券在握變成擦肩而過。
他也終於明白那個時候,容庭心裡該有多難受。
不是不替你高興,更不是覺得不公平,而是多希望世上沒有造化弄人這個詞。
閉幕式結束,雖然《高速公路》收穫了柏林電影節最值錢的大獎,但由於這次整個劇組只有衛國和陸以圳兩人出席,即便要應付媒體,也並沒有耽誤兩人太久的時間。
讓興奮中的衛國先回酒店,陸以圳則直接趕赴醫院,去找容庭。
快樂太容易分享,而痛苦卻往往難以分擔,想起戛納的那片海,想起夜色裡起起伏伏的海浪隨時都可能將容庭吞噬,陸以圳就恨不得快一點、再快一點到容庭的身邊。
他不後悔缺席容庭生命中每一次鼎盛輝煌,卻遺憾不能在他一次次失去的時候站在他身後,給他安we_i和力量。
然而,剛一衝進病房樓道,陸以圳就發現氣氛不對。
小郝蹲在容庭病房的門口,紅毯結束以後就回到醫院的邵曉剛則站在外面不斷徘徊。
陸以圳臉色微變,也顧不上衛國,邁開腿就跑到了兩人面前,“怎麼了??容哥沒事吧?你們幹嘛都站在外面……”
邵曉剛想是找到救星,一把握住陸以圳的胳膊,“哎呀以圳,你可回來了……容庭不讓我們進去,護士剛才來輸液都不讓進,你快去看看,千萬別出事。”
陸以圳心裡咯噔一響,他小心地敲了敲病房的門,但是半天裡面都沒有回應。陸以圳登時有些急了,捶著門板,低吼道:“容哥,是我回來了!!我現在進去了啊!”
依然杳無迴音。
陸以圳失了耐xi_ng,索xi_ng擰動手把,直接推門闖了進去,然而,他剛邁了一步,卻忽然剎住。
整間單人病房裡,像是被盜賊洗劫過一般滿地狼藉,電視機還開著,發出斷斷續續的電路聲,整個液晶螢幕碎成無數塊蜘蛛網,地上也滿是碎渣,病床兩側的桌子都被掀翻在地,掛水的吊瓶裂成幾塊,針頭也從容庭的手背掉了出來,耷拉在地上。
而病床上,容庭弓著身子躺在床上,以陸以圳從來沒見過的、蜷縮著的姿態背對著房門。
陸以圳的呼吸都因而滯緩,像是被迎面砸來一個悶錘,砸在他自以為是的腦袋上,砸在他的心裡。
“容哥……”
他忐忑地走向對方,但見容庭雙眼緊閉,眉頭蹙成了一團,呼吸時而綿長,時而短促……一瞬間,陸以圳竟說不出自己到底是因為見到對方只是陷入睡眠而放心下來,還是因為對方睡得這樣痛苦掙扎而內疚惱恨。
他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第一次有真正想哭的衝動,卻完全哭不出來。
他從沒見過容庭這麼狼狽的樣子,狼狽到不得不將所有人拒之門外,才能維持住最後的體面和尊嚴!
陸以圳狠狠地抽氣,不斷地深呼吸,卻完全遏制不住越來越快的心跳,枉他口口聲聲對著那個人說愛他!卻連他究竟是多麼期待這個獎都看不出來!!
容庭等待的不只是一個獎盃啊!!
他要的是在自己前途未卜,所有的演藝事業可能都將從此停擺的時候,一個真正專業的認可!
那是永遠不會在外人面前暴露半點私人情緒的容庭,是再生氣也懂得剋制的容庭,是連自己出了車禍,都還在擔心他的情緒,醒來要對他說對不起的容庭……可這是要一個人yi隱忍多少次傷痛,才會有這樣忍無可忍的崩潰?!
而他日日夜夜陪在他的身邊,自詡為他的愛人,居然看不出半點蹊蹺!
他陸以圳怎麼配,怎麼配得上他的愛?
一念之間。
陸以圳猛地抬起手,用力往自己的臉上抽了一掌,清脆的一聲響,讓等候在外面的小郝立刻緊張地喊了一聲“陸哥”。
“怎麼樣?容哥沒事吧……”小郝不敢探進頭來,只是貼著門縫輕聲地問。
陸以圳擺了擺手,沒說話,只是向容庭小心地走近幾步,想要幫著他蓋一蓋被子。
而當陸以圳剛掀起被角,他忽然發現,容庭手臂一側的病號服上全是血跡。
“容哥?”他試探地喊了一聲,剛伸手mo上容庭的胳膊,卻沒想到觸手滾燙。
陸以圳臉色徹底變了,“醫生……快叫醫生!容庭發燒了!!”
他還記著容庭的腿,傷口不能發炎,發炎可能要截肢……而發炎恰恰就會讓人發燒!
陸以圳手忙腳亂地去掀容庭的被子,口裡不住地喃喃:“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容哥你千萬別傷到腿……”
順著mo過去,腿上的傷口倒是沒有流血,可是紗布和夾板裹著,再深的傷口也看不出來,好在很快值班的醫生趕到,陸以圳忙解釋了自己的擔憂,醫生也不敢小視,立刻讓人準備了手術室,一面檢查容庭的腿傷,一面準備重新傷口縫合。
而這樣的喧鬧下,終於讓半昏半睡的容庭醒了過來。
“以圳……”扶著容庭的病床站在電梯裡,從始至終都將所有精力放在對方身上的陸以圳立刻彎下腰,“我在我在,容哥,你感覺怎麼樣?”
容庭眼神環視了一下電梯,陸以圳忙解釋:“你傷口開了,現在送你去重新縫一下,別擔心,沒大事。”
似乎是鬆了口氣,容庭眉間舒展,連眼神都溫柔了幾分,“是你在擔心吧?沒拿到獎……是不是回來的路上都在想該怎麼和我說?”
“我……”
“沒事的,我沒事。”不等陸以圳開口,容庭就打斷了他,“懊喪的情緒也就那麼一瞬間,剛開始有點控制不住,估計嚇到小郝他們了……你一會替我解釋一下,道個歉。以圳,你要相信我,我不是聽天由命的人,還是你跟我說的,不能信命,不做趙允澤,對不對?我真的沒事的,等我好了,我們還可以從頭再來……”
說著,容庭嘴角甚至還揚起了一個笑容。
可正是這樣的鎮靜,卻讓陸以圳心裡針扎似的難受。
就算自己失去了最重視的獎項,就算事業上最後一個希望的旗杆倒下,容庭還在擔心他的情緒,因為知道曾經趙允澤給他留下多深刻的yin影,所以不斷地安撫他,給他力量,哪怕自己倒下,也不捨得讓他受到半分折磨。
而他卻沒法為容庭分擔半分痛苦。
“容哥……我都知道的。”陸以圳mo索著握到了容庭的手,“知道你不會離開我,不會放棄我,你不是趙允澤,你就是你啊,你是容庭,你就算信命也不要緊,你的命就是影帝的命,失去了這個,一定還有下個,現在得不到一定是因為未來還有更好的,你沒事最好,有事也沒有關係,有甚麼低谷是我們熬不過來的呢?你覺得累了就歇著,走不動了就停下來,我們是兩個人啊,你也可以相信我,依靠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給我啊!”
容庭怔了怔,臉上的笑容卻在慢慢減淡。
他抬起另一隻手,忍不住揉了揉陸以圳的腦袋,然後長長的撥出一口氣,“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