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青氣得臉色鐵青, 上前一步就想去拉霍茸的手。
霍茸卻早有察覺,周文青剛伸出手還沒有碰到她手腕,她就一把揮開了。
“別碰我, 離我遠點兒。”
霍茸這會兒眼神冷的像冰一樣, 看周文青的目光就像是看著一堆垃圾, 她實在是覺得這兩口子無藥可救, 不管是周文青還是霍妮, 都讓她覺得忍無可忍。
周文青一看她這個樣子, 頓時更生氣了。
“霍小容,你別不識抬舉, 現在這裡可沒有你二哥三哥,你肚子裡還懷著姓黨的那個男人的種,要是有點兒甚麼三長兩短,你這孩子生不生的下來可就難說了。”
他臉上表情變得扭曲邪惡,看著霍茸繼續說道:“我現在跟從前可不一樣了, 我回了城,還有了正式工作,你要是現在願意離開那個姓黨的跟我, 我保證你下半輩子吃香的喝辣的。”
他們現在站的地方離食堂不遠,周圍人來人往的,周文青到底心裡有點兒忌諱,因此聲音並不敢太大, 站在離霍茸不遠的地方,壓著嗓子說的。
可別人聽不到,站在霍茸身後的趙愛君卻聽得清清楚楚, 她瞪圓了眼睛, 把霍茸往自己身後一擋, 對周文青怒目而視地說道:“你想幹甚麼,我告訴你,這廠裡可到處都是人,你要是敢有甚麼不規矩的舉動,小心我送你去警察局。”
周文青這會兒被霍茸看垃圾一樣的神情氣得發瘋,哪兒能聽得進去趙愛君的一言半語,他一邊雙目猩紅的看著霍茸,一邊嘴裡不乾不淨的跟趙愛君說道:“滾一邊兒去,你是她甚麼人啊?我跟她說甚麼,有你甚麼事兒啊?多管閒事兒。這鋼鐵廠是你家開的,你以為你是誰啊?”
見趙愛君擋在霍茸前面,他說著還想上前去推搡趙愛君,手剛碰到趙愛君的袖子,跟前就冷不丁的來了個人,那人身形高大,擒拿動作標準而又行雲流水,周文青眼前一花,緊接著就一聲痛叫,被人臉朝下的按在了地上。
緊接著不等他反應,又重又狠的拳頭就雨點兒般的落到了他臉上身上,周文青頓時痛的殺豬般的嚎叫起來。
他連人都沒有看清,臉上就接連捱了十幾下,眼眶青了,臉也腫了,鼻血開門放閘似的從鼻腔裡流出來,嘴巴被牙齒磕破了,連嘴角都湧出血絲來,很快就叫也叫不出來了。
這短短几分鐘之內發生的事情,讓周圍的人一時半會兒都回不過神來,嚇得紛紛往後退了好幾步。
等回過神來了,就立馬有人叫起來:“快來人吶,打人了!要打死人了!”
大家都是規矩上班的,哪兒見過這種陣仗,看一會兒時間裡,被打的那個人就連叫都叫不出來了,都嚇得出了一身冷汗,這麼打下去,得出人命啊。
尤其是被打的那個穿的還是廠裡的衣服,這要是在廠裡出了事兒,那不就麻煩大了嗎?
於是這才有幾個穿著廠服的男人上前來拉手的拉手,抱腰的抱腰,企圖把黨成鈞先拉開再說。
可他們上前抱住人了才發現,這人力氣大的驚人,幾個大男人竟然沒辦法第一時間把人分開,大家生怕他打急眼了,誤傷到自己,急的汗都出來了。
這時候,幾人卻看見一個大著肚子的漂亮女人走上前來,不顧鬧哄哄的現場,還伸手要去拉那個打急了眼的男人。
幾人趕緊叫道:“同志你快走開,離他遠點兒,要是傷著你就麻煩了。”
這男人力氣大的他們幾個大男人都抱不住,更別說一個懷著孕的女人了,這肚子都這麼大了,要是有甚麼三長兩短的,可就麻煩大了。
可讓幾個人不敢相信的是,那漂亮女人的手剛一抓住男人的手腕兒,那男人就立馬停住了動作,鬆開狠狠握著的拳頭,回頭看了女人一眼。
霍茸看了看周文青青青紫紫腫的跟豬頭一樣的臉,這才跟黨成鈞說道:“別打了,再打就要出事兒了。”
死了這麼個垃圾事小,黨成鈞還得為這個垃圾負責事大。
黨成鈞神情冷的像冰一樣沒說話,目光從上到下的將霍茸看了一眼,霍茸趕緊說道:“我沒事兒。”
黨成鈞神色這才柔和了一些,但看在其他人眼裡,還是覺得這人可怕的很。
“幹甚麼!幹甚麼!這裡是廠裡,誰允許你們聚眾鬥毆的!誰打人了,給我自覺站出來!”
