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柳木木回答, “你想要算多準?普通搖卦,準確度一般,我只能告訴你, 你們能不能在一起, 更多的我也算不出來。”
“還有不普通的?”大家都很好奇。
柳木木點頭:“不普通的算命方式需要付我卦金一萬元, 而且只算一次。”
“能算到多準?”薛藍問。
“能算到分手與不分手兩種選擇下,你未來的遭遇。”
“這麼誇張,我們也能算嗎?”按柳木木說的,這和預知未來也差不多了, 錢曉萌都有些心動了。
柳木木搖頭:“不建議你們算, 知道自己的未來,並不一定是好事。”
她會給薛藍算,是因為她也想知道,徐安澤到底想對薛藍做甚麼。
薛藍咬了咬唇:“好, 我算。”
這並不是一筆小錢, 幸好她存了足夠的壓歲錢。如果花錢能買來一個讓她足夠信服的結果,她願意。
理智不能告訴她感情的對錯,算命可以。
“那麼週六早上,準備好一萬元卦金,我會告訴你答案。”
週六一大早, 董正豪被大女兒一連串的電話催出家門, 非要他親自去接。他心裡老大不樂意, 但還是乖乖地開車來了。
誰讓他是個貼心的爸爸呢。
他的車停了將近十分鐘,才看見柳木木和一個同年齡的女孩一起走了過來。
面對女兒的同學,董正豪臉上的笑容十分和藹:“同學你好, 我是木木的爸爸。”
他覺得薛藍有些眼熟, 回想了一下才記起來, 開學那天見過這女孩。
“叔叔你好,我是薛藍。”薛藍禮貌地和董正豪打了招呼,兩人一起上了車。
董正豪以為柳木木想要邀請同學來家裡做客,正打算開車,就聽到柳木木說:“爸爸,你先等一會兒。”
董正豪奇怪地轉過頭,發現他女兒一手抓著薛藍的手,正在和她對視。
雖然只看到側臉,但有那麼一瞬間,董正豪突然打了個寒顫,他的大腦還沒有感覺到異樣,身體卻先做出了反應。
眼前的柳木木,就像是突然變了個人似的。
這樣的感覺不只是董正豪有,和柳木木對視的薛藍同樣也有。
柳木木毫無情緒的眸子裡,映著她的影子,讓人莫名的不安。
“木木……”薛藍遲疑地叫她的名字。
柳木木並沒有回應她,她們雙手交握了足有五分鐘,她才閉上了眼。
再睜開眼的時候,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下子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木木你沒事吧?”薛藍擔心地問。
“沒事。”柳木木看向薛藍的眼神有些複雜。
“是……結果不好嗎?”薛藍感覺到柳木木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對勁,心中不禁忐忑。
結果和好不好完全沒關係,甚至完全超出了柳木木的預料。
她沒看到薛藍的未來,卻看到了卓染的。
兩個人的命數,在甚麼樣的情況下才會混淆,讓她的眼睛都無法分辨?
柳木木想到爺爺曾經對她說過的話,命數也是能夠替換的。當一個人奪取了別人的命數,他們之後的命運走向就會完全變化。
人的命數突變有很多種可能,即便是卦師也不敢輕易斷定那人一定是和別人換了命。
但是柳木木卻可以,她的眼睛從來不會出錯。
所以,這一切並不難猜,有人對薛藍動了手腳,正在替換她和卓染的命數。
替命可不是嘴上說說那麼簡單,其複雜程度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柳木木心中恍然,卓染和薛藍,中間還有一個徐安澤,本來以為只是簡單的三角關係,竟然涉及了這麼複雜的內幕。
算命沒算明白,倒是算出了一個驚天的陰謀。
不過至少,她知道了一件事,卓染的命運轉折點,是在下週六,她生日那天。
恰好,那天也是薛藍的生日。
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柳木木對薛藍說:“我沒算出結果的好壞,只算出了你會在生日那天,自己做出選擇,那就是最正確的選擇。”
“我生日那天嗎……”薛藍想到自己生日就在下週六,只剩下一週時間。
一週時間就能讓她做出選擇嗎?
“我知道了,雖然我不覺得我能那麼快就想清楚,不過我相信你。”薛藍把包包裡裝著的信封放到柳木木手上,笑著說,“大師,這可是我半學期的伙食費,我的後半生全靠你了。”
柳木木收下卦金,對她笑笑:“放心,不會讓你吃虧的。”
薛藍下了車,朝柳木木揮揮手。
董正豪在前面看得目瞪口呆,這是在幹啥?
隨隨便便說兩句話就敢收那麼多錢,還收的是自己同學的錢,那孩子要是回過味來了,還不得鬧到學校去!
董正豪猶豫著說:“木木啊,你要是缺錢可以跟爸爸說,你同學的錢要不然還是還給她吧。”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騙人也得去個人家都不認識你的地方啊!
