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雖然沒名沒分,這位其實算是老太爺的一個妾室。
不知是老太爺的去世讓她太難過,還是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去年的時候她一病不起,在冬天裡就過世了。
宋北哲提起娟媽媽的時候,語氣中還會透出絲絲的懷念與喟嘆。
疼愛他的人已經一個個都走了,離開人世。
這個家裡,只留下宋老太太還待他有幾分真心,平日裡噓寒問暖,把他當成自家人看待。
此刻噹噹的手感覺好多了。他從小袋子裡翻來翻去,沒有尋到自己想要找的東西。索性把裡面的珠子一股腦兒地全倒在了地上。
“地上很多灰塵,你如果想拿出來的話不如放到裡面的……”林琅話說到一半,忽地頓住。
她捏起一顆晶瑩剔透的翡翠圓珠,小心翼翼地把它固定在指尖,問當當:“這個是哪兒來的?”
“啊!原來它在這兒。”噹噹開心地笑眯了眼,“我正想找它呢。”說著就要去拿珠子。
林琅略微側身避開了他這一奪,揚起手不讓小孩子夠到珠子,她板起臉再次認真問道:“你和我說,這東西是哪裡來的?”
她這般的嚴肅模樣終於讓小傢伙察覺了不對勁。
噹噹歪著頭想半天,嗯了好久沒個定論。
恰好這個時候叮叮等半天都沒有等到林琅和噹噹,自顧自尋了過來。看到那顆珠子,叮叮舉著小手喊道:“我知道我知道。這個是我們從太奶奶的龍頭柺杖上掰下來的。”
他們的太奶奶……
宋老太太?
林琅暗道不好,攥緊了手中珠子疾步跑到廳堂。四顧之下,沒有找到宋北哲和宋老太太。
“人呢?”她喊住在屋裡打掃的女傭問。
“老太太帶著七爺出門去了,就剛剛。”
林琅忙追了出去。
女傭在她身後喊道:“他們是開車出門的,您恐怕是追不上。”
林琅在大門外左右環顧,哪裡又有那對祖孫的影子?
偏別墅區內又很難叫到車。
林琅正暗自焦急著,冷不防前面一道車影閃過。調轉了個方向,那車又朝她開來。
赫然是一輛超跑。
駕駛座上,夷尋應摘下墨鏡,露出含笑桃花眼,慢吞吞地道:“我其實不是特意來尋你的。就是夷氏開會,我剛好路過,就順便來瞧——”
話沒說完,他眼前人影一閃,林琅已經翻過車門直接跳進了副駕座上。
第17章
“你這車的速度趕得上宋北哲的車子嗎?”林琅問。
夷尋應瞪她, 桃花眼裡滿含著不敢置信:“我這輛是超跑!”
那應該就是趕得上了?林琅心下安定了些,抬手打出一道淡藍光束:“跟著它。”又略作解釋:“我在宋北哲身上放過暗符, 能夠追蹤到他的位置。”
她後面的話還沒說完, 夷尋應已經踩下油門。
沒多久,車子出了城來到郊區。最後停在了接近村莊的空地上。
那裡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旁是抱頭蹲著的司機。而宋老太太和宋北哲, 則在距離車子約莫兩三百米遠的地方。
凝神細看, 宋北哲的喉嚨已經被宋老太太的十指掐住。
林琅和夷尋應跑了過去。
“別過來!”宋老太太聲嘶力竭地喊道:“你們再過來,我就殺了他!”
冬風chuī過她的面龐, 為她面上的皺紋更添了幾分滄桑。但她的眼睛,似是蒙了一層灰白的霧氣, 朦朧看不通透。
林琅叱道:“你是個甚麼東西, 居然也敢隨意上了陽人的身!”
她拿出鬼珠朝宋老太太砸去。
伴隨著淒厲慘叫聲,一團黑色濃霧從宋老太太的頸後升騰而起。
嗖嗖嗖,連續七八根攝魂釘飛出,那團黑霧還沒來得及凝聚成型就被釘在了地面上, 掙扎著散亂成團,無法聚合成人型。
“啊——”黑影嘶叫著想要逃脫。可鬼氣太利,根本不是它的能力對付得了的。
“奶奶!”宋北哲掙扎著要起身扶住宋老太太幾乎跌到的身體。
夷尋應緊走幾步幫他扶住了老人家。
林琅收起攝魂釘,探手掐住那團鬼霧的喉部, 喝問道:“你是誰!為甚要帶宋北哲來這種地方!”
那團黑霧扭動著幾欲逃脫。但她纖纖兩指隨意這樣捏著,竟是讓它失了所有的鬼力,半點逃脫的可能都無。
黑霧怯怯地開始哭泣, 斷斷續續說道:“我、我不過是個孤魂野鬼罷了。不是、不是誰。”
就在她這一聲剛剛說完之後, 好不容易穩住身子站立的宋老太太喟嘆一聲, 輕聲喚道:“娟兒啊。是你對不對?”
這一聲喚彷彿帶著極大的魔咒一般,讓那黑霧扭曲抖動地愈發厲害起來,嚎道:“不是我!不是我!”
“應當就是你了。”宋老太太嘆息著:“咱們相處了幾十年,我那麼瞭解你,又怎會認不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