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京城保衛科的侯科長和徐幹事,果然殺了個回馬槍,暗中監控馮程的去向。
果然,在食堂裡打了小雞燉蘑菇的馮程,滿心歡喜地帶著肉菜回到唐琪的住處。
結果剛來到村子裡,就被跟蹤多時的侯科長和曲和發現,隨後直接將馮程抓捕。
見到有人圍了上來,馮程立刻明白唐琪暴露了,於是邊跑邊大聲喊道:“你們幹甚麼!”
“站住,再跑開槍了!”侯科長大聲喊道:“唐琪肯定藏在裡面,進去搜!”
“不許亂動!”見馮程還在掙扎,曲和立刻壓著他,沉著臉說道:“馮程啊馮程,我可給過你機會!”
“告訴你吧,解放前我是偵察兵,你這點小伎倆,早就被我們發現了!”
“唐琪,快跑!”馮程大聲喊道:“跳窗戶跑!”
“不許說話,老實點!”曲和反扣著馮程的手臂道。
結果一通搜查,連根毛都沒有,而馮程見他們沒有搜到人,心裡頓時鬆了口氣,還好唐琪不在。
“說,她去哪兒了!”侯科長厲聲喝問道。
既然唐琪不在,他當然不怕了,於是趾高氣昂的說道:
“我開玩笑的,就是故意逗你們玩兒的,哪兒有甚麼唐琪啊!”
“你最好老老實實交代!”
“說!”
“老實交代!”眾人立刻審問了起來,同時開始搜查屋子裡一切可疑的物品。
“這是甚麼!”很快,徐幹事就見到一張被撕開的紅色囍字。
馮程見狀下意識喊道:“那是我的東西,你放下!”
“馮程,現在鐵證如山,你還有甚麼好說的?”侯科長厲聲喝問道。
這次有了林昊的介入,唐琪並沒有給馮程寫那封絕筆信。
但那個被撕成兩半的囍字,說明了唐琪的堅決,代表二人的關係就此終結。
此刻馮程呆愣著看被撕碎的囍字,腦子裡一片混沌,對於侯科長和徐幹事的質問毫無反應。
隨後不得不將馮程,帶回圍場關,找於正來處理。
雖然大家都知道,唐琪之前肯定就住在村子裡,馮程舅舅的房子裡面。
但那只是猜測,沒有給馮程留下那封信,也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僅憑一張紅絲的囍字剪畫,侯科長他們也不能拿馮程怎麼樣。
加上有於正來攔著,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但同樣沒有放棄對於唐琪的追查。
而馮程也被於正來關了禁閉了,可是沒想到馮程竟然開始絕食了,這可把眾人擔心死了。
而另一邊,林昊跟唐琪的關係,隨著日久生情,也越來越親密。
唐琪原本以為,在林昊這裡躲上幾天,等侯科長他們離開後,她就有機會離開塞罕壩的。
結果林昊數次帶她去火車站,都發現張貼著她的畫像,一次次的失望而歸,讓她一度瀕臨崩潰。
而當她瀕臨崩潰的時候,林昊就悉心的對她安慰,當她再次醒來後,心裡一片安寧,心裡甚至有些期望日子就這樣一直下去。
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過著擔驚受怕的日子,很久沒有如此暢快的休息過了,尤其是這幾天~!
柔軟蓬鬆的床上睡了半天,唐琪這才悠悠醒來。
從林昊的懷裡坐起來,有些留戀的撫摸著林昊那堅毅的面龐,心裡五味雜陳,又有些蠢蠢欲動。
尤其是當激情退潮後,冷靜後理智的回歸,心裡更多的是空洞和茫然。
她報復了馮程,把自己交給了這個,僅有一面之緣的男人,然後呢?
留下來?還是去港島找姑媽?唐琪心裡有些迷茫。
看向林昊那刀削斧鑿的面容,隨後在林昊額頭親了一下,喃喃自語道:
“要是早點遇到你就好了!”
“現在也不晚啊!”林昊睜開眼睛,將她拽過來,蓋在自己身上。
二人就這樣相擁著對視,隨後林昊看著唐琪真摯的說道:“你能為了我留下來嗎?”
