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到了家, 霍茸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霍二軍說了說,聽的霍二軍忍不住將霍家鑫抱起來誇獎道:“你這年紀不大,倒是挺會看自家東西。”
霍家鑫哭的傷心, 忘的也快,這會兒已經把之前發生的事情忘的差不多了, 聽到霍二軍是在誇獎他, 就立馬咧開嘴巴衝他笑了笑,然後又撲到霍茸懷裡玩兒去了。
霍茸卻把人抱起來, 教育道:“鑫鑫想要幫忙是好事兒,不過下次可不能直接上手了啊。”
霍三興接話道:“對, 傷了別人是小事兒, 要是被人收拾了, 那就麻煩了。”
霍三興心裡只向著自家人, 自然覺得霍家鑫做的沒錯, 那個叫寶生的磕到頭了也是活該,他反倒是擔心霍家鑫下回再遇到這種事兒,自己受欺負了。他覺得那個寶生肯定是頭一回在人家家裡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兒,心裡害怕又被霍家鑫看到了才會心虛被他推倒的, 要是換成別人,指不定被推到的是誰呢。
他說著又跟霍家鑫嘀咕了幾句, 都是教他下回遇到這種事情, 怎麼樣才能既幫忙又明哲保身, 聽得宋燕蘭直皺眉頭,說道:“三興, 你可別教他惹麻煩啊。”
霍茸卻很支援霍三興這種做法:“嫂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我覺得鑫鑫做的很好而且沒錯, 就是手段是得溫和點兒,免得下次自己吃虧。”
宋燕蘭被她說得無話可說,無奈的搖了搖頭,去廚房給兩個孩子蒸蛋羹去了。
霍三興一邊逗霍家鑫一邊調侃的看向黨成鈞說道:“看見沒,以後你倆的孩子也得這麼教,咱們不欺負人家,但是也不能吃虧。”
霍茸被霍三興這話調侃的臉熱,黨成鈞卻一本正經的說道:“三哥說的對。”
霍三興哈哈大笑起來,霍茸耳朵根更紅了,被霍二軍一巴掌拍在後背上,才總算是閉上嘴不笑了。
這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霍茸跟黨成鈞結婚也有近半年的時間了,雖然後面這三個多月兩人都不在一起,但在外人看來,也到了該要孩子的時候了。
黨成鈞沒爹沒孃,他那邊自然沒有人催這個事情,劉桂香作為霍茸的親孃,肯定也是向著自家閨女的,她一直覺得這事兒順其自然就行,反正閨女還小,過兩年也不著急。
剩下霍大成和霍家兄弟三個都是男的,跟黨成鈞還能問問,跟自家妹子肯定也談不到這個話題,因此這麼一大家子人,倒也沒人催過霍茸生孩子。
霍茸自己從沒認真的跟黨成鈞談論過孩子的問題,她能看得出來黨成鈞是喜歡孩子的,雖然在村裡的時候孩子都挺怕他,但霍茸很清楚,他們要真有了孩子,黨成鈞肯定是個外冷內熱的慈父,要星星不給月亮,保準把她和孩子一起都寵上天。
霍茸想到這裡,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黨成鈞,黨成鈞正坐在霍二軍跟前給霍家然剝劉桂香給他們帶來的山核桃,山核桃好吃但是很難剝,外殼連著肉,吃一點兒核桃肉得費不少勁,可黨成鈞卻很有耐心,大手捏破核桃挨個兒掰開,把裡面的核桃肉挑出來一半分給霍家然和霍家鑫,另一半則放在了自己手心裡。
不等霍茸收回視線,他就朝霍茸伸出手,把手心裡一半的山核桃仁都塞進了霍茸手裡。
霍茸盯著這把山核桃仁看了看,突然覺得生個他們自己的孩子也挺好的。
霍茸想了好半天,晚上回家的時候,就把自己的想法跟黨成鈞說了。
“你想要個孩子嗎?”
霍茸坐在床邊,黨成鈞正提著個電壺從外面走進來,腳剛邁進屋裡,聽到這話立馬頓住了,一雙鷹似的眸子盯著霍茸,看的霍茸不好意思的撇過了頭,“問你話呢,看我幹嘛。”
黨成鈞把電壺往桌子上一放,回過頭關了門,又給霍茸倒了杯水說道:“是不是今天聽三哥那話想到甚麼了?”
