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幾個月後,壩上的天氣開始轉涼,林業部開始驗收機械造林的成果。
然而結果早就在林昊的預料之中,林業部專家公佈檢查結果可以說是好壞參半。
林昊的全光育苗法,使用機械造林的成活率,達到了百分之八十五,而使用壩下的普通樹苗,成活率堪堪百分之五。
這還是沒有過冬的情況下,等熬過今年的寒冬,林昊的全光樹苗按照往年估算,至少也超過百分之六十,
但那些普通樹苗,明年能活幾棵還說不定呢。
隨後於正來召集眾人,單獨開了一個會,於正來語重心長地說道:
“在場的除了場領導,就是咱們第一批上壩的技術骨幹,召集大夥過來啊,想必大夥都已經知道了!”
“小林的全光育苗,肯定是沒有問題的,但普通樹苗百分之五的成活率,說明甚麼?”
不過對於這個訊息,大家並沒有感到失落,因為並不能說失敗,普通樹苗雖然成活率低,但林昊這邊的全光育苗沒有問題啊。
於是馮程直言不諱的說道:“說明我們找對了路子,說明壩下的苗子,不適應壩上的環境!”
“我贊同!”退休返聘回來的陳工,這時候也說道:
“我們完全可以,全面使用全光育苗培育法培育樹苗,大報告停止其他地區支援我們樹苗!”
這時候覃雪梅站起來,提出了自己的疑慮道:
“可是使用全光育苗法,種子的發芽率偏低,農業局提供的那點兒種子,根本不夠使用的!”
“所以我建議,不能放棄其他的培育模式,普通種子用遮光育苗法成活率低,那我們可以嘗試用冬藏的種子,在壩上使用遮光育苗法培育!”
覃雪梅雖然跟了林昊,但依然沒有放棄自己的想法,想要其他的培育方式,在某些方面證明自己。
林昊笑了笑,知道覃雪梅的小心思,於是說道:
“所以我覺得,可以放棄壩下的樹苗,全面使用全光育苗法培育種苗!”
“至於種子不足的問題,讓他們支援我們種子啊,這樣還更加方便。”
“同時,我也贊同覃雪梅同志的意見,全光育苗法雖然可行,但發芽率低的問題是硬傷。”
“我們也不能故步自封,放棄對種子的其他培育方式,萬一有驚喜,探索出其他更好的培育方法呢!”
“好~!”
“這主意不錯!”
“發芽率低確實是個問題!”
“我還有個問題!”這時候,李中有些擔憂地說道:
“那就是林科長之前培育的那些樹苗,已經全部種完了,雖然還有些零零碎碎的樹苗,但也只夠山坡人工種植,機械造林沒有樹苗啊?”
“這~!”眾人聞言一愣,立刻明白李中話裡的意思。
這麼多人上壩,總不能吃白飯吧,他們拋家舍業來到壩上,總要給他們安排工作才行。
而這又牽涉到,全國各地支援過來的樹苗問題!
“大家還有甚麼意見?”於正來看向眾人,實則對林昊問道。
“我的意見是,暫時取消大範圍機械造林,使用我們之前的小範圍,精細化管理方式。”
“結合之前四年,我們總結一整套人工種植經驗,即便是壩下的樹苗,只要進行精細化管理,成活率也能達到百分之六十!”
“所以我建議,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利用當前充足的人手,我們這些先遣隊員,先傳授人工種植經驗,在山坡進行人工種植。”
“另一方面,帶領其他人大學生,大範圍擴建全光育苗的苗圃,為今後機械化造林打下基礎!”
“這主意還真不賴,咱們林科長不光能找出問題,還能提出解決問題的辦法來!”隋志超和那大奎點頭同意。
“我同意!”覃雪梅首先支援,夢月也跟著支援。
“我也同意!”沈夢茵和季秀榮也不落下風的說道。
“這法子好,兩面都兼顧到了!”李中跟曲和也點頭說道。
見大家的反應,於正來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站起來誇讚道:“我就說,小林是我們的大救星嘛!”
隨後於正來收斂笑容,鄭重的說道:
既然大夥都贊成,那麼我們就按照小林的意見辦,利用人工種植精細化管理,增加普通樹苗成活率!”
“同時,在壩上擴建全光苗圃,請求全國各地支援的樹苗,改為支援種子,解決種子不足的問題!”