眾人正對著滿臉鮮血的周文青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遠處卻突然跑來了幾個人,都穿著治安隊的衣服,一個個神情嚴肅的朝這邊跑來,想來肯定是圍觀群眾怕出人命,所以趕緊將廠裡治安隊的人給叫來了。
治安隊的人一來,跟前的人趕緊七嘴八舌的描述了一下。
“這也不知道咋的,好端端的就打起來了,打的這叫一個狠啊。”
治安隊的人蹲下來一看,好傢伙,這周文青滿臉血呼拉茬的,連眼睛都睜不開了,躺在地上痛的直哼哼呢。
治安隊的人也沒見過下手這麼黑的,看的直咋舌,然後扭過頭去,跟同來的人說道:“這人都打成這樣了,趕緊先把人拉到衛生所去看一下吧。”
幾個人生怕周文青有個甚麼三長兩短,趕緊七手八腳的把人抬走了,抬的時候不免碰到身上的傷,周文青這下連哼哼的力氣都沒有,乾脆就疼暈過去了。
等到人都抬走了,為首的這才掃視了一圈厲聲問道:“誰打的?自己給我站出來!要不等會兒我報警了,你可別哭。”
周圍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少人都知道是黨成鈞動的手,卻沒人敢往黨成鈞身上多看。
黨成鈞卻沒用大家說,那治安隊的人話音剛落,他就自己往前走了一步,站出來了。
“我打的。”
治安隊的人一看他打了人,臉上還一點兒愧疚神色都沒有,正準備嚴厲斥責,霍茸就也跟著走出來站在了黨成鈞身邊說道:“同志,既然你要報警的話,麻煩順便幫我也報一下吧。”
治安隊長見說話的還是個挺著大肚子的漂亮孕婦,一頭霧水:“我們報警是要抓他這個打人的人,你湊熱鬧報甚麼警啊?”
霍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往周文青被抬走的方向看了看:“我報警是要告他耍流氓,還意圖傷害我和我肚子裡的孩子。”
“啊?”大家一聽,全都愣住了。
“你跟這個男人是一起的?這明明就是你們把人家打了,還打成那個樣子了,怎麼還成了人家要傷害你了?而且這耍流氓可是大罪啊,你可不能胡說。”治安隊長一腦袋問號,本來有些嚴肅的臉,都被霍茸這兩句話給弄迷糊了。
霍茸卻看向治安隊長有理有據地說道:“隊長你再想想,要不是他企圖傷害我,我男人跟他無冤無仇的,好端端的為甚麼要打他?我已經懷孕六七個月了,他卻說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肚子裡的孩子就生不下來了,這種話要是換成是你,你聽到了能不打他?”
霍茸自己其實倒並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放狠話嘛誰不會,周文青就是個色厲內荏的草包,她不信他真敢在這個地方把自己怎麼樣。而周文青說這句話的時候,黨成鈞並不在,所以黨成鈞打他還真不是因為這個,不過治安隊長不知道啊。黨成鈞把周文青狠狠的揍了一頓,霍茸不但沒攔,心裡還無比爽快,就是因為她已經想好了要怎麼對付周文青這種癩皮狗了。
霍茸這話說完,治安隊長頓時皺起了眉頭來,圍觀的人也一陣竊竊私語。
這漂亮姑娘說的要是真的,那那人還真不枉挨這麼一頓毒打,這要是換成自己懷胎幾個月的媳婦兒被人欺負了,還說這種詛咒威脅的話,只怕他們也沒人能忍得下這口氣。
治安隊長心裡也是這麼想的,他邊想邊抬起頭來看了黨成鈞一眼,見他看也沒往自己這邊兒看,眼睛只盯著自己媳婦兒,心裡已經有些認同霍茸的話了,這要真是他們錯了,這男人也不會看見他們來了,還一點兒害怕的神色都沒有啊。
不過周文青被打的滿臉血,治安隊長雖然心裡已經認同了霍茸的說法,但還是覺得他們做的有點兒過頭了,而且話都是霍茸一個人說的,他要是就這麼站在了她這邊,不是顯得他偏幫偏信嗎?怎麼也得找個證人證明一下吧。
治安隊長說著再次看向霍茸說道:“你男人打他可是大家都看見了,打的那叫一個狠,滿臉血的。可你說他欺負你,你有甚麼證據或者證人嗎?”
