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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2022-03-31 作者:桃子蘇

 劉桂香說得對,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是在這個沒甚麼事情幹,整天盯著別人議論東家長李家短的七零年代小山村裡,不過一天時間, 霍妮的事兒就整個村子裡都傳遍了。

 七奶奶氣的不輕, 接下來一天都沒出門, 待在屋裡誰也不想見, 劉桂香去了兩趟都沒見著人。

 可除了七奶奶之外的其他人的態度倒是讓霍茸明白了,霍妮為甚麼要這麼做,她不可能到現在還沒發現周文青是個人渣,但事已至此,她根本沒別的路可以走了。

 她和周文青的事情,村裡人已經都知道了, 她可以打掉這個孩子,也可以不嫁給周文青,但接下來呢?這事兒遲早會從村子裡傳出去,到時候指不定得說的多難聽。她說不到任何一個好人家了,要麼再也嫁不了人, 要麼只能嫁給死了媳婦的鰥夫年紀輕輕的給人當後媽。

 而嫁給周文青, 她至少能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不管這個家裡面爛成甚麼樣, 至少從外面看是完整的。村裡人以後再提起她,也不過是說她不檢點沒結婚就跟人發生關係,這種事情哪家村上沒有幾個,過幾年不新鮮了, 也就沒人提了。

 不管是霍妮自己, 還是霍大山張翠兒, 他們都是這麼想的。

 事情已經這樣了,嫁給周文青難道能比她沒人要更糟糕嗎?

 霍茸一開始不能理解,但睡了一晚上之後就想明白了。

 他們沒人在乎霍妮的幸福,甚至霍妮自己都不在乎。

 哪怕霍茸已經決定再也不管霍妮的事兒了,想到這一點的時候,她也不免難受。倒不是為了霍妮,而是為了這個年代的姑娘,在她們自己和外人眼裡,好像女孩一輩子除了嫁人就沒有別的路可走了一樣,哪怕嫁給一個人渣,都比她們結不了婚沒人要強。

 霍茸剛嘆了兩口氣,黨成鈞就從外面進來了。

 “還在想呢。”

 這事雖然沒有人刻意告訴黨成鈞,但家裡人這麼議論紛紛的,黨成鈞自然已經全都知道了,他是外人不好對這事發表甚麼看法,但卻無比慶幸,好在他最後把霍茸搶過來了。

 不過他覺得,以他媳婦兒的聰明勁,就算沒有他,她也絕對不會跟霍妮一樣被那個知青騙了。

 屋裡人都出去了,就剩霍茸跟黨成鈞兩個人,霍茸看了黨成鈞一眼,朝他伸出手。

 黨成鈞盯著霍茸白嫩嫩的手看了兩眼,然後伸手握住了。

 霍茸把人拽到自己跟前,用腦袋頂住了他硬邦邦的肚子。

 “不想了,管她呢。”

 霍茸這悶聲悶氣撒嬌一樣的動作頓時把黨成鈞弄得小腹火熱,可惜這兒不是自己家,外面一牆之隔站的不是他老丈人就是他大舅子,他一肚子想法,卻只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木頭似的僵著。

 好半天才呼了口氣,伸手揉了揉霍茸的腦袋,啞聲說道。

 “那你先抬頭。”

 霍茸聽話的直起身子,感覺眼前一片殘影,飛速的在她嘴角親了一下。

 霍茸頓時甚麼也不想了,捂著嘴盯著黨成鈞又眼珠子亂轉的往外面看。

 “我爹孃可都在外面呢!你幹啥!”

 她惡人先告狀,黨成鈞也不回話,站了好一會兒把小腹那邪火滅下去,說道:“咱爹說家裡爆了米花,我做米花糖,你吃不吃?”

 黨成鈞知道霍茸情緒低落,他也沒甚麼話哄她,但他有別的東西能轉移霍茸的注意力,只要有好吃的,霍茸保準就顧不上為別人難受了。

 他想的一點兒沒錯,果然霍茸一聽,就立刻把別的拋之腦後了。

 “吃,我跟你一起弄,我要看你怎麼做的。”

 不想那些糟心事兒了,她不是霍妮,沒辦法替她做選擇,而且她在甚麼事情都沒發生之前就已經警告過她了,是她不聽,執意選了周文青,走了最錯最無法回頭的一條路。

 霍茸被黨成鈞拉起來,兩人一起出了門,霍二軍正要往裡走,問道:“你倆幹啥去呢?”