柳木木斜睨他一眼,快速把一疊錢塞進自己的包裡,生怕他搶一樣。
老董一臉憂愁,這孩子怎麼就一點沒遺傳到自己的精明呢,這可怎麼辦?
介於柳木木的良好口碑,薛藍是真的把她的話放在了心上,並沒有如董正豪猜測的那樣,在週末結束後的第一天就把他女兒舉報了。
這段時間,徐安澤一直有給她發資訊,但是薛藍並沒有和他聯絡。
就如衛雪說的那樣,她需要冷靜的思考一下,她和徐安澤的關係。
可是,她不肯聯絡對方,徐安澤卻能夠輕易在學校裡找到她。
週二的中午,她們寢室四個人在食堂吃飯,徐安澤悄然地站在了她身邊。
薛藍是在室友們驚訝的目光下發現他的,他這幾天似乎沒有休息好,下巴上是淡青色的鬍渣,眼底一片青黑,眼睛裡還有血絲。
整個人又頹廢又疲憊。
“藍藍。”聽著他溫柔的叫著自己的名字,薛藍鼻頭髮酸。
他們明明一直都那麼好,怎麼變成了現在這樣呢?
“你們聊,我們在外面等你。”衛雪先開口,她拿起自己的餐盤,給柳木木和錢曉萌遞了個眼色,兩人也都跟著站了起來。
她們離開後,徐安澤坐到了薛藍對面。
薛藍不肯看徐安澤,她怕自己會心軟,只垂著眼,看著自己的餐盤。
徐安澤苦笑:“你現在連看我一眼都不願意了?”
她不說話。
“我知道你氣我隱瞞你,又氣我在你的面前卻對卓染百依百順。”
薛藍的睫毛顫了顫。
“我之前不肯說,只是不想讓你知道,原來的我有那麼不堪。你知道嗎,其實我是卓家的養子,從小被養在卓染身邊,是她的玩伴,也是她的出氣筒。”
薛藍驚訝地抬起眼。
“她不高興的時候,可以隨意打罵我,但我不能惹她生氣,否則她爸媽就會把我趕出去。”徐安澤滿眼苦澀地看向薛藍,“藍藍,你大概想不到,離開卓家的那段日子,是我從小到大最快樂的時光,我遇到了你……”
“你從來沒有說過。”薛藍小聲說,她不再故意避開徐安澤的目光。
可是她依然覺得,徐安澤口中的過往,讓人沒有真實感。
真的,只是像他說的那樣嗎?
“因為我不想讓你知道,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我靠著討好卓染的爸媽得來的。我唯一做過出格的事,就是不顧他們的反對,執意考到這裡,和你一起讀大學。”
是的,薛藍一直都知道,徐安澤的成績比她好很多,他本來可以考去京市的大學,可是他報了和她一樣的學校。
當時學校裡的老師輪流做他的思想工作,最後誰都沒能說服他。
知道他們在戀愛的同學,都一臉羨慕地對她說:徐安澤對你真好。
薛藍想,只憑這一點,她就該相信阿澤,相信他是真心的。
可就在這時候,腦子裡卻響起了衛雪的聲音。
上週六晚上,木木不在,曉萌去超市裡買東西,寢室裡只剩下她和衛雪。
她和衛雪說了兩個人交往之後的一切過往,以及他為了自己放棄了去京市讀大學的機會。
當時衛雪對她說:過幾天,徐安澤就會來找你道歉,為了打動你,他很可能會提及這件事。
當時薛藍並沒有放在心上,阿澤為她做了很多事,卻很少會拿出來說。
偏偏今天,他說了。
那之後,衛雪又補充了一句:你要想清楚,他付出的這一切,真的是為了你嗎?別忘了,卓染也在我們學校。
是的,偏偏卓染也在這個學校。
多奇怪啊,大家都說卓染的水平明明可以去京市音樂學院,卻來了他們學校。
卓染是為了他來的,亦或者他是為了卓染來的?
真的是為了自己嗎?
薛藍心裡產生了動搖。
她分不清,眼前的人說的話,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或許他並沒有撒謊,是她不願意相信了。
食堂外,柳木木和衛雪一人嘴裡叼著一根冰棒,學校特供,五毛錢一根。
兩人都淡定非常,只有錢曉萌不時探身往食堂裡面看。
“你們就不好奇,他到底跟藍藍說了甚麼嗎?”
已經提前看到了結局的柳木木:不但不好奇,還有點無聊。
已經預判了徐安澤的衛雪:“有甚麼可好奇的,男人的套路,無外乎裝裝可憐,講一講我曾經為你付出了多少。”
“那完了,藍藍最心軟了,徐安澤幾句話還不把她哄過去了。”錢曉萌更擔憂了。
“如果藍藍不知道他會說甚麼,當然會心軟,如果她知道了呢?”衛雪氣定神閒地咬冰棒。
就像是做一道很難的題,卻提前看到了標準答案,原本十二分的成就感,最終只剩下一分。
擱在這裡一樣適用,原本十分的感動,現在還能剩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