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就離婚, 你說出來的話可別反悔,我們張家的錢,你一分都別想拿走。”張老太太厲聲道, 同時眼裡飛快閃過一絲得意。
當年呂瑤嫁進張家,張老太太早就提出了要求, 讓他們簽訂婚前協議才能進門。張世京最終還是答應了,和呂瑤領證前就簽好了婚前協議。
按照協議規定, 他們一旦離婚, 呂瑤無法分割張家財產, 只能拿到有限的撫養費。
其實最開始,張老太太連撫養費都不想給,還是後面在張世京的一再勸說下才同意加上的。
“媽……瑤瑤還懷著我的孩子呢。”張世京見狀只能提醒道。
張老太太坐了回去,聲音含糊地自言自語:“這樣都沒變成男孩, 生下來有甚麼用?”
那個大師明明說了會變成男孩, 還說了呂瑤肚子裡的孩子那麼多好話, 還說是甚麼仙童。那會兒她腦子不怎麼清醒,總覺得大師說的是對的,現在卻忍不住開始懷疑,那個所謂的大師該不會是騙她的吧?
雖然之前短暫的被說服了,但是根深蒂固的觀念依舊支配著她,在張老太太心裡,只有男孩才是他們張家的孩子, 才值得她看重。
再加上呂瑤做的這些事, 讓原本對孩子還算有所期待的張老太太完全變了想法。心裡對大師的懷疑也越來越深, 不行, 她得去找找那個算命大師。
張世京沒聽清, 疑惑地看向他媽, 張老太太沒理他,而是對呂瑤說:“那就多給你一份撫養費,也算我們張家對得起你和你肚子裡的孩子了。要不是你,揚揚也不用受那麼多罪,你也不用覺得委屈,我們對得起你了。”
呂瑤除了一開始說了離婚之外,始終沒有表現出其他的態度。
張世京不想他媽繼續刺激呂瑤,只能好聲好氣地把人勸走。
張老太太雖然不滿意,但還是習慣地聽兒子的話。離開前她還一再警告兒子,不要心軟。
客廳裡終於只剩下他們夫妻二人,張世京低聲對呂瑤說:“瑤瑤,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是我家對不起你。”
呂瑤看他一眼,又垂下眼:“你想說甚麼?”
她畢竟和張世京在一起這麼久,對他的瞭解很深,他的道歉通常只是達成目的的一種手段。
張世京扯了下嘴角:“我知道你怨我偏向揚揚,沒有對警察說真話,我承認,他畢竟是我第一個孩子,我不忍心看他落得這個下場。”
“你想讓我放過他,憑甚麼?”呂瑤一針見血,且態度出乎意料的強硬。
張世京有點吃驚,他認識的呂瑤,性格向來軟和。他們是大學同學,當年在學校裡她從來都是唯唯諾諾,膽小又好欺負。即便後來嫁給他了,也從沒有高聲說過話,怎麼突然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還是說,她原本就是這樣,只是這些年都是裝的?
不可能,張世京在心裡否定,這種偽裝沒有必要。
飄遠的念頭很快被拉扯回來,張世京扯了扯嘴角對她說:“我媽說話或許有些過分,但是你應該清楚,她的都是真的,和我離婚之後,除了撫養費,你甚麼都得不到。”
呂瑤沉默不語。
“我可以給你五百萬,買你放過揚揚。”
呂瑤似乎有所動搖:“即便我放過他,警察也會繼續調查。”
張世京笑笑:“之後的事我會處理。”
如果呂瑤做為受害人肯放他一碼,接下來要把張揚從警局帶出來就容易得多。
“……一千萬。”
“成交。”頓了一下,張世京又說,“別告訴我媽。”
兩人的交易內容,如果讓張老太太知道了,或許會天天去鬧呂瑤。
在她看來,呂瑤這樣的女人根本就是盯著張家吸血,一分錢不給她才對,更別提要額外給她一千萬。
或許這筆錢對張世京來說不多,但也確實不少。
“我知道。”呂瑤垂下眼。
……
隔壁感情很好的張家夫妻要離婚了,從張世京妹妹口中得知這個訊息後,姜麗不由感慨:“還以為呂瑤會繼續忍下去呢,反正張世京對她好,等張家老太太沒了,張家還不是她說的算。”
言語間似乎挺替呂瑤惋惜的。
雖說大家沒甚麼交情,但是張家這事兒現在已經傳開了,所謂的張揚給後媽呂瑤換生子丸的事根本沒人相信,小孩能懂甚麼,這種缺德事八成是他們家老太太的主意。
呂瑤動不了張老太太,又氣不過,只能拿年紀小的張揚開刀。
說到這裡,姜麗忍不住搖頭:“就是看她一個女人好欺負,張世京也不是個好東西。”
說完,還瞅了董正豪一眼。
老董特別敏感地抬起頭,不滿道:“瞅我幹甚麼,我比張家那個有良心多了。”
姜麗暗哼一聲,說張家老太太離譜,董正豪他媽也不差,那個下藥,這個直接賣孫女,幸好賣的不是她女兒,不然非生撕了那老太婆不可,兩個喪盡天良的,誰也別說誰。
兩人正說話的時候,柳木木拿著手機下樓了,剛剛接到燕修的電話,他已經回來上班了,所以她正打算出門去領自己遲到的紅包。
見到柳木木,兩人立即停止了張家的話題,大概是擔心她聯想到已經沒了的王桂香,不過她剛才已經聽到了。
她走到沙發上坐下,隨口問:“真的要離婚了?”