唐琪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抗拒:“留下來?以甚麼身份?一個見不得光的……!”
“我能理解你,就像沒有港灣停靠的小船,無依無靠而又頑強的活著。”
“其實之前送你去火車站的時候,我就後悔了,我心裡無比期望你能留下來。”
“但我知道,你對自由的嚮往,我也不應該把自私的把你束縛在身邊!”
“但是現在,你既然暫時無法離開,為何不嘗試著留下來呢,你追尋的自由,但在這裡你也可以自由啊!”
林昊抬起手,輕輕拂開她額前被汗浸溼的髮絲,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我可以成為你的港灣,在這裡,你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不用擔心有人來打攪你。”
“你~!”此刻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唐琪,聽到林昊真摯的話,頓時愣在了那裡。
隨後唐琪不可思議的說道:“你不怕~!”
“我怕,但我不在乎~!”林昊毅然不懼的說道。
“你不在乎我的身份!”
“我在乎的只有你!”
“可我們認識才三天!”
“如果一眼萬年,那我們認識三天時間,代表我們已經在一起年了。”
說著將摟著唐琪的肩膀,將她狠狠的擁入懷中。
趁著唐琪心裡空虛的時候,林昊的情話表達的愛意,瞬間就打動了唐琪,將她塞得滿滿的。
只是但很快,唐琪冷靜了下來,想到自己如果留下來,那必然要面對馮程。
想到這裡,唐琪心中就更猶豫了。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走,不過如今暫時走不了,索性暫且安頓下來,好好思考一下。
······
隨著離開春的時間越來越近,種樹的季節馬上就要到了,於正來組織起大家開會。
“我先說說吧,這開春得種樹。我們局裡已經向上面申請了樹苗,按照陳工和林專家先前擬定的計劃,咱們就先種草方格固沙。”“不過在上報之後,上級的意思是,現在全國受災,沒有餘力支援我們做這樣的實驗。”
“啊,難道所以的計劃都停下來嗎?那種樹的事情怎麼辦,不種了嗎?”眾人驚疑不定的說道。
“那倒不是!”於正來清了清嗓子,這才繼續說道:
“上級的意思呢,是咱們先小規模試驗,確定有效果後,等災情過去了,咱們再大規模行動!”
“不僅如此,還有甚麼樹苗成活率的問題,到現在還沒有實質性的解決!”
“所以跟往年一樣,主要還是動員同志上壩種樹,種好之後,還是要有人留在壩上才行!”
“這~!”一說起上山種樹,眾人頓時默不作聲,這些年他們沒少上山種樹,也在壩上留守過,日子不好過不說,關鍵是沒有看到效果,頓時有些洩氣。
於正來坐在主位,見眾人興致不高,喝了一口茶,然後看向曲和問道:“老曲!”
曲和舔了舔嘴唇,隨後一臉為難的說道:“我這邊沒甚麼成果!”
“主要是同志們都反映啊,這一連上去三年,一棵苗也沒種活,沒啥信心哪!”
“我也找了好幾個同志談話,沒人願意去啊!”
於正來聞言有些失望,不過也在預料之中,於是看向陳工點名道:
“老陳,別吵了,你來說說!”
“按說吧!我是負責技術工作的!”陳工一臉無奈的說道:
“又是領導,帶頭上壩責無旁貸,但是正趕上咱們壩下的那幾個分場,正在防治病蟲害的關鍵時刻,我分身乏術啊!”
說完眾人相互看了看,如果上級支援,他們一起從草方格開始種植樹苗,他們還真想上去試一試。
可現在沒有上級的支援,他們自然打起了退堂鼓,第一反應就是,沒有國家支援,怎麼可能成功。
“要不今年咱別上去了,同志們不是怕吃苦,沒有這金剛鑽誰敢攬這瓷器活啊!”
“再說了,壩上種樹太難了!”
聽到眾人的議論,於局長心中暗自嘆息,他也沒想到今年旱情如此嚴重,讓他們之前準備的計劃泡湯。
隨後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林昊:
“林專家,你是京城來的專家,也是咱們的種樹攻堅小組的技術負責人,你來給大家講兩句!”