他話音剛落,趙愛君的聲音就在一旁響起了。
“我就是證人。”
治安隊長的注意力全都在黨成鈞和霍茸身上了,壓根兒沒注意到他們跟前還有個人,扭過頭去看了一眼,剛開始還沒有看清楚說話的人是誰,等定睛一看,立馬驚呼一聲:“趙主任?您怎麼在這兒?”
趙愛君這才上前一步拉著霍茸的手說道:“這兩位是我的客人,今天是來給廠裡送東西來的,我請他們在廠裡吃了個飯,正要送他們回去,就被那人衝上來攔住了,不但嘴裡說話不乾不淨的,還打算跟我們動手,要不是成鈞來的快,今天誰打誰還說不準呢。他動手在先,成鈞就算是把他打了,那也是應當的。”
治安隊長對趙愛君的態度那叫一個畢恭畢敬,一聽說霍茸跟黨成鈞是趙愛君請來的客人,就已經變了神情相信了霍茸的說辭了。又聽說周文青竟然想跟趙愛君動手,立馬挺直了脊背說道:“這實在是太不像話了,我這就聯絡廠裡的警衛隊,把人拉到市派出所去。”
趙愛君活了幾十年,還沒見過周文青這樣的人,短短一面的功夫,心裡已經對他厭惡到了極點。繼續說道:“除此之外,你再查一查他是哪個車間誰手底下的員工,立馬讓人把他的資料給我送上來,廠裡容不下這種人品有問題道德敗壞的人。”
趙愛君的話說的並不完整,但治安隊長也已經明白她的意思了。
這人如今是太歲頭上動土,老虎尾巴拔毛,這工作只怕是保不住了。
他趕緊又應了兩聲,正準備走又想起甚麼來說道:“對了,趙主任,那人醒了我們就帶他去派出所,不過這事兒肯定得要有人去所裡做個證,您看這……”
黨成鈞和霍茸現在都是趙愛君的客人,他也不好直接問,就只能問趙愛君了。
趙愛君看向霍茸,霍茸還沒說話,黨成鈞先說到:“我跟你一起去。”
他打的周文青,自然得他自己去。
他確實沒聽到周文青跟霍茸說甚麼,他出來的時候,只看到周文青伸手要推搡趙愛君,但趙愛君好端端的不會擋在霍茸前面,必定是周文青做了甚麼事情或者說了甚麼話,才讓趙愛君覺得這個人有危險,才會擋在霍茸前面。
一想到這裡,黨成鈞就沒控制住自己的拳頭。
這事兒從他跟霍茸相親的時候,聽霍茸跟他講了周文青跟她之間的事情之後,他就一直想這麼做了。
他心裡有數,周文青這種人渣,該打歸該打,但他不會真的把他打成甚麼樣,他只想在不傷他筋骨的同時,讓他受點兒痛不欲生的皮外傷。
不過黨成鈞要是早知道周文青竟然還跟霍茸說過那種話,還打過她肚子裡他們孩子的主意,只怕他下手還要更狠一些,至少讓他在床上躺個個把月下不來床。
黨成鈞當過兵,令行禁止的同時,骨子裡其實也有一股匪勁,只是平日裡從不展現出來,而今天卻在周文青身上,全都展現出來了。
他得讓周文青知道,他媳婦兒不是他能覬覦的人,不管他懷著甚麼樣的心思接近霍茸,他都會叫他不好過。
治安隊長一聽黨成鈞願意跟他一起去,稍微鬆了口氣。畢竟他們雖然算是佔理的一方,但下手也實在是太黑了,要是黨成鈞不去,他一個人實在是不好解釋。
霍茸這時卻站了出來說道:“我也要一起去。”
黨成鈞聞言立馬轉過頭看她,知道霍茸是不放心她,立馬出聲安撫道:“你先回家,我跟他去一趟,很快就回去了。”
霍茸卻不同意,她是跟黨成鈞一起出來的,必須得跟他一起回去才安心。
黨成鈞對別人說甚麼是甚麼的,對霍茸卻沒甚麼轍。
趙愛君一看這個情況,乾脆說道:“這樣吧,我本來準備明天回去的,既然這樣,我乾脆就提前點兒今天回去吧,順便跟你們一起去一趟,也能幫你們點兒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