霍茸接過水喝了一口,裡面像是放了蜂蜜,甜絲絲的:“我看你挺喜歡鑫鑫然然的。”
黨成鈞等她不喝水了,把杯子接過去放到一邊,然後說道。
“是挺喜歡的,鑫鑫眼睛像你,然然性子像你。”
他沒爹沒孃,沒娶霍茸之前,孑然一身。娶了霍茸之後,才算有了個牽絆他的人,他喜歡孩子,自然對他和霍茸的孩子充滿了期待。
但他知道霍茸年紀還小,而且霍茸說過她想繼續讀書,黨成鈞就預設了她現在肯定不想要孩子,所以他也從來沒有提過這個話題,甚至每次親熱的時候,還有意避開了些。
他雖然想要孩子,但他更在乎媳婦兒。
霍茸卻聞言勾起嘴角:“那我要是生個長得像我們的孩子,你豈不是更喜歡了。”
她把話都說的這麼明白,黨成鈞哪兒能聽不懂,他本來甚麼也沒想,這會兒徹底被霍茸這兩句話給打亂了,他扭頭就吹滅了屋裡的油燈,胡亂往床上一撲,將霍茸裹進了自己懷裡,把薄薄的被單往兩人身上一蓋,呼吸粗重的壓著霍茸明知故問地問道:“媳婦兒,你這是甚麼意思?”
外面月光很亮,雖然裹著被單,霍茸也能朦朧看到黨成鈞的眼睛裡閃著亮光,她從來沒有跟黨成鈞認真談過這個話題,也沒想到提到這個他居然這麼激動。
他雖然嘴上從來不說,但心裡一定很期待這個孩子。
霍茸臉紅了個通透,心裡卻軟成一片。
細白小手隔著薄薄的衣服推了黨成鈞一下,低聲說道:“還能是甚麼意思?”
她本來還在猶豫,但看到黨成鈞這個樣子後,就徹底改主意了。
她原本不想這麼早要孩子,畢竟在村子裡事情多,又要忙地裡的事情又要學習,再加上個孩子肯定搞不定。
所以她才會想著緩兩年再說,這個決定她本來是打算剛結婚的時候就打算跟黨成鈞說的,哪成想她忘了說,黨成鈞也一次都沒提過,好像兩人已經預設了暫時不要孩子這個事情,問也沒有問過她一次。
黨成鈞滿心滿眼的替她考慮,霍茸心裡哪兒能沒有觸動。更何況她現在已經提前跟著一起進了城,地裡已經完全不需要她多慮了,距離高考恢復還有一年,她就算是現在生了孩子,也一樣來得及參加高考。
黨成鈞是她的堅實後盾,她自然也想生個他們兩個人的孩子。
她腦子裡閃過一堆想法,但其實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事實上她這邊話音一落,黨成鈞的大手就已經掐上了霍茸纖細的腰。
“媳婦兒,我想生個姑娘,肯定長得跟你一樣好看。”
他喃喃著,把人按在軟乎乎的床上,又兇又狠的吻了上去,想把霍茸吃了似的。
自從霍茸這邊鬆了口,黨成鈞簡直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白天對霍茸有多好,晚上在床上就有多兇。
他們現在住的這個屋子隔音雖然還挺好,但畢竟自己兩個哥哥就在一個院子裡住著,霍茸晚上累的狠了,白天見著兩人就有點兒不好意思,再加上黨成鈞越發的兇,霍茸受不住了還不敢發出太大聲響來,就這麼過了幾天,她開始有點兒後悔了。
倒是不後悔說要給黨成鈞生孩子,後悔應該悄悄的來,不該跟他說的。
不過好在她這邊剛有點兒受不了的苗頭,黨成鈞那邊就來活了。
霍茸過來之前,黨成鈞剛接了個活,因此霍茸來的這段時間,他基本都在休息,中途把霍三興帶去給陸紅兵李明山他們見了見,最後倒是二哥三哥都忙起來了,反倒是他因為沒事可幹,暫時閒了下來,又得了霍茸的首肯,就每天擎等著晚上造人了。
霍二軍從李明山那邊回來的時候,黨成鈞正在灶房給霍茸煮豆子湯,現在天越發熱了,霍茸吃不下東西,黨成鈞就頭一天泡了豆子,第二天煮了給她當晚飯吃。
豆子在鍋里正咕嘟呢,就聽見霍二軍敲了敲灶房的門說道:“明山哥說過兩天有個大活,明天讓你去看看,安排一下。”
霍茸慢悠悠的從屋裡出來,一邊越過黨成鈞從鍋裡舀了一勺豆子湯嚐了嚐,一邊問道:“哪兒啊?能帶我一起去嗎?”