“當然,探索其他育苗方法,咱們也不能完全放棄,對了,這方面就由覃雪梅同志主抓!”
“堅決完成任務!”覃雪梅挺身說道。
······
接下來,大家就按照林昊的想法,開始各自的工作,而林昊反而閒了下來。
這天,林昊發現李中為大家訂購的一本林業方面雜誌上,出現了一種叫植苗鍬的工具。
林昊恍然,這應該就是在劇集中提到的植苗鍬,於是立刻來到了維修車間,就是原來的倉庫。
“馮程馮程,來來來,大家都過來看!”林昊立刻招呼著眾人過來。
“咋的啦?”那大奎就在面前,隨後看向林昊手上的雜誌。
見幾人都圍了上來,林昊翻開雜誌的某一頁說道:“你們看,這叫植苗鍬!”
“這玩意好啊,一個人能完成整個山地植苗,這都能省一半勞動力啊!”
“植苗鍬?”馮程聞言立刻接過雜誌,隨後仔細檢視了起來,同時看雜誌上的介紹。
林昊這時候介紹道:“這上面介紹啊,是林研所的專家,去國外訪問的時候看到的!”
“這個好啊!”以馮程的眼光,立刻看出這個工具的強大之處,於是激動的說道:“這哪兒有賣的呀?”
“估計哪也沒有!”林昊笑了笑說道:“怕是得咱們自己動手才行!”
隨後林昊對著眾人說道:“這全林場心靈手巧的人都在這兒呢!”
“要是找人把它做出來,你就立大功了!”
“鐵的呀~!”眾人有些撓頭,這鋼鐵全國各地都缺,也沒有機械鍛造,肉眼可見的麻煩。
那大奎看過圖後,有些激動地說道:
“這玩意好啊,咱們要用它植樹的話,可就不是中心靠山苗法了!”
隋志超這時候說道:“我看雜誌上寫了啊,這叫甚麼縫隙造林法!”
“關鍵是,這東西節省體力啊!”林昊繼續介紹道:
“以前咱們栽種一棵樹苗,得先挖一個足夠深的大坑,現在直接在地上,像劍一樣插一下,就能種一棵樹,多方便啊!”
“行不行的,咱們應該先試試!”馮程有些激動地說道:“一旦試驗成功了,這生產力能提高一倍!”“這苗子從苗圃裡出來以後,種得越快成活率就越高,不管行不行,這也值得咱們試一試!”
剛來的趙天山,見到這個神器後,立刻表示道:
“要不這麼著,我挨戶去問,我就不信場裡三百多職工,就沒有個鐵匠!”
“鐵匠!”林昊沉吟一陣後,看向馮程說道:
“馮程,我記得你老舅好像就是鐵匠吧!要不你找他幫忙試一下”
“那行!”馮程毫不猶豫地同意。
隨後那大奎也說道:“那就兵分兩路,大麻花,咱倆今天把這植苗鍬的圖紙畫出來!”
“嗨哎~!”隋志超揚了揚下巴說道:
“殺雞還用宰牛刀,這點小活啊,交給我了,沒問題!”
很快,馮程就找到了前不久才從外地回來的老舅,李鐵牛!
四年前,李鐵牛媳婦吳改花,娶進門都還沒幾天,對方嫌棄壩上生活困難,於是就跑了。
而李鐵牛就找馮程借錢,出去找他媳婦吳改花,只是終究沒有找回來,不得不失望而歸。
馮程找到李鐵牛,說出他們想要打造東西后,李鐵牛表示想要加入林場。
不過馮程沒有立刻同意,而是讓李鐵牛先把東西打出來,到時候有了功勞,才好跟領導申請。
在拖拉機倉庫車間,李鐵牛拿著隋志超畫出來的三檢視,一旁的隋志超解釋道:
“鐵匠看得明白嗎?”
“我跟您說啊,這是橫截面,這是長度,這是寬,明白了嗎?”
然而隋志超解釋完,李鐵牛一片沉思的看著圖紙,隋志超看向馮程問道:
“馮程怎麼辦啊?他看不懂圖紙啊!”
“不是啊,這~!”沒等馮程說話,李鐵牛就一臉為難的說道:
“這不就是一把鐵鍬嗎?這畫這圖幹甚麼呀?”
