上的那幅畫大叫:“還剩那幅畫——”

 呂瑤轉頭看向那幅畫,並沒有看出甚麼不同,不過長命蠱和其他蠱不一樣,本來也很難被發現,或許還有甚麼特殊的隱藏方法,不管怎麼樣只要東西到手就行。

 她揮揮手,黑影閃爍幾次,畫外面罩著的那一層防護玻璃裂成一塊一塊,又被硬生生掰了下來。

 呂瑤取下了畫,慢條斯理地將它捲起來,一邊對劉老爺子說:“你覺得,我應該相信你嗎?”

 “我真的沒騙你,求你,求你……”劉老爺一邊求呂瑤放過她,一邊試圖用手捂住自己的臉,他像枯枝一樣的手上沾滿臉上流出來的血。

 血好像完全止不住了一樣,不停的往外流,而且越流越多。

 呂瑤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朝著小怪物喊了一聲:“別碰他,出來。”

 那小怪物以極快的速度往外衝,然而還沒到門口,就聽見它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它之前抓傷了劉老爺子的那隻爪子像是被甚麼東西腐蝕了一樣,只剩下一半。

 下一瞬間,劉老爺子流出的血液裡,浮起大片黑點。

 “蠱,該死的。”呂瑤低咒一聲,不再去管裡面慘叫的人,拿著那幅畫轉身就走。

 她離開很久之後,痛苦的哀嚎聲依舊在裝飾奢華的別墅裡迴響,直至唯一清醒的人流盡他的最後一滴血。

 就像柳木木曾經期待過的那樣,不得好死。

 所有的一切如預演一樣發生,與柳木木並無干係,她的午餐很豐盛,她吃得稍微有點撐,主要是陪吃的人很下飯,當然,除了鄭宣。

 吃完飯,鄭宣搶著付了賬,三人一起到了停車場,然後客氣地對燕修說:“燕先生,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燕修沒說話,只是目光在他臉上多停留了兩秒,鄭宣有點茫然,他說錯甚麼話了嗎?

 他沒說錯話,就是吃太飽,腦子沒轉好。

 燕修上了自己的車,將車駛了出來,然後停在了柳木木身邊。

 車窗開啟,柳木木偏頭往裡看,男人轉頭看向她:“上車。”

 柳木木又扭頭看了眼鄭宣,鄭宣離家出走的智商終於歸來,連忙點頭:“對對,我突然想起來我還要回一趟家,不順路,大師你還是坐燕先生的車吧。”

 沒等柳木木回答,泥鰍似的鑽回了自己的車裡瑟瑟發抖。

 身為凡人的他並不能理解,表達想法的時候,為甚麼不用語言而是要靠眼神呢?萬一他沒領會呢?

 柳木木沒怎麼看懂剛才到底發生了甚麼,不過鄭宣既然不順路,那就只好坐燕修的車了。

 她乖乖地把自己塞進車裡,銀色的勞斯萊斯駛離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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