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利你快看,這個地窩子小是小了一點,但是兩個人住剛剛好
“多虧了林組長他們,在我們上壩的時候挖了十個地窩子,除去大家當成宿舍,用來當實驗室和倉庫,還剩下兩個沒有使用過!”
“這間宿舍正好空出來,剛好適合給咱們倆結婚用!”季秀榮開著期盼規劃著。
看著歡喜的像只喜鵲似的季秀榮,閆祥利張了張嘴,最後面帶感激的說道:
“秀榮,在壩上這幾個月,你帶給我太多的幸福了,謝謝你!”
只是閆祥利在說話的時候,帶著幾分敷衍和言不由衷,以及一絲不忍。
“謝甚麼呀!”季秀榮渾然沒有發現,閆祥利話裡的言不由衷,依然沉浸在對未來的幻想之中。
隨後季秀興高采烈的說道:
“咱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對了,我媽和三個姐姐,給咱們買了好多東西,馬上就可以寄上來!”
“我二姐手特別巧,給咱們剪了喜字和窗花,可以貼在這兒、這兒,還有這兒!”
“我媽還給咱們做了新被褥,裡子面兒的棉花,都是新的!”
“大姐還說了,裡面要縫上大棗和花生,三姐送給咱們的緞子是絲綢的,上面繡了龍鳳呈祥一定很美!”
“真好啊!”季秀榮在不大的地窩子裡了,幻想著未來美好的生活,像是想到了甚麼,於是又趕緊說道:
“對了,你寫信給家裡人說了吧,這麼大的事不告訴父母可是不孝!”
喋喋不休的季秀榮,沉浸在對未來美好期盼的幻想,不由得想到兩個月前林昊的話。
不過只是轉瞬即逝,時間過去這麼久,激盪的心情也早已平復,因此對林昊當初的警告,也就沒有那麼放在心上。
“寫了!”見到季秀榮期盼的看著自己,閆祥利強笑著蹦出兩個字。
季秀榮聞言,頓時臉上浮現出笑容,隨後又有些扭捏的說道:“祥利,有個事我要跟你商量一下!”
“我讓我媽去百貨公司,買了二斤最好的糖,咱們壩上很艱苦,大家都在大食堂吃飯,就不請客了吧!”
“一人發一把糖,你說好不好!”季秀榮有些緊張地詢問道。
“好啊!”閆祥利回答的乾脆利落,因為他期望越大,今後失望就越大。
季秀榮坐到床邊,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笑容說道:“我就喜歡你這個文文靜靜的樣子!”
“穩重不多說話,像個大知識分子,等曲局長來了,就讓他給咱們開介紹信,我們就可以去辦手續了!”
就在閆祥利尷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該如何應付的時候,外面傳來趙天山的聲音解救了他。
“大家都集合了,清點一下人數,準備出發!”
“走走走,出去集合!”
等清點完人數,趙天山大手一揮說道:“出發!”
隨後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朝著鎮風神樹方向出發,走了一個多小時。
林昊見大家累得夠嗆,於是笑著說道:
“咱們就這樣幹走著,多少有點枯燥,不如我教大家唱首歌吧!”
“好!”眾人聞言高興地說道,隨後沈夢茵好奇地問道:
“林組長你還會唱歌呀,你教我們唱甚麼歌呀?”
馮程也好奇的說道:“對呀組長,我們在壩上三年多了,也沒見你唱過歌呀!”
“那隻能說,你還不夠了解我!”林昊笑著說道:
“我先唱一遍,你們再跟著我唱如何!”
“這首歌要是唱好了,我們就在迎春晚會的時候一起合唱!”
這時候,武延生那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誒,到底是甚麼歌,你倒是唱啊!”
“萬一唱的不怎麼樣,我們可丟不起那個人!”
“武延生~!”覃雪梅怒視武延生,心裡非常生氣,其他人也面色不善的看著他。
“哼~!”武延生見大家都不待見他,只得不歡而散。
而林昊懶得搭理他,隨後清了清嗓子,便開始唱了起來:
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
無論我走到哪裡,都流出一首讚歌!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條河!
裊裊炊煙,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轍!
