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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2022-01-23 作者:小宴

他這麼說,就能猜到陸以圳的記憶停在哪一天。

果然,對方又緊張又忸怩地笑,“搞這麼鄭重幹甚麼,你過生日,又不是我過生日……告白,也不是求婚啊。”

而這一次,容庭並不打算順著他想的說。

“不是求婚,今天是紀念日,我們五十年金婚紀念日。

陸以圳看起來有些恍惚,“是嗎?”

但他又很自然地接受了這一切一一

“那,金婚快樂。”

容庭微笑,獻上花,開啟盒子,“來吧,老頭子,換個戒指,那個太舊了啊。”

陸以圳很順從地伸出手,“是該換換了。”

這一天,他的話不多,但眼神顯得很透徹。

他們接了幾次吻,有一次格外長,陸以圳靠在床上緩了很久,斷斷續續地喘,卻還是沒有拒絕容庭的下一次偷襲。

他覺得自己有點要清醒,他知道,吻一次,少一次。

(六)

“風吹過來,你的訊息,這就是我心裡的歌。

上帝想看電影了,於是帶走了陸以圳。

他活了77歲。

死的時候平靜而安寧。

容庭沒再固執地堅持低調,喪禮辦得異常盛大。

前來弔唁的明星、藝術家、文藝界學者、專家……幾乎是空前隆重,光遺體告別儀式持續了整整一天,不少影迷自發地前來送花,所有的電影人都以各種各樣的方式祭奠著這位華

語電影史上成就最高的導演,甚至還有外國電影人特地乘飛機趕來出席。

容庭知道,他不是他一個人的。

他很從容地坐在輪椅上,抱著他的遺像,沒有太難過的樣子,也沒有為這樣龐大的陣勢而有多餘的動容。

更像一個旁觀的看客。

而每個人都看到了他眼裡的悲傷,那不是眼淚,是一個從不會流露情感的男人,滿眼的留戀。

不想他離開,再圓滿也覺得有缺憾。

相處五十年還是短,分別一個朝夕也長。

但他還是送他走了。

枕邊人化作一杯輕灰,容庭抱著小小的罐子就回了家。

一一是的,是家。他在那兒,就是家。

那年,容庭85歲。

然後一個人,他又活了很多年。

他寫了關於他的書,一生回憶,盡付於紙。

他寫了很多媒體與公眾從來不知道的事,他知道陸以圳希望有人能替他們記得。

他成立了“陸以圳基金會”,捐了很多的錢,幫助了很多有夢想的電影人。

他又去了他們一起去過的地方,撿撿那些漏掉的記憶,拼拼補補,希望能還原一個他。

容庭知道這些都是徒勞,但還是這樣做著,因為除了這些,他不知道該再做甚麼才能度過剩下的生命。

他努力讓自己顯得活的認真些,努力找事情來自我充實,他知道陸以圳不喜歡他頹唐。

他們都不是那種人。

不管再活幾天,他都想過得有意義,是對自己負責。

而上帝似乎太渴望彌補他年輕的傷痛,直到九十歲,容庭依然過得平穩安康。

只是孤獨。

終於,他在某一個夜晚,忽然夢到了陸以圳。

夢裡他是那麼年輕,烏黑的發,燦爛的笑,還穿著花花綠綠的沙灘褲,在他面前跑來跑去。

一切都真實得有些過分,陸以圳彷彿還在他耳邊喊,容哥,來抱一下啊。

可就在下一瞬,容庭忽然驚醒。

他太久沒有夢見陸以圳了,自從陸以圳過世,他甚至都沒再做過夢,每一個晚上都睡得沉實。

於是他坐起身,擰開了床頭的燈。

光線讓眼睛有一瞬間的不適應,也更提醒了他到底哪個是真實,哪個是夢境。

但容庭也只坐了一會而己。

他看了眼床頭放著的骨灰,伸手夠到,抱進了懷裡,然後就關上燈,重新睡了。

懷抱充實而溫暖。

容庭沒再做夢。

也沒再醒來。

那是很平凡的一天,北京的陽光和往常一樣好。

天藍,雲白,有點熱。

寫在番外後:

其實交了全稿以後,我就開始構思新書,但是不知道為甚麼,偶爾看到娛樂圈的新聞,偶爾聽到一首傷感的歌,想起來的還是容哥和擼擼,就好像他們一直活在我的世界裡。

之前寫這本書的時候也是,抬頭喊同學的名字,一個不注意就喊出陸以圳。

感覺入戲的不是以圳,而是我。

做夢也會夢到他們,夢到我去陸以圳的劇組實習,還拉著他說你知道嗎我是你媽!然後被容哥胖揍。

昨天一個人坐在高鐵上,耳機裡突然放到莫文蔚的《當你老了》,於是又想起他們,然後腦洞不小心被開啟了,再然後他們就在我心裡按照這樣的既定軌道過完了一生。

回來迫不及待寫完了這個番外。從十點半到凌晨兩點,連口水都沒喝。

寫最後兩千字的時候,連我自己都忍不住哭得稀里嘩啦。

但是今天竟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收到個人志打樣的時候,翻開書,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原點,像在看關於他們的回憶錄,反而覺得很幸福。

這不是最好看的書,但我依然替自己驕傲,我很用心地創造過兩個人物,用心到他們曾在我的世界裡燦爛的活過。

因為很想讓大家聽著莫文蔚的歌來看這一篇番外,所以考慮再三,還是決定率先放出來,但我會和編輯商量一下,加到下冊中,保證個人志能夠完整收錄。

個人志裡還有很多甜蜜的番外,大家不要害怕!

不對……不是很多,是都是!都是甜蜜噠!

一丟丟虐都沒有!!!!補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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