“這不是普通的鐵鍬!”那大奎趕緊解釋道:“這叫植苗鍬,你要看不明白,就直接說看不明白啊!”
“這叫植苗鍬?”李鐵牛撓了撓頭,一臉鄭重的說道:
“我是有些看不明白,我是覺得這,這圖紙畫的,不對呀!”
“什,甚麼意思?”感覺李鐵牛像是在說自己不專業,於是隋志超趕緊問道:
“哪,哪兒不對了,你給我指出來?”
“不是,你看啊!”李鐵牛指著圖紙說道:
“這個叫植苗鍬的東西,是植樹用的對吧,可它怎麼插進土裡呢?”
“跟鐵鍁一樣啊!”隋志超一邊解釋,一邊比劃道:
“這塊往土裡,用腳這麼一蹬,就是一個三十多公分的,倒三角的縫隙,這就不用像以前那樣挖一大坨土地了!”
“我不是說這個!”李鐵牛手指著圖紙上,蹬鐵鍬的地方說道:
“你看,這裡這麼薄是吧,跟個刀刃似的,那腳丫子這麼一蹬,那半個腳丫子不沒了嗎?”
隋志超仔細一看,隨後愣了一下,又跟李鐵牛對視一眼,隨後拍了一下腦門兒說道:
“好傢伙啊,他聽明白了,鬧了半天,還真是我圖紙的問題!”
那大奎拍了拍李鐵牛的肩膀,隨後笑著說道:“我說鐵匠,你這不是不明白,你是裝糊塗哪!”
隋志超這時候這圖紙比劃了一下說道:“那我的趕緊改圖紙去~!”
“不用!”李鐵牛攔著隋志超說道:“我們鐵匠啊。不會看圖紙,得用心才行!”
“這樣,我先試試,那你們能給我多少鐵啊?”說著看向趙天山和林昊。
趙天山眼前一亮,隨後想了想說簡單:
“你這樣,就按這個打,先打出三把要是好使,要多少鐵我給你多少鐵!”
植苗鍬的問題解決,趙天山便離開車間,結果路上遇到張曼玲,於是激動的上前招呼了起來。
然而作為初哥的趙天山,由於從來沒有追求過女孩子,又想要吸引張曼玲的注意,於是用小男生最常用的方法搭訕。
“你叫甚麼來著?”
“張曼玲!”怎麼啦笑著說道。
原本想要吸引張曼玲的,結果張口說出來的全是難聽的話:
“這名字起得真難聽,跟嬌小姐似的你,長得也不咋的呀,你怎麼還能上報紙呢?”
“我~!”張曼玲感覺莫名其妙。
沒等張曼玲說話,趙天山繼續說道:
“歌唱得也不怎麼樣啊!”
“歌詞改得還行!”
“哼~!”莫名其妙被訓了一通,張曼玲氣呼呼的走開。
“哎呀~!”見到張曼玲被自己氣走,趙天山頓時後悔不迭,恨不能扇自己兩巴掌。
而張曼玲回家,剛好遇到於正來的妻子,因為他們在壩下的時候就是鄰居,因此二人關係頗為熟稔。
“大嬸兒!”張曼玲強顏歡笑地招呼道。
見到張曼玲氣呼呼的樣子,於是趕緊上前關心的問道:
“曼玲啊,上壩習慣不,工作習慣不,生活習慣不,哪天想解饞上我家,缺被子褥子啥的,也上我家!”
“大嬸兒,我啥都不缺!”張曼玲心中有些委屈,隨後欲言又止的說道:
“我就是,就是~!”
“咋了,受委屈了,誰欺負你了!”於正來愛人趕緊詢問道。
張曼玲噘著嘴說的道:“也沒誰欺負我,就是那個趙大隊長,說話可真難聽!”
“哪個大隊長!”於局長愛人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是趙天山啊!”
“就是他!”怎麼啦氣呼呼地說道:“說我名字嬌氣,長得醜唱歌也難聽!”
“真的?”於局長愛人皺眉問道,趙天山這種行為,肯定是有問題的,於是立刻說道:
“今兒個有急事,暫時沒工夫,明兒個我給你撐腰收拾他!”
她也不能聽一面之詞,決定明天詢問一下趙天山,到底是甚麼情況。
“多謝了於大嬸兒!”張曼玲感激道,心裡總算舒服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