 霍家鑫跟霍家然蹲在院子裡正看螞蟻呢,一聽人說話,趕緊邁著小短腿就往霍茸這裡跑,盯著霍茸:“姑姑。”

 霍茸被他逗得想笑:“姑父說要做米花糖,鑫鑫然然吃不吃?”

 姐弟倆異口同聲:“吃!”

 “那走,咱們給姑父幫忙去。”霍茸逗孩子簡直是一把好手,出來就把兩個孩子哄得跟在她後面轉。

 劉桂香聞言趕緊去屋裡把前兩天爆的米花拿出來,笑著說道:“這有個有手藝的女婿就是好,想吃啥都有人做。”

 宋燕蘭也說道:“可不是,找男人啊,就得找這種的。”

 霍一明一聽,將人拉到自己跟前,小聲在她耳邊吃味道:“媳婦,我這樣的難道不行嗎?我也挺厲害啊。”

 他們兩口子自從回來就沒一個屋睡過,霍一明人前看著正經,背地裡跟宋燕蘭說話卻總是意有所指的。宋燕蘭羞的臉紅,偷偷伸手擰了霍一明一把:“霍一明你要點兒臉,家裡人都在,你瞎說啥呢?”

 霍一明被擰了一把反倒是笑的十分開心,又小聲說道:“那你自己說,我不厲害嗎?”

 宋燕蘭白了他一眼,臉頰通紅的進屋不理他了。

 霍茸領著然然鑫鑫姐弟倆跟著黨成鈞一起進了灶房,黨成鈞要熬糖稀,霍茸就坐在灶臺前面手把手教霍家鑫燒火,邊燒邊往裡面丟幾顆花生埋在下面,烤的黃黃的香香的,就剝出來:“然然一顆,鑫鑫一顆,姑姑一顆,姑父一顆。”

 姑父不要,堆在一起,最後還是被他們三個給分了。

 黨成鈞來的時候帶了一包白糖,這時候用來熬糖稀正好,加上一點兒水,等糖化了水乾了,糖稀開始泛起金黃色澤的時候,他就讓霍茸把灶孔裡的火都退了,把準備好的米花和兩把花生瓜子仁啥的都丟進去,快速翻拌了幾下,鋪到抹了油的大盤子裡壓平。

 糖稀焦香甜蜜的味道饞的霍家鑫兩眼冒光,圍著黨成鈞不停的問:“姑父,好了嗎?”

 米花糖得涼了才會脆才好吃,雖然霍家鑫等著吃,但還得花點兒時間等它涼。

 黨成鈞一把把人抱起來,哄道:“你跟姑姑學數數吧,等數到五十,它就好了。”

 霍家鑫和霍家然都沒到上學的年紀,對上學數數也沒有太大興趣,被黨成鈞這麼一說,都興奮地跑到霍茸跟前要讓霍茸教他們數數。

 宋燕蘭一看,忍不住跟劉桂香說道:“我看啊,這兩口子都是會帶孩子哄孩子的,以後自己有了孩子,肯定教得好。”

 劉桂香也是一臉欣慰,在經過了霍妮那邊的那一攤糟心事兒後,她最大的感嘆就是閨女找對了人。

 當初霍大成死活不同意閨女跟周文青在一起時,她還覺得霍大成多少對周文青有點兒偏見,現在看來啊,她家老頭子的眼光就是毒。

 等霍家鑫數完了數,米花糖也涼透了,黨成鈞把米花糖切成小塊兒,端給大家一人分點兒吃。

 除了霍茸和兩個小輩,家裡其餘人都不饞這個,嚐了兩口後就把東西都留給霍茸他們吃。

 米花糖裡的米花酥脆酥脆的,炒過的花生和瓜子仁香噴噴的,被金黃的糖稀包裹著黏在一起,咬一口又脆又甜,霍茸一連吃了兩塊,終於覺得有點兒膩了,將剩下的包了收起來了。

 等到了中午,霍茸才想起來昨天光顧著聽霍妮的事兒了,他們要跟大哥一起去平城的事兒還沒跟家裡人說,就跟霍大成和霍一明他們說了這事兒。

 宋燕蘭一聽,就先驚道:“你已經跟他說了你要繼續唸書的事兒了?他怎麼說?”