我最親愛的祖國,我永遠緊貼著你的~心窩!
你用你那母親的脈搏和我訴說!
我的祖國和我,像海和浪花一朵!
······
“老於啊,還是騎馬快啊,想當初咱們在馬背戰鬥的時候,別提多暢快了。”
“可惜這專家太嬌氣了,騎不了馬,要不然早到了。”於正來有些抱怨的說道。
原本是他們準備跟專家一起走的,不過於正來看了下地形,突然想到這裡離林昊第一次種活樹苗的地方不遠,於是就建議領導跟他去看一眼。
畢竟他們騎著馬,而專家非要坐車,路上陷入沙坑,還需要下車推,而他們騎馬速度就快得多,因此領導自然樂得去看一眼!
“領導你看,這就是一片小樹林,我當時沒騙您吧?”於正來得意的說道:
“這便是林昊和陳工,種下去的第一批樹苗,現在已經差不多兩人高了!”
領導激動的下馬走到樹林面前,望著這片生機勃勃的樹林,有些激動的說道:
“沒想到啊,真讓你們給幹成了!”
領導有些不可思議的,撫摸著這些頗為壯碩的樹苗,顯然已經在壩上成活了。
“早知道就直接帶專家來這裡看了!”領導忍不住說道,隨後埋怨的看了嚴於正來。
“領導,這你可冤枉我了!”於正來一臉委屈的說道:
“咱們來的路上,您也不是沒有看到這路況,咱們騎馬來這裡自然沒有問題!”
“可這裡到處是山丘,就是卡車都不敢走這裡,倒是另外一條路能走,但來一趟都不容易,就不用說這個吉普車了,就算強行過來,也不知道要趴窩多少次呢!”
領導點了點頭,想到來時的路況,確實沒有考慮過這種情況。見領導認同自己的話,於正來這時候突然說道:
“領導啊,其實我覺得,咱們這不是已經都種成功了,完全沒必要請這個甚麼專家來考察了!”
“他不樂意,我們還不樂意呢,這不就是瞎耽誤工夫,難道他說不能種樹,那我們這樹就不種了?”
“那到時候風沙還治不治理了?顯然是不可能不治理的嘛,所以在我看來,這就是多此一舉。”
領導聞言,嘆息一聲道:“老於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
“畢竟人家確實是著名的國際林業專家,塞罕壩種樹的重要性,我們都是知道的,有了這位國際專家的認可,我們後面的工作就輕鬆多了!”
“不過,你說的這個林昊,真的有這麼神奇!”
領導看著不忿的於正來,也沒有多說甚麼了,有些事情正如他所說的,不是那麼簡單的。
基層工作只需要考慮眼前,可站在國家層面,考慮的問題可就多了,不僅要考慮國內,還要兼顧國外邦交~!
(算了,就不鍵政了)
想到這個林昊,領導也不由感嘆,在於正來跟他推薦林昊後,他就讓人調查過了,這林昊底子乾淨,京都農業大學畢業的!
但是沒想到的是,這一個農業大學的,竟然主動報名來壩上種樹,關鍵是還種活了。
而且比那些專業的大學生還要厲害,這次來了這麼多專業的大學生,結果沒種活幾棵樹,反而淪為林昊的背景板。
“當然厲害了。你看看這些樹苗,都是林專家種的,這裡翻過這片有草方格的沙丘,還在更乾旱的地貌種植灌木,用來防沙固土!”
“這些草方格和灌木,都是林專家提出來的,您也看到了,效果極為顯著!”
“領導,我帶您過去看看。”於正來說著就在前面帶路。
帶著領導穿過了樹林,來到了一片灌木林,看著漫山遍野的灌木,領導都不由感嘆林昊的厲害之處了。
“到了,就是這裡!”
“厲害啊!”領導點了點頭,高興地說道:
“這塞罕壩還是有基礎的,只是因為被砍伐得太嚴重了,所以地下的土都是好的。”
“而咱們的林專家,選擇先固沙再造林,這想法就很好嘛,我都忍不住想現在就去見這個小林了!”