林昊點了點頭,隨後直接表態說道:
“嗯,我贊同先進行小規模實驗,一來可以看效果,二來提前做好其他準備工作!”
“這次種樹攻堅小組,我是技術負責人,所以我自然是要留在壩上的!”
“本來陳工應該跟我一起去的了,不過那三個分場需要預防病蟲害,也不是件小事,陳工肯定也不能缺席!”
“咱們的工作也不能拆了東牆補西牆啊,所以我和陳工就暫時分開,我先去上壩試一試能不能把樹種活,哪怕失敗了也是一次經驗嘛!”
“如果計劃成功,等國家緩過來了,我們再大面積實施,所以從明天開始,我就先住在壩上了!”
“先前我已經在壩上,修了一個地窩子,所以這次我就當先遣隊,如果成功了,那就是咱們的計劃第一步是成功的。”
“然後再讓更多的人去,按計劃按部就班,然後和我陳工再研究苗圃的事情。”
“咱們以前的苗,都是從其他地方拉來的,到了咱們這旱地不一定適應,所以我和陳工早就已經研究了苗圃的事情。”
林昊也沒有囉嗦,直接站起來,重新進行了規劃。
中間林昊還改良了不少,所以這次只要實驗成功,那壩的種樹和綠化,那就只是時間問題。
“可是,陳工,這壩的條件。”
於正來聽到林昊的話,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京城來的專家這麼雷厲風行,特別是聽到林昊竟然已經修了個地窩子。
這讓於正來覺得,這來的是個甚麼神仙。
“局長,放心吧,我這段時間我已經適應壩上的環境,現在基本已經沒問題了,而且我們圍場本來也就艱苦,到那裡也苦不到哪裡去,放心吧。”
“好,既然這樣,那我也就不多說甚麼!”於正來聞言高興的誇獎道:
“那我們就先祝林專家旗開得勝,如果成功了,到時候,我向上級給你請功。”
於正來看著林昊這麼堅決的態度,激動得已經找不到甚麼說的了。
“報告!”就在大家敲定的時候,突然會議室的門被開啟了。
隨後馮程徑直走了進來,曲和沒好氣的說道:
“不繼續絕食了?知道找領導了?現在在開會呢,先出去外面等著!”
對於馮程的到來,曲和可是沒給甚麼好臉色。
要知道因為馮程的事情,可是讓京城來的人,給他吃了不少臉色,讓他賠了多少不是。
“我沒有犯錯誤。”馮程有氣無力的看著曲和,但是骨子裡的倔強勁卻是來了。
“你說甚麼?”曲和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怒氣衝衝的看著馮程。
“我想留住我愛的人有錯嗎?他們卻說是我包庇,我深愛這片土地有錯嗎?可是我愛的人,卻是離開了我!”
馮程說著,眼淚就嘩嘩的往下流。
“行了,行了,先出去,沒人聽你在這當詩人,開會呢。”
曲和也不想多說甚麼了,要不是因為於正來和他說了他爹的存在,他都不想搭理他。
說起了唐琪的事情,還是他幫忙把侯科長他們糊弄走的。反正對於馮程,曲和是失望了。
“我要申請,去壩上種樹!!”這時候馮程突然吼了起來。
“甚麼?你再說一遍?”於正來聽到馮程的話,以為是聽錯了,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要知道這馮程到了這裡之後,可是沒有再去過壩的,這是受刺激了,腦子壞了?
“我要申請上壩種樹!”馮程眼神堅定,鏗鏘有力的回覆了於正來的話。
“不行,你的問題還沒有處理完呢,壩上種樹,那是技術攻堅,你一個學砍樹的人,能讓你去嗎?”
聽到馮程的話,於正來還沒表態,曲和就站起來了。
“我是京城林業大學的學生,我犯錯誤了,你們可以給我處分,但是你們不能阻擋我申請工作!”
“你一個木材加工專業的,你種的活樹嗎?”陳工對馮程也沒有好印象。
雖然沒有證據和結論,但大家眼睛既不眼瞎也不耳聾,馮程和唐琪的事情,眾人自然也是聽說了。
加上白天彈手風琴,晚上半夜看書,還有這幾天絕食,因此圍場所有人都對他沒有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