黨成鈞信裡寫了那麼多,她還沒見過黨成鈞幹活忙的時候呢,這兩天在家裡也呆膩了,要是可以的話,她也想跟著一起去看看。
霍二軍回道:“看看肯定行,不過成鈞那邊一忙就得一兩天,你跟著吃得消嗎?而且明山哥說了,這次是個大主顧,估計事兒還更多,一兩天不一定忙得完。”
黨成鈞是主廚,宴席上甚麼東西都得靠他,雖然李明山也給他配了幾個人,他不用甚麼事情都親手做,但盯著人家做是少不了的,要是弄得不好,砸的可是他們自己的招牌,所以只要是有活,黨成鈞這邊肯定忙的不可開交。
霍茸又喝了一口豆子湯,豆子挺軟的了,就讓黨成鈞停了火。
“沒事兒,他幹活的都吃得消,我有啥吃不消的,我就想去看看他幹活。”
黨成鈞聞言回頭看了她一眼,眼角有點兒笑意,倒也沒有阻止。
霍二軍一看,揉了一把霍茸的腦袋:“行吧,那去的時候,咱們一起,把你拉上。”
等正事兒都說完了,他才探頭看了一眼黨成鈞煮在鍋裡的豆子湯說道:“給我也來一碗,我咋覺得成鈞熬的這豆子湯都是好喝的。”
豆子經過泡煮,都開了花,皮被黨成鈞撇到一邊,鍋裡就只剩下綿軟鮮甜的豆子湯。
黨成鈞舀了一碗遞給他,他正要喝,霍茸從另一個鍋裡戳了一個白白胖胖的餈粑放進豆子湯的碗裡。
“二哥,給,一人一個,配著吃剛好。”
黨成鈞見那烤的金黃的餈粑浸在了豆子湯裡,問道:“這是甚麼吃法?”
霍茸給自己和黨成鈞一人戳了一塊,把最後一塊給霍三興留著,說道:“你嚐嚐就知道了,我專門讓成鈞做的。”
霍二軍半信半疑的夾起烤的香噴噴的餈粑,往豆子湯裡蘸了一下,然後放進嘴裡咬了一口。
豆子已經全都熬爛了吃進嘴裡綿軟沙甜,本來沒有味道的餈粑掛上了豆子湯,吃著也香甜了起來,等到豆子湯的味道在嘴裡消失了,餈粑軟糯勁道的口感就重新鮮明起來,外皮酥脆,內裡軟糯,別提有多好吃了。
霍二軍眼前一亮。
“還真挺好吃的。”
霍茸美滋滋的嚐了一口。
她心心念唸了好幾天的紅豆湯餈粑,總算是吃到了,能不好吃嗎。
第二天一早黨成鈞就去見李明山商量宴席的事兒,霍二軍和霍三興也走了,霍茸慢悠悠的起床,把屋子裡裡外外的收拾了一下,然後自己搭公交車去了宋燕蘭那邊兒。
上次霍茸走之前跟霍一明說的話果然應了驗,霍一明大大方方的跟鄧向文相處了之後,確實讓鄧向文看到了他的優點,考核了他幾樣東西,他都一一透過之後,就給他把職位往上升了升。
現在也跟張得男一樣,是個組長了。
霍一明幹活認真,對手下的人也挺好,有甚麼不懂的問他也都教,還不愛溜鬚拍馬這一套,升了也沒對鄧向文有甚麼表示,反倒是正對鄧向文的胃口,對他也越發看重了。
宋燕蘭跟霍茸說這些的時候,霍茸心裡自然挺高興的,她現在離宋燕蘭他們這邊遠了,也不能天天去,就隔三差五地去溜達一圈,看看霍家鑫。
霍家鑫上次吃了虧,雖然很快就把那件事兒忘了,但卻得了個後遺症,不讓小朋友去自己家裡玩兒了。
不管是誰來找他,他都要帶著人家一起去院子外面玩,所以霍茸一進紡織廠家屬院,就看到霍家鑫正跟幾個小孩子一起蹲在地上挖泥巴呢。
他也不嫌髒,胖乎乎的手指頭在地上扣來扣去的找甚麼東西。
霍家然不願意挖泥巴玩兒,站的遠遠的一臉嫌棄的看著弟弟,見霍茸來了,趕緊朝霍茸這邊跑了過來,軟聲軟氣地叫道:“姑姑。”
霍家鑫本來挖泥巴挖的正起勁,聽姐姐這麼一喊,趕緊就扭過頭來看了一眼,一看到霍茸,立馬兩眼發亮地站起來,手裡捏著甚麼東西,噠噠噠跑到霍茸跟前,小手獻寶似的往霍茸面前一伸,說道:“姑姑,給。”
霍茸不明所以的伸出手,還不知道霍家鑫要給她甚麼東西。
結果霍家鑫一鬆手,她就看到一條軟乎乎扭來扭去的蚯蚓被放到了自己手心裡。
霍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