 霍茸扭頭看了看窗外跟霍三興聊天的黨成鈞,心裡甜滋滋的。

 “說家裡的活不用我管,讓我想做甚麼就去做,書桌和椅子都準備好了,說我想做甚麼他都支援。”

 這下子更是讓霍大成和劉桂香百感交集。

 “咱真是找了個好女婿啊,這十里八鄉的男人能有幾個像成鈞這樣的。”

 霍一明十分滿意:“這樣的男人才能做我霍一明的妹夫,行,我們這次回來請假到十五,正好,吃了元宵咱十六一起走。”

 霍大成說:“那這幾天你們就別回去了,乾脆住在這兒吧。”

 他想著家裡雖然地方小,但人多也熱鬧,劉桂香卻曲起胳膊搗了他一下。

 “住啥住,你家有幾個屋?一明跟燕蘭來了都得分房睡,人小兩口剛結婚,你瞎出啥主意呢?”

 霍茸走了劉桂香最不適應,可這時候卻第一個跳出來反對,她知道黨成鈞疼她閨女,這話要是說出去,黨成鈞肯定同意。可人懂事兒,他們就更不能不懂事兒了,家裡要是有富餘地方就不說了,人女婿剛跟閨女結婚就三天兩頭的讓人分房睡,這哪兒像話!

 霍大成一聽,也知道是自己想的不周到了。

 “對對對,還是你想的周到,那小容你們今天也別耽擱了,趕緊去隊上把章蓋了就回去吧,十五那天再來,晚上住一晚上,第二天一起走。”

 劉桂香說:“這還差不多。”

 霍茸根本來不及發表意見,就被劉桂香轟出了門,只得拖著黨成鈞去大隊蓋章去了。

 路上黨成鈞才問:“跟爹孃大哥說了嗎?甚麼時候去?”

 霍茸回:“十六。”

 黨成鈞點頭:“那挺好的,十五還能在家吃個飯。”

 頓了會兒又說:“我看娘挺捨不得你的,這幾天要不就住這兒吧。”

 霍茸立馬抬頭看他,看的黨成鈞莫名其妙:“怎麼了?”

 他當然想跟霍茸待在自己家,可他也知道丈母孃捨不得閨女,昨天晚上跟霍茸一聊就是半夜,媳婦長這麼大都沒離過家,肯定也想在這住。他跟霍茸已經結了婚,以後日子還長,他再捨不得也忍得住這幾天。

 霍茸只覺得她運氣好,遇到的家人也好,老公也好,全都是會為別人考慮的人。

 黨成鈞怕她娘捨不得她,讓她留在這。她娘卻已經先一步洞察一切,要趕他倆走。

 她家一家子人,一個比一個會體貼心疼人。

 “你知道為甚麼我娘著急讓我們趕緊去蓋證明嗎?”

 黨成鈞不知道。

 霍茸說:“因為我娘說咱們剛結婚就分床睡不合適,讓我們趕緊蓋完章就回去,十五那天再來。”

 黨成鈞一愣,片刻後一把將霍茸抱了起來。

 “咱娘真好。”

 霍茸嚇了一跳,笑罵道:“你快把我放下來,等會兒給人看到了。”

 黨成鈞不以為然:“看到了就看到了。”

 霍茸笑道:“那我們定親之前,我跟你說個話,你都怕被人看到了。”

 黨成鈞看著她:“那時候我們還沒定親,我不能壞了一個姑娘的名聲,現在不一樣,你是我媳婦兒了。”

 黨成鈞瞳仁很黑,不熟的人看他都只覺得這樣的眼睛盯著人看的時候,讓人忍不住緊張,覺得他太嚴肅。可現在從霍茸的角度來看,卻覺得他眼睛像是一汪古井,只裝著自己一個人的樣子,讓人實在很難不心動。

 她慢慢紅了臉,小聲說道:“那你也快把我放下來,還走不走了。”

 黨成鈞還看著她:“我抱著你也能走。”