姜麗回道:“可不是,聽說張世京給了她一筆錢,這事兒張家那老太太還不知道,不然還不一定怎麼鬧呢。”
還挺有意思,柳木木心想,她可還記得那天呂瑤對她說的話,張家老太太身上也不怎麼幹淨,呂瑤沒對付她,卻盯著張揚下手了,是真的打算饒過對方,還是想要等離婚拿到錢後再來對付張老太太?
“鬧唄,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柳木木意有所指地說,何況呂瑤到底是不是兔子還不好說。
姜麗耳朵立即豎了起來,以為柳木木會說點甚麼,可惜讓她失望了,柳木木起身朝兩人擺擺手:“出去玩了,拜拜。”
人都出去了,董正豪才“嘖”了一聲,有點不滿:“這孩子真是的,說話怎麼能說一半呢?”
姜麗收回目光,對董正豪說:“咱們家和張家有沒有生意來往?如果有的話還是早點斷了吧,我瞧著木木的意思,是不是還有別的事?”
“還用你說。”董正豪也擺擺手,“我去公司了。”
正式上班的第三天,柳木木拎著一杯奶茶來特殊案件調查科拜訪。
方川一見到她就義正言辭地說:“我們絕不拿人民一針一線。”
兩人的視線都落在柳木木拎著的奶茶袋上。
然後柳木木慢悠悠地拿出吸管扎進去,然後對方川一笑:“這是我給自己準備的。”
方川:自作多情了,還有點傷心,那是可他最喜歡的芒果味奶茶。
方隊長還站在門口懷疑人生,柳木木已經鑽進去找燕修了,並且在經過方川辦公桌的時候順手把奶茶放下。
嘴硬的人是不配擁有奶茶的,但是誰讓她心軟呢。
她進去的時候,燕修正在看電腦。她撲到桌子上:“新年快樂,恭喜發財。”
然後眼巴巴地問:“紅包呢?”
燕修抬頭看向柳木木,她今天穿的很喜慶,胖乎乎的紅色羽絨服,襯得臉蛋雪白,像是個行走的紅燈籠。
看著小姑娘亮閃閃的大眼睛,他忍不住懷疑,柳木木到底是衝著他來的,還是衝著紅包來的。
將手邊已經包好的紅包推過去,柳木木喜滋滋地開啟,裡面並沒有五百萬的支票這種夢想中的好東西,而是五枚古幣。
“哇,這個銅幣竟然綠了。”柳木木仔細看過那些古幣,其中三個上面的字都能看懂,都是甚麼通寶。
剩下兩個字型就很怪了,一個上面竟然畫著沙漏,上面的字完全不認識,另一個字型很奇怪:“這是甚麼字,兩、半?”
“半兩。”
“等等。”柳木木一驚,聲音都提高了一個音調,“這個是秦半兩嗎?”
“嗯。”
“這就是傳說中的五帝錢嗎?”我們柳大師雖然每天搖硬幣,但是從來沒見識過硬幣的鼻祖,五帝錢。
那可是卦師夢寐以求的算命法器之一。
“對。”
“真的送我了?”柳木木的眼睛簡直在冒金光,雖然她算的不太準,但是不耽誤她和所有卦師一樣,對卦師專屬法器愛的深沉。
“不想要?”
“想要。”柳木木不好意思地朝他這邊挪了挪,“但是太貴重了。”
燕修沒說話,等著聽她繼續說。
“不然我還是以身相許吧!”然後紅燈籠就朝他撲了過來。
食指抵在她腦門上,不輕不重,就是讓她半點不能靠前。
柳木木劃拉了一下胳膊,哎呀,貼貼失敗,失望。
“不必,謝謝,坐回去。”
“哦。”柳木木失望地坐了回去,沒忘記把自己的新年紅包收好,然後繼續探頭探腦,“你在看甚麼呢?”
燕修轉過電腦,上面只有一張她鄰居的半身照。
“呂瑤?”柳木木有點驚訝,“你查她幹甚麼?”
“你不是覺得她不對勁?”燕修轉回電腦,隨口答。
“我明明只是覺得她有點奇怪好吧。”她小聲說。
話雖這麼說,當柳木木想要湊過去多看看對方的資料時,電腦卻被燕修合上了。
“內部資料,保密。”
“小氣。”柳木木嘟嘟囔囔,“所以你查到甚麼了?”
“甚麼都沒查到,一切正常的普通人。”
從資料上來看,呂瑤人生簡單的過分,該讀書的時候讀書,畢業之後找了一份不好不壞的工作,唯一稱得上波折的就是相戀三年的男友和她分手娶了別人。
後來她遇上了曾經的大學同學張世京,和他結婚,婚後一直沒有出去工作過。
值得一提的是,呂瑤沒有信仰,也從來沒去過寺廟之類的地方,更別提卜卦算命這種事。
“她找我那天可能就是心軟吧?”因為不想報警,又想找人說說?柳木木不是很確定,她依舊覺得有點怪。
“話說回來,我剛聽說她要離婚了,過年那天她進了醫院,出來後去報警,說她繼子把她吃的藥換成了生子丸,要害她。”柳木木感慨,呂瑤可能真的被刺激大了。
燕修挑起眉:“你的生活環境令人擔憂。”
“少見多怪,我以前跟爺爺見識過不知道多少這種家庭,比這個誇張的也不是沒有。”
燕修沒說話,從頻繁出事的父母弟妹到鄰居家事,她似乎真的認為這樣的生活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