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後兩人在庭院裡散步的時候,有女傭匆匆過來稟 :“七爺,老太太回來了!”
宋老太爺在世的時候,家裡最疼宋北哲的是他。待他老人家故去後,便是宋老太太最關心這個孫兒了。
宋北哲驅使著輪椅快速往屋裡去。
因為七爺身體原因的特殊性,宋家幾乎每個樓的入口處都有專供輪椅上下的斜坡。平日無事的時候,宋北哲更喜歡自己進進出出,甚至也不讓那些心腹保鏢來幫忙推輪椅。
“這是我從寺裡求的齋菜,你們把這個放到冰箱裡存著,這些今晚拿出來吃。”屋內,滿頭銀髮年過七旬的宋老太太正反覆吩咐傭人們怎麼處理齋菜。
冷不丁聽到一聲“祖母”,她面露欣喜,朝著剛剛進屋的年輕男子伸出雙手:“哎喲我的乖孫。大冷天兒的怎麼還出去玩了?也不怕凍著。”
宋老太太絮絮叨叨叮囑了一番,這才望向林琅:“昨兒晚上老三老四她們就給我打電話,說老七的女朋友相當漂亮。現在一看,她們說得還不夠。這丫頭真是我這輩子見過的相貌最端正的。”
林琅適時地露出羞澀微笑:“您過獎了。”
老太太剛從寺裡回來,最惦念的顯然是宋七爺。
林琅不去打擾正在對孫子噓寒問暖的老人家,尋了個略遠一點的椅子落座,眼簾微垂不動聲色地看著四周的裝飾。
宋家是真有錢,家中擺設的器具隨便一個都是價值連城。如果欽原的魂體藏匿在這些上面,她仔細觀察的話許是能夠發現端倪。
……可是數量也太龐大了。一個個瞧過去,得費多少時候?
林琅正悄悄看著,冷不防兩個小孩打鬧著衝進屋裡,撞到了她的手臂。
孩子們懷裡的金珠子嘩啦啦落了一地。
“都怪你!看你把我珠子弄掉了!”
“明明是你撞到我的!”
兩個小孩子推搡著鬧起來。
他們是宋仁海的兒子,一個叫叮叮,六歲。一個叫噹噹,五歲。最是愛玩鬧的年紀。
宋老太太覺得他們吵得慌,讓兩人出去玩。
林琅把地上珠子撿起來,給他們重新放在懷裡的小袋子中。無意間碰到他們小手的時候,林琅的手一頓,差點發抖。
——孩子們的手怎麼會冰成這樣!
難道說家裡被借陽壽的不知宋北哲一個人?
林琅拉了他們的小手笑問:“我們去院子裡玩好不好?”
“好啊好啊。”噹噹感受到從她指尖傳來的不斷的融融暖意,開心極了,說:“姐姐你真好!”
叮叮也很喜歡拉著林琅暖融融的手,不忘在旁邊糾正:“錯了,不是姐姐,是七嬸嬸。”
兩人就這個問題又爭執了一路。
到了院子裡後,林琅陪著倆孩子玩了會兒彈彈珠的遊戲。所謂彈珠,就是他們懷裡的金豆子。
宋家孩子從小就在金錢堆里長大,旁人用玻璃做的,他們用金子做的。而且根本不稀罕,弄丟了一兩個也不在乎,從小袋子裡再掏幾個繼續玩。
林琅不知道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會不會去在意個石頭做的東西。趁著兩局彈珠遊戲的中間空檔,她指了屋簷上的那個簷角走shòu問:“你們知道那是甚麼嗎?”
噹噹眨巴著大眼睛一臉茫然。
叮叮踴躍舉手:“我知道我知道!那是鳳凰!”說罷,他揹著小手,似大人樣的搖頭晃腦說:“我爸說過,爺爺疼七叔叔,怕七叔叔和大伯那樣出事,所以造房子的時候讓人在屋簷上加了個東西,說是保佑七叔叔的。”
“甚麼時候的事情?”
“……我不知道。”叮叮唉了一聲垂下頭:“那應該是在我還沒出生的時候了。”
這個時候,大眼睛的當當眨眨眼,咬著手指說:“不對呀。 ”
“怎麼?”
“我明明看著,去年的時候還有人爬上去,把屋簷上那個鳥給粘上去呢。怎麼可能是你出生前。”
叮叮惱羞成怒:“就是我出生前!你不信問爸爸!”
噹噹被他嚇得溼了眼睛:“我也確實看到了呀。”
緊張之下,噹噹咬手指的動作更用力了些。
林琅看他手指都快被咬出血了還不停下,忙從兜裡摸出兩顆糖。這還是早餐的時候宋北哲送給她的。
把糖遞給倆孩子一人一個,林琅藉口給叮叮擦眼淚,帶他到了旁邊偏一些的地方。拿出紙巾輕輕給他把小臉蛋兒的淚珠子拭去,用掌心搓著他冰冷的小手,問:“你看到的是誰?是甚麼人把那隻新的鳥黏上去的?”
叮叮咬著糖果,把小手往林琅手心裡拱了拱,美滋滋地說:“是娟媽媽。”
娟媽媽這個名字,林琅還真聽說過。在宋北哲介紹家裡人的時候,他提到過一句,這娟媽媽是以前服侍過宋老太爺的。在那個年代,尚還是三妻四妾不為過的。後來破除了種種封建舊思想後,才去除了這些舊年代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