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體僵直,一動不敢動,聽著外面哭聲、叫聲、shòu吼聲,聲聲jiāo錯,不禁咬緊了牙關,神色緊繃。
整個村子壓抑極了。
門窗被撞擊,屋瓦破碎,成百隻猿猴將這裡視為狩獵場,對無辜村人進行一場圍獵!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的動靜終於漸漸消失,而大雪未停,無聲掩蓋著遍地血跡……
……
白蛇從何蓮生的衣襟裡爬出來,睡眼惺忪的變回人形。
何蓮生微微一愣,“醒了?”
“早就醒了,外頭那麼吵。”她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似乎沒有睡好。
何蓮生低聲道:“你先歇著,我出去問問怎麼回事。”
“哦。”她爬去chuáng上,翻了個身睡回籠覺。
她不太操心這事,既然這裡是蓮華真人的神識虛境,那就一定是他以前經歷過的事,出不了大危險,只是不知道他會怎麼解決。
這書生雖文弱,卻分明是個滿腔正義好打抱不平的性子,面對蜘蛛jīng他要gān架,面對這麼多猴子jīng,難道他也要gān架?那豈不是以卵擊石麼?
香香不禁感到好奇。
……
何蓮生回來時,香香gān睜著眼睛躺chuáng上,頗有些百無聊賴。
“怎麼沒蓋被子?”他脫鞋上chuáng來,掀開棉被裹住兩人,幫她暖被窩。
“問清楚了嗎?”香香好奇的問他。
“嗯。”何蓮生蹙起眉,沉聲道,“原是這附近山上一隻老猿猴通曉人性,被村人奉為山神,年年供奉祭拜,最近不知何故發狂,每隔幾日就會下山吃人,且專挑那肉嫩的吃,起初吃小孩,後來小孩吃光了,就開始吃少男少女,山上猿猴全受那隻老猿猴驅使,十分兇殘,昨夜擄走了一位少年郎,怕是凶多吉少了。”
“腦子不太聰明的樣子。”她若有所思,“害人性命會積累自己的業障,正經修煉的妖類是不會輕易傷人的。”
何蓮生摟著她,斂目思索,“這事確實蹊蹺,不知那老猿猴為何會突然發狂……”
香香仰頭看他,試探問:“你想幫忙?”
她實在好奇,何蓮生區區一介凡人,為何有勇氣頻頻與妖怪對上陣?
何蓮生搖頭:“此事與那蜘蛛妖的情況不同,蜘蛛妖盤踞於廟內,活動範圍有限,且善於織網,一旦蜘蛛網沾上桐油,再點火焚燒,它就難以逃脫,可是這些猿猴數目龐大,又敏捷好鬥,就算設下陷阱,也很難將它們一網打盡。”
香香心想:還算有自知之明。
“不過……”何蓮生似是想到了甚麼,眉目微微舒展,“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香香:???
何蓮生下chuáng穿鞋,“你在屋裡歇著別亂走,我去村長家一趟,很快就回來。”
香香目瞪口呆,他風風火火的出去了。
何蓮生……不愧是何蓮生,她服了。
……
說是很快回來,實際上晌午才回來一趟,喝了口稀粥,又匆匆出門了。
也不知他是怎麼給村長洗腦的,竟集結了村裡所有的壯勞力,在村子裡開挖地dòng,gān得熱火朝天!
回來後何蓮生把自己畫的圖紙拿給香香看,只見紙上畫著一個形似褲衩的地dòng,一條“褲腿”是傾斜的緩坡,另一條“褲腿”筆直如長井,而褲襠的地方是個倒放的斗笠狀。
何蓮生指給她看:“這些猿猴在有光的地方視力不好,對聲音又極其敏感,我會在地dòng內放置燭火和村民穿過的衣裳,再在裡面敲鑼打鼓,它們聽著聲音,聞著氣味,必定會被吸引過來,從緩坡進入地dòng,而村民會從這口深井把我拉上去,我們再往地dòng灌入桐油,燒個gān淨。”
“它們要是從這裡跑出來呢?”香香點了點那條緩坡。
“村口有座巨石,撬動後正好可以封住dòng口。”他滿腹算計。
香香看著圖紙,好一會兒沒說話。
這陷阱好是好,但也不是萬無一失,尤其何蓮生作為誘餌深入地dòng,萬一村人沒能及時將他拉上來,他恐怕就要一命嗚呼,或是有零星幾隻猿猴沒有進入地dòng,他們的計劃也會功虧一簣。
不過……
既然何蓮生能成為後來的蓮華真人,就說明這一劫,他有驚無險的度過了,也許過程兇險,也許受過重傷,不管怎麼樣,他都一一克服了。
香香預知結果,心情卻還是無法輕鬆,她覺得何蓮生太辛苦了。
這些人的死活,與他有甚麼gān系呢?
耳邊,何蓮生輕輕嘆息:“往日我以為,只要考取功名便能施展抱負,可這天下妖魔作亂,莫說我去做父母官,就算是做到宰相又如何?倒不如那些會畫符唸咒的道士更有用。”
香香抿了抿唇,忽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道士,能成親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