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總結出來就是一句話,不相信馮程。
然而馮程此刻,依然一副桀驁的表情說道:
“我離開大學的時候,剛好買了幾本造林專業的書,種樹很難嗎?”
馮程沒有因為大家的質疑而後退,反而覺得自己隨便看幾本書,都能比他們強。
“呵呵,就憑几本書?你就想在壩上把樹種活,你以為這是甚麼?你以為這技術攻堅,就是過家家呢?”
陳工推了一下眼鏡,對於馮程大言不慚的話,只是覺得頗為好笑。
“哼~!”馮程冷哼一聲,一臉不屑的說道:
“局裡面三年沒種活樹,這說明甚麼?這說明甚麼?說明種樹的都是笨蛋!”
“你說甚麼呢?你罵誰呢?”聽到馮程的話,陳工氣得直冒煙。
“局長,請給我分配樹苗,送我上壩,我保證會把壩變回原來的塞罕壩,美麗的高嶺!”
“我會讓荒漠再次重回波濤林海,讓梅花鹿回來,讓唱歌的鳥兒回來,讓春天還是春天,而不是現在的黃沙漫天!”
馮程似乎也是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可能有點得罪人了,連忙看向了於正來,然後和於正來要求要樹苗。
“你可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啊!同樣是是京城農業大學來的專家,人家小林同志卻是謙遜請教,都不敢如此口出狂言!”
“可你倒好,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的,到時候你要是種不出樹來,我看你臉往哪兒放!”
曲和聽到馮程這大言不慚的話,頓時就火起來了,真的是想甚麼是甚麼,太想當然了。說著看向了坐在陳工邊的林昊。
“他不敢,那是他專業不怎麼樣!”馮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打擊太嚴重,或者本來就看不上林昊,也或者認為他有個好爹,因此見誰懟誰。
本來林昊還不想把馮程怎麼樣的,畢竟剛剛睡了他女朋友,心裡其實多少還有些歉意。
不過見到馮程如此目中無人,林昊可不是個寬宏大量的人,還非得回去好好收拾一下唐琪。
“你要是種不活怎麼辦呢?”於是林昊一臉嚴肅的說道:
“我主動報名來塞罕壩,是為了報效祖國,建設美好國家的,不是來跟你鬥氣的,我既不是富二代,也不是官二代,沒有資本和你攀比。”
“至於專業行不行的事情,不是你嘴上說行不行決定的,是需要透過實踐來證明!”
於正來看到馮程一副自以為是的樣子,也覺得馮程過於狂傲,他可是知道林昊是有本事的。
還想讓他跟林昊處好關係,如果馮程和林昊對起來了,那可不行。
不過他好像也聽出了,林昊似乎話裡有話。
“如果種不活樹,我就不下壩!”馮程仰著頭一臉桀驁地說道。
“你是認真的?”於正來皺眉問道。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要是種不活樹,那就讓我和樹一起死在壩上!”
話懟話的說道這裡,於正來也不高太過偏袒馮程,心裡也想讓馮程吃點苦頭,於是不客氣的說道:
“好,你小子說的話,我可是記住了,你的條件我答應了,給你樹苗,支援你上壩。”
“林專家,您看呢?”於正來把話都說完了,然後看向了林昊,這讓林昊翻了個白眼。
“我前期只是做技術攻堅,要不了多少地,壩上可是幾十萬畝,隨便他怎麼造!”
林昊也沒讓局長難做,因為塞罕壩的環境會教馮程做人的。
再說了,這漂亮話嘛,多說幾句也不會少塊肉,不過是耗點口水而已,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得罪人。
事情敲定之後,大家也就散會了。
“這馮程,靠譜嗎?”等眾人離開後,曲和看向了於正來。
“呵呵,讓他去折騰吧!”於正來搖了搖頭說道:
“算是給他爹一個交代吧,反正還有個貨真價實的在,不是嗎?”