 霍茸雖然不怕人看,但還是不願意被人圍觀,黨成鈞要真抱著她走,明天村裡人就該說他倆傷風敗俗了。

 “不,我自己走。”

 黨成鈞這才把人放下來,但還是牽住了霍茸的手,說等到了清泉大隊辦事處才鬆開。

 結果等兩人到了大隊辦事處,黨成鈞還沒來得及鬆手,就看到周文青身後跟著霍妮,兩人一起從大隊辦事處出來了。

 霍茸:……

 她懷疑自己跟大隊辦事處有仇,前兩天去碰到單戀黨成鈞的小姑娘就算了,今天居然能看到她在霍家村最不想看到的兩個人。

 她昨天回家連七奶奶都沒看,就是不想碰到周文青和霍妮,結果今天一來就恰好給她碰到了。

 周文青一出來就看到了霍茸,他臉上神色不好看,顯得那張平時看起來還有點兒斯文的臉陰沉沉的,目光從兩人握著的手上正要挪到霍茸身上,黨成鈞就先一步將霍茸擋在了後面,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他那張平時顯得過於嚴肅的臉此刻發揮了最大用處,大有你再看一眼頭都給你擰下來的凌厲感。

 周文青心裡一憋,跟他對視了兩秒後到底沒撐住,敗下陣來移開了目光。

 轉而衝身後叫道:“趕緊走。”

 霍妮跟在周文青身後,看著黨成鈞和被他擋在後面嚴嚴實實的霍茸,神情複雜。

 她好像從發現自己懷孕了之後就變了,要說以前只是性子沉悶害羞不愛說話,現在看起來簡直有些陰鬱了。

 她盯著霍茸,霍茸卻不大想看她,拉了拉黨成鈞,“我們走吧。”

 黨成鈞嗯了一聲,保護似的攬住了霍茸的肩,帶著她先走了。

 他倆前腳剛走,周文青又忍不住朝霍茸看去,他從前當著霍妮的面還裝一裝,如今得知霍茸已經結婚了,而他不得不跟霍妮結婚,裝也不想裝了,看周圍沒有別的人,就直接暴露自己的本性。

 他是真不甘心啊,他自問對霍茸還不錯,也是真心有點喜歡她的,他怎麼也想不通,她怎麼就好端端的不願意跟他,要跟別人了?

 要是今天跟他結婚的人是霍茸,他肯定也不會這麼不情願,畢竟在周文青心裡,他對霍妮只有利用,至少霍茸他是真的挺喜歡的。

 而他哄著霍妮,也只是因為覺得自己還有機會,想靠她拆散霍茸跟黨成鈞。可現在好了,霍茸已經跟黨成鈞結婚了,他也徹底沒戲了,那他還跟霍妮裝甚麼,反倒是霍妮變成了一塊狗皮膏藥,黏在他身上撕也撕不掉了。

 周文青心裡憤恨,但卻沒有半點兒辦法,那個黨成鈞一看就不是甚麼軟柿子,他哪兒還敢對霍茸有甚麼想法!

 黨成鈞扶著霍茸,等人走進去了才鬆開霍茸的肩,趁霍茸往裡走的時候,往外看了一眼,周文青已經走了。

 大隊辦事處人還不少,有好幾個都是霍家村的人,正在竊竊私語的談著霍妮和周文青的事兒,霍茸進去他們才把嘴閉上,笑聲問道:“是桂香家的小容啊,是不是也來蓋章的啊?”

 黨成鈞點點頭,從懷裡掏出那張證明,大隊長拿出公章來給他們蓋了,清泉大隊的婦女主任是霍家村的人,住的裡霍茸家裡不遠,看到黨成鈞還上下打量了兩眼,然後笑著把證明遞給了霍茸。

 意有所指的說道:“還是你有福氣。”

 霍茸沖人笑了笑,也不想跟他們討論甚麼,客氣了兩句後跟黨成鈞回去了。

 兩人回去又在家裡待了一會兒,劉桂香怕晚上黑了不好走,就讓兩人趕在天黑之前回自己家去了。

 霍茸這回走之前,好好跟霍家鑫解釋了一下,說自己過兩天就回來,還讓小姑父給他帶好吃的,霍家鑫剛開始撅著小嘴不願意,最後還是黨成鈞將人抱出去說了甚麼才同意了。

 只不過還是讓宋燕蘭抱著,站在家門口把霍茸送出了老遠,直到完全看不到人影了,才願意回去。

 等看不到霍家村的影子了,霍茸才問道:“你剛才跟鑫鑫說甚麼了?”

