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撫向那微微隆起的腹部,輕輕探試後,猛地收手,五指握攏成拳,神色凝肅。
林琅心下疑惑,也伸手探了過去。
屍身溫熱,偏指尖所觸之處,冰涼徹骨。略微輕按,有甚麼在隔著屍體的面板在戳她的手指。好似嬰孩的小手在和她對戳著玩耍一般。那“小手”每戳一下,就有一縷濃黑鬼氣冒出屍身。
林琅心下暗驚。
竟然是鬼胎。
孟太太居然懷了鬼胎。而且這鬼胎非常qiáng大,竟是可以吞噬她的魂魄。
怪道她頭七無法順利回門。
她的魂魄被鬼胎撕咬到破碎,並不完整。若是沒猜錯的話,屍身至今溫熱,許是還有一魄留有碎片在身體裡。
魂魄被撕咬的過程異常疼痛。鬼胎小,吃得很慢。也不知孟太太經歷了多麼大的痛苦,才會不堪忍受,居然魂魄沒有散盡就死去。而那脫離了身體的魂魄,很可能因著極致的無法消磨的痛,再加上並不完整,硬生生成了厲鬼。
林琅想到了那攻擊而來的藤蔓。
會不會孟太太的魂魄察覺到她的qiáng大,所以想拉著她來趕走鬼祟,幫助守護這個家?媚鬼手裡有鼎,孟太太就算成了厲鬼,也不敢和鬼器正面硬碰。
林琅心下哀慼,有心想要幫助這個不幸的女子,幫她找全魂魄,送她順利去往yīn間。
掐了個決把那鬼胎暫時安穩住,林琅叮囑孟宏城:“別讓人靠近孟太太,誰也不行。特別是孟清雲。”
想要幫助孟太太,首先要做的就是妥善處理掉那腹中的詭異。不然孟太太身體裡殘留的一魄在被吞噬完全前根本無法脫離。
孟宏城認真應了。
林琅打算回屋準備東西。
沈歐亞緊跟著她:“我幫你。”
林琅看出這人不簡單,沒反對。
走出孟宏城臥室後,沈歐亞關上房門,掏出一張用硃砂畫符的huáng紙拍在門板上。
林琅挑挑眉,“喲,道家傳人啊?真看不出。”腳下不停,快速往房間行著。
沈歐亞沉默著跟了上去。
屋內,孟宏城聽從林琅的叮囑,跪伏在chuáng邊沒有碰妻子的屍身。他想起往日一幕幕,老淚縱橫。
淚眼朦朧間,他聽到窗戶有響動。抬眼望過去,便見窗戶不知何時被推開了。孟清雲正扒著窗戶框往屋裡鑽。
她兩眼無神,直勾勾地盯著chuáng上孟太太的屍身。
“你做甚麼!”孟宏城察覺到女兒不對勁,高聲喝喊道。
這動靜不算大,隔著緊閉的房門更是沒透出多少聲響。卻足以驚動正警惕著留意周圍的林琅和沈歐亞。
兩人暗道不好,齊齊轉了腳步往回奔。推開門恰好看到孟清雲正抬手朝著孟太太腹部摸過去。
“別動!”林琅和沈歐亞同時高聲叱道。
鬼胎來自孟太太的母體,和孟清雲有血緣關係。雖被暫時困住,依然可以借了孟清雲而離開。
可是終究晚了。孟清雲的指尖已經碰到了那微微隆起的腹部。
下一刻,她指尖所觸的地方驟然浮起一股黑氣,順著她的手指在她手臂上游走。
林琅和沈歐亞拔足而去欲制住那團黑氣。卻還是遲了半步。
就在林琅一記掌刀打算劈下去的時候,黑氣竄到了孟清雲的肘部,迅速脫離她的身體,飛出窗外。
林琅忍不住怒罵了句。
這鬼胎邪性得很,也不知道孟太太怎麼招惹上的。如今逃了,不知會留下多大的隱患。
林琅把已經倒在地上的孟清雲推給沈歐亞,“你幫忙弄醒。”既然沈是道家傳人,這點事情肯定可以做好,根本不用她動手。
沈歐亞沒接孟清雲,而是叫來了陸書語,讓她扶了孟清雲回房。又給了陸書語一碗不知道甚麼水,讓她給孟清雲灌下去。
陸書語不知所措,問孟宏城意見。
“就照他說的辦吧。”好像短短几個小時內老了十幾歲一般,孟宏城疲憊地耷拉著肩膀,擺擺手,“小陸你帶著云云趕緊回房。我有事和林小姐談。”
本打算離開的林琅聽到這句話後,留了下來。
孟宏城請了林琅到書房去。等到沈歐亞跟著進了屋,他把房門關緊。與林琅在沙發上面對面坐了。
“林小姐。”孟宏城道:“我想請你幫忙給這個家裡驅驅邪。待到事成,我付你三十萬酬勞,你看如何。”
三十萬?
林琅冷笑。
雖說她本來就打算幫孟太太一把,但孟家給的這數額也太寒磣了吧。
之前洗完澡還沒睡著的時候,她看了會兒電視,隱約知道這個世界的明星唱首歌都能拿到好幾十萬的酬勞。
孟家這麼有錢,居然把她和戲子相提並論。
“你要麼就別找我了。”林琅目光誠懇地看著孟宏城,“要麼就起碼在那數字上添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