時間來到第二天,於正來、陳工、還有曲和,帶著林業局的其他8名員工們,一起送林昊和馮程上壩。
總共四輛車拉著物資還有10個人,浩浩蕩蕩的到了壩上。
林昊和陳工在一輛車,於正來和馮程在一塊,只見馮程一路都是抱著書本看。
“呵呵,你這是現上轎現扎耳朵眼,我都有些心疼那一千棵樹苗了!”於正來笑著安慰道:
“不過你運氣好,這次小林同志提出了草方格固沙,想必成活率應該還是不錯的。”
雖然馮程是後面來的,但是前面林昊他們申請的樹苗是兩千棵,現在直接林昊和馮程一人一千棵。
“哼,甚麼草方格,那就是無稽之談!”馮程一臉不屑的說道:
“種樹哪有那麼複雜的,按照書上說的~!”
聽著馮程無畏的話,於正來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就是他這麼個外行,都知道塞罕壩上種樹沒那麼簡單。
不過讓這小子吃吃苦頭,也是個不錯的鍛鍊。
“我就不跟你們去原來的那個地窩子了!”當車隊來到一個岔路口後,林昊指著眼前的小型湖泊說道:
“之前我來考察過,湖的另一邊更適合種植,是我準備的駐紮點,在那裡我已經建了一個地窩子!”
於正來和陳工聞言,立刻下車看了一下,他們原來的駐紮點,處於荒漠位置,土地還沒有沙化,種植條件還不錯!
而林昊選擇的那一邊,離水源有點遠,是屬於半荒漠半沙漠的地帶,條件比他們原來的駐紮點要惡劣的多。
“那地方能行嗎?”陳工有些擔憂的問道。
他們之前選擇的地方,那可是經過多次考察的,是屬於荒漠環境,條件至少比半沙漠的環境好得多,種植的成功率要大上許多。
“是啊,小林同志,要不還是跟馮程一起,好歹風險要小一些,兩個人也可以相互照顧一下!”於正來也擔憂的說道。
林昊笑著說道:“你們別忘了,我還肩負著草方格實驗的任務啊!”
“如果不是今年降水減少,又離水源太遠,我其實想更深入沙漠條件實驗的!”林昊的話說得自信無比。
當然,林昊本來就有絕對的信心,不論是荒漠條件還是沙漠條件,他都有足夠的能力把樹種活。
不過林昊這次種植,也不準備全部用生命精粹種樹,主要是他透過技能手段的方式過於特殊,也僅限於他一個人使用。那麼大的塞罕壩,總不能他一個人種植把,將來肯定要進行機械化種植的!
因此還是需要實驗一條,能常規手段種植方法,讓普通人都能用的規模化種植。
於正來和陳工,見林昊態度如此堅決,加上林昊的話也很有道理,也就沒有再勸甚麼了。
隨後隊伍分成兩隊,於正來和馮程前往原本的駐紮點,而林昊和陳工則前往,林昊修建的地窩子而去。
到地方之後,眾人看到了一個規模不小的地窩子,上面低矮的木製房頂,堪堪比周圍的沙土高了一個人的高度。
這麼低的好處是,那就是風沙來的時候,不用擔心屋頂被吹垮,因為本來就是貼著地面建造的。
而在屋頂下面,則是林昊挖出來的地窩子,說實地窩子,實則挖了足足兩米深,四十多個平方。
因此進去之後,中間位置足足三米高,邊緣位置也有兩米的高度,因此並不會感覺壓抑。
裡面佈置齊全,床鋪,廚灶齊全,還有單獨的工具房,剛好適合放置一千棵樹苗。
“我的乖乖,小林你是怎麼造的,這工程量不小啊!”陳工見狀驚歎的誇獎道。
參觀了林昊的地窩子,不,這根本就不能叫地窩子了,完全就是一個功能齊全的地下房屋,陳工無比的震驚。
他完全沒想到,林昊前段時間上壩,居然搞了這麼大一個工程。
“不錯啊,林專家!”一起來的其他同志參觀完後,也為林昊豎起了大拇指稱讚道:
“沒想到你這不只是種樹專家,你這修房子的能力,也是這麼厲害啊!”
“大家幫忙把東西都搬到地窩子裡面去!”這時候陳工招呼大家,幫忙把東西都搬進去。
林昊這邊忙的腳不沾地,馮程那邊也不輕鬆,關鍵是馮程又在搞么蛾子。
原來他們到原來的駐地後,發現地窩子完全塌了,於是於正來便提議道:
“老曲,這樣吧”
“天黑前啊,咱們幫馮程把這個地窖子搭起來,好不好!”
