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孟宏城上前,改了對林琅的稱呼,語氣中透著顯而易見的尊重看,“請問這是怎麼回事?”
林琅鬆開手打算和他說幾句。誰知沈歐亞猛地扣住她的腰身,替她回答了:“這宅子鬧鬼。”
呵呵,鬧鬼?林琅惱這人沒甚麼實話,下死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擰了一圈。
沈歐亞吃痛鬆開了手。抿抿唇看她片刻,並沒指責她甚麼。
林琅正要開口,眼角餘光瞥見孟清雲,道:“你快回去睡覺。”
恰好這個時候陸書語被吵醒也過來了,孟宏城就說:“云云你帶著同學先回屋去吧。”
掃一眼屋內眾人,孟清雲想告訴她爸,除了他老人家之外,在場其餘幾個人都是她同學。無奈她爸平時寵她得很,這個關鍵時刻卻神色嚴肅目光中透著警告意味,一看就不好惹。孟清雲只能悻悻然拉著陸書語離開。
等到房門重新閉合,林琅才告訴孟宏城:“令夫人恐怕已經不在人世。”
她本以為孟宏城聽聞後會非常震驚或者痛苦哭泣,哪知道他沉沉地嘆了口氣,竟是說:“果然如此。”
不等林琅問出口,孟宏城已然道:“自她去年獨自旅遊回來後,我就覺得不對勁了。”他望向媚鬼,“你就是那個時候扮作了她吧?”
去年暑假的時候,孟清雲去朋友家玩段時間,孟宏城出差。孟太太無事之下索性獨自去旅遊。
她這次遊玩的時間有點久,本打算三四天回來,結果過了足足半個月才歸家。回來後,孟太太的jīng神狀況好像有些不對,整天以淚洗面,問她她也說不出怎麼回事,只喃喃道難受、疼。到後來,她直接躲在臥房裡閉門不出,吃住都在裡面。只讓人把食物送到屋子門口。就連孟清雲和孟宏城,一天裡也難得看到她一面。
“那些時候我都睡在書房。等到再見到她走出臥室,我就發覺,”孟宏城朝媚鬼望了眼,語氣哀慼,“恐怕芯子裡已經不是她本人了。”再嘆,“只不過看她行事有章法,待云云也不錯。我便沒和她多計較。”
媚鬼支支吾吾哼唧了幾聲,沒反駁。
林琅收回攝魂釘放回小袋子裡。喚出土地公,讓他尋鬼差把奄奄一息癱在地面的媚鬼帶走。
媚鬼所作所為,自有地府去判決,用不著她出手。
沒了攝魂釘後,孟宏城便看不見媚鬼了。至於土地和鬼差,他更是看不著,僅僅感覺到周圍陣陣冷風chuī過、屋裡寒颼颼的而已。
林琅:“孟先生好膽量,竟敢和鬼祟相處那麼久。你知不知家裡失蹤的那些男傭去了哪裡?屍身又是怎麼不見的?”
連續的簡短兩個問題,成功讓孟宏城變了神色,顯然並不曉得這些事情和媚鬼有關。
他眼中慢慢蓄了淚,低嘆道:“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好歹夫妻一場,離開這個家,也不回來看看。我留著這東西佔著她的身體,也是妄想著萬一哪天她能死而復生。”
林琅還欲再說幾句,忽地想到了甚麼,眉心瞬間緊蹙。
沈歐亞:“怎麼了?”
“如果孟太太正常亡故,魂魄必然離體去了yīn間。頭七回門的時候,可以託夢告訴家裡人,她已然不在人世。問題是——”
問題是,與她至為親近的兩個人裡,孟宏城沒有她的任何訊息,孟清雲顯然也不知情。
那麼孟太太的魂魄究竟出了甚麼事?為甚麼頭七的時候她沒有辦法和最親近的兩個人聯絡?
林琅下意識地想到了羅羅蔓。
羅羅蔓是邪物,源自上古,尋常鬼是無法驅動它們的。再者 ,如果是平常的孤魂野鬼,怕是早就被媚鬼收去煉焚香鬼鼎了,哪裡還能在這個宅子裡安生地待下去?
恐怕驅使羅羅蔓的是個厲鬼,死的過程非常痛苦。且,這厲鬼和孟家宅邸有著很深的牽扯,能夠隱匿在這裡而不被媚鬼察覺。
林琅快步往外跑,奪門而出:“我去看看孟太太的身體。”
夜已深。
臥房內燈光亮起,照向chuáng上躺著的女子。她雖然已經四十多歲,相貌卻是很顯年輕。此刻神色十分安詳,看上去真如睡著了一般。
林琅首先發現了不對勁,“怎麼像是有了身孕。”
之前媚鬼附身的付蓉打扮得體,又很會穿衣,所以看不出這點。現下穿了睡衣平躺著,腹部那些微的凸起就顯現了出來。
孟宏城:“到了這個年紀,肚子發胖不是很正常嗎?”他也是如此,年輕時候玉樹臨風,身材好得很。到了中年不可避免的有了腹部脂肪。
林琅總覺得不對勁,走到chuáng邊打算仔細檢視。
“你先別動。”沈歐亞抬手製止了她,“我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