 黨成鈞嘴角勾了勾,卻沒回答。

 “沒啥。”

 他越是不說,霍茸越是好奇,揪著他的衣服反覆問道:“快告訴我嘛,你跟他說甚麼了?”

 黨成鈞把車騎得飛快,一邊著急往回趕一邊說道:“冷,你靠好,別喝風,等回去我就告訴你。”

 天快黑了這會兒溫度是跟早上不一樣,主要是風颳得大了。黨成鈞一說,霍茸確實覺得這風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生疼,也顧不上問了,將臉埋在黨成鈞背後,手也冷的縮了回去。

 “好像是挺冷的。”

 黨成鈞聞言將衣服一掀,抓著霍茸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裡衣上。

 “放這,暖和。”

 不比霍茸冰涼的手,他騎著車,渾身都熱騰騰的,溫度不斷透過衣服傳遞到霍茸手心裡,霍茸嘴角一勾,將兩隻手都環了上去,從衣服裡將人抱住了。

 黨成鈞腳下一頓,車子都跟著趔趄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又穩住了,他聽霍茸在身後說道:“好冷啊,快帶我回家。”

 回家,這兩個字讓黨成鈞嘴角又忍不住的揚了起來。

 兩人到家的時候,天剛好擦黑,黨成鈞一到家,先給鍋裡續上火,燒了一鍋熱水,然後順便把炕床的柴也燒上了,等水燒好,他先給霍茸裝了桶水讓她擦洗一下順便泡泡腳,然後自己才推著車子去還車去了。

 這一路上霍茸都被黨成鈞擋在身後其實並不怎麼冷,但大冬天的能擦洗一下泡泡腳也舒服的多,她快速收拾好了自己,又給黨成鈞兌了盆熱水,然後也顧不上等他回來,就先鑽進暖呼呼的被窩裡去了。

 她剛上床,黨成鈞就回來了,看霍茸把水都給他準備好了,說道:“下回我自己弄就行。”

 這木桶挺沉的,裝滿一桶水霍茸不好搬。

 霍茸從被窩裡鑽出個毛茸茸的腦袋,說道:“風都被你擋住了,我一點兒也不冷,你快洗,等會兒水涼了。”

 黨成鈞對她有多好,她能不知道嗎?她才不是那種只讓男人疼她,不疼自己男人的人呢。

 黨成鈞也不冷,他一路上騎車回來,渾身都是熱的。但霍茸這番話,讓他心裡也跟著暖了起來。

 他嗯了一聲,手往腰上一放,當著霍茸的面就把衣服掀起來了。

 霍茸臉唰的一下紅了,這人怎麼這樣?

 之前好歹還知道把燈吹了,現在怎麼點著燈當著她的面就脫衣服!

 霍茸趕緊拉高被子閉上眼睛,但過了不過幾分鐘,黨成鈞剛開始洗,就見那被子悉悉索索的又放下來了,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小心的往他這邊看過來,跟黨成鈞的視線正好撞在一起。

 霍茸:……

 她本想偷偷看看黨成鈞的腹肌,結果被人撞個正著,黨成鈞雖然臉上神情一如既往,沒有半點兒笑話她的意思,但眼睛裡分明就有笑意一閃而過。

 霍茸惱羞成怒,乾脆把被子整個拉開了,將整張臉都露出來,一張臉紅的跟蘋果似的,還故作理直氣壯的說道:“我看我男人又沒看別人,怎麼了?”

 黨成鈞被她這話說的小腹頓時就熱了起來,再也沒有心思慢慢洗了,隨便沖洗了一下,連水都沒顧得上倒就掀開被子上了床。

 霍茸察覺到危險,往床裡面縮了縮說道:“不行,你跟鑫鑫說了甚麼還沒跟我說呢?”

 黨成鈞不言語,一把將人撈過來順手吹滅了燈。

 直到霍茸累的不行,迷迷糊糊都要睡著了,黨成鈞才在她耳邊說道。

 “我說只要他乖,就讓姑姑生個小寶寶陪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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