曲和抿了抿嘴,最後還是甚麼都沒說,搖了搖頭帶著人幫忙重新搭建地窩子。
好在地窩子本身還在,只需要清理一下,把屋頂重新搭建一下就行,倒也不是太麻煩。
結果馮程見狀,知道他們對自己有意見,於是賭氣似的說道:“不用了,我用個帳篷就可以了!”
“馮程,你別逞強,這壩上的環境不比下面~!”沒等於正來把話說完,馮程便不耐煩的說道:
“我都說了不用,我來壩上是種樹來的,不是在享福的,住的問題湊合著就行,實在不行我慢慢修地窩子就是了!”
曲和原本雖然不情願,但還是聽從於正來的吩咐,準備把地窩子修理一下,結果聽完馮程的話,他知道馮程要是不碰南牆,是決計聽不進其他人話的。
索性也懶得管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馮程了,於是對另外幾名同志說道:
“行,既然我們的馮專家如此自信,我們就不打攪他了!”
說著就帶人把工具放回車裡,而於正來搖了搖頭,心裡嘆息不已。
不過最後還是叮囑道:
“行吧,那我把老陳叫過來,這次我是特意把他請上來,就是想讓他好好教你種樹你好好跟請教一下他~!”
沒等於正來把話說完,馮程一臉不耐煩的說道:“行了,真的用不著你們下去吧!”
“你怎麼回事兒啊,怎麼不聽勸呢?”於正來有些生氣的說道。
“於局長,我知道你一直在保護我,您的好意我心領了,至於其他人的幫助,我根本不需要,你們還是請回吧!”
“剛才我已經查了樹苗生長期,兩個月以後,請來檢查我的植樹成果就行了!”
於正來聞言搖了搖頭,他也算看出來了,這馮程心裡有股子傲氣。
尤其是他那個女朋友唐琪離開後,更是放飛自我,索性讓他吃吃苦頭也好!
隨後也懶得管馮程,帶著曲和他們來到林昊這裡,而此時林昊正在請教陳工過往失敗的經驗!
當他見到林昊親自搭建的地窩子,簡直有些難以置信:“你這修得也太好了吧!”
“好傢伙,除了是修建在地下,簡直比我們圍場的宿舍還要好啊!”
“畢竟自己住的地方嘛!”林昊笑著說道:
“倒也不是為了享受,有了充足的休息時間,才能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嘛!”
參觀過後,林昊和陳工也交流的差不多了,在臨走前,於正來將林昊拉到一邊,跟林昊商量道:
“小林啊,這馮程是我以前領導的兒子,現在領導家就只剩下他一個了!”
“在這壩的時候,還望你幫忙多照顧一下!”
別的事情還好說,但幫人管兒子的事情,林昊可沒有甚麼興趣,而且他有些厭煩於正來無尺度的偏袒,於是搖頭拒絕道:
“林局長,您提的這個要求,格外讓人為難!”
“如果是為了工作上的事情,他來找我求助,我自然義不容辭,如果是為了別的甚麼,那請恕我無能為力!”
“想必您也看出來了,這位馮程同志似乎有些排斥我,性格還有些剛愎自用,就算我幫忙照顧,他樂不樂意還得兩說呢!”
“人終究是要長大的,不管他是哪位領導的兒子,既然是為了革命工作,那就要好好幹好這份工作!”
“況且!”林昊搖了搖頭,最後還是提醒道:“你護得了一時,但護不住一世啊!”
“人不經歷磨鍊,如何能成長,你的過度保護,到底是在幫他還是在害他呢?”
林昊的話,如同當頭棒喝般振聾發聵,讓於正來幡然醒悟。
正如林昊所言,他對馮程確實過於縱容了點,其實曲和跟其他同志,這段時間也有意無意的提醒過他,只是他一直沉迷在馮程的身份中。
畢竟是老領導的遺腹子,自從得知馮程身份後,他的心態就有些不穩,對馮程過度偏袒。
於正來拍了拍林昊的肩膀,隨後歉意的說道:
“小林你說的對,這件事我確實該反省一下,主要是~!”
本來下意識的,還想請林昊幫忙照顧,卻再度反應過來,他還是沒有端正自己的心態。
陳工再次和林昊交代了幾句,然後於正來就帶著眾人下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