······
而就在於正來和領導,參觀著滿山的灌木的時候,鄭老三的父親,已經帶著人到了鎮風神樹的坡下。
“鄭叔,咱們真的要砍樹?”鄭三的小弟,再次小心翼翼的問了一下老鄭。
鄭三猛地拍了一下小弟的後腦勺,而小弟立刻就不說話了。
“老鄭啊,咱們真要砍?”鄉親們也是有些犯嘀咕。
畢竟三年前,林業局已經下通知了,這樹是林業局的,砍樹就是犯法的。
現在老鄭帶著他們來砍樹,這不是公然對抗?他們都是一群種地的普通人而已。
而林業局的領導當初,可是在這一片打過遊擊的,而且當初大家關係還不錯。
而現在他們公然對抗,這心裡肯定有些打鼓的。
這要是孑然一身也就罷了,但是如今日子過得還不錯,來的哪個不是拖家帶口的?
而且壩上又不好娶媳婦,這家裡的主力要是出了個三長兩短,那可是真的有可能會斷子絕孫的啊。
就連鄭三父親也有些害怕了,雖然他還有兩個女兒,可是女兒終究是嫁出去了。
這要是出了事,他和鄭三都去蹲大牢了。
出來了,還有甚麼是他們的?而且能不能出來,還是另外一回事,那到時候老鄭家就沒了種?
不過想到了床上奄奄一息的老孃,還有兒子的倔強,他還是把心一橫,大不了他一個人全背了。
“大傢伙聽我說,我老鄭這輩子,是有事幫忙,沒事也幫忙啊,大家但凡有事,我老鄭哪家沒有幫過忙,也從來沒有對不起過大家吧。”
“我老孃也是這麼多年了,也從來沒有虧待過大家,只要能幫忙的,我老孃從來不含糊。”
“但是現在,我老孃要走了,她老人家就想躺在這棵樹打的棺材裡面入土!”
“我老鄭難道能眼睜睜的,看著老孃不能閉眼?所以這次就是我求大家了。”
“如果到時候真的被查出來了,和大傢伙沒有任何關係,那也是我老鄭一個人乾的,一定不會連累大家!”
大傢伙,就幫幫忙吧。”老鄭說得聲淚俱下。
說完就要給鄉親們下跪,而鄭三的幾個兄弟看到之後,其他同村的也連忙拉住老鄭道:
“哎哎哎,老鄭別這樣,你話都說到這份了,大傢伙也不可能不幫忙了。”
“老鄭,這忙我們幫了,幫了。”聽到老鄭話都說到這樣了,也沒人再拒絕了。
隨後深深地和大家鞠了一躬,然後就帶著大家朝著鎮風神樹那裡去了。
“這棵樹,已經近兩百年了啊!”一個本地的老人,還是忍不住說道:
“這可是壩上最後的一棵大樹了,這棵樹砍了之後,確實有些可惜了!”
這位年紀稍微大點的人,走去摸著面前的這棵大樹,看來大家對這樹還是有感情的。
這時候,鄭三的小弟忍不住說道:
“怕甚麼。反正林業局在壩上,已經種了不少樹了,也不差這麼一棵了!”
“大傢伙休息兩分鐘,然後趕緊砍樹,免得夜長夢多。”
隨後大家坐下,也沒帶乾糧,只能喝水,不過在這裡,有水已經是很不錯的了。
······
“我和你們說啊,我們接下來要看到的,就是咱們壩上,最大的一棵古樹了!”
“這棵樹,可是有兩百多年的歷史了,也是現在壩上唯一的一棵參天大樹!”
趙天山這時候感慨道:“你們來的晚,有些事情可能不知道!”
“當初大家在壩種樹,結果一棵都沒有成活,就在大家絕望的時候,得知這裡居然有一棵兩百多年的古樹,而它的存在,給了咱們在壩種樹的第一個希望!”
這時候林昊也說道:“而且還有件事,我們的第一批全光育苗的樹種,就是它提供的,咱們壩種樹的成功,它也是功不可沒的。”
在老鄭等人休息的時候,林昊和趙天山已經帶著人來到了另一邊的沙坡,只要上坡就能看到鎮風神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