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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2022-01-23 作者:小宴

到一陣飄飄然。他沒想到自己的身體對陸以圳也會有這樣的吸引力,很少在情事裡掌握主動的陸以圳,原來並不是對他無動於衷。

這個認知讓容庭對身體很快熱了起來,他甚至沒有注意到,在陸以圳接連一串特寫鏡頭以後,正常觀眾應該完全陷入與主人公一樣的情緒裡。

他們應該感到……煎熬。

恰到好處調動起觀眾的情緒,吝嗇的剪輯師終於開始推動場景變幻,情節進展。

這是慕生母親的四十大壽。

在與賓客寒暄的幾個簡短的對話裡,陸以圳迅速地交代了慕生真正的出身。

他是家中的承嗣子,被整個家族寄託了巨大的希望,可是,即便身為男xi_ng,他依然活在禮教的束縛裡,父母長輩的重壓,旁支兄弟姊妹的豔羨或仇視,鎮日裡被種種瑣事擾的不得安寧,而一切的痛苦,都在母親的四十大壽上被放大千百倍的爆發出來。

家裡的親戚舊友絡繹不絕,上門逢迎的,打秋風的,不明就裡湊熱鬧的……慕生厭倦地陪著父母應酬著,對他而言,這樣的環境無異於一種煎熬。他看著母親辛辛苦苦維持一家大婦的體面與尊榮,看著父親肆無忌憚的寵溺新過門的小妾,像炫耀一個新得到的寶物般在友人面前把玩……直到,戲臺子上唱起了戲。

一聲漂亮的唱腔灌入耳中。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白慧君,更是第一次聽到人們口裡的“京戲”。

戲臺上明麗的色彩成為了整座宅院裡唯一的亮色,白慧君飾演著貴妃醉酒,妖嬈的身段,媚眼如絲的風情,還有那悵然若失的唱腔,無不吸引住了慕生。

他攀著京劇,就像是落水的人終於攀住了一塊浮木。

從一開始常請白慧君所在的戲班子到府上來出堂會,到後來慕生自己也大著膽子跑出去聽戲……慢慢的,慕生終於開始接觸真正的京劇。他與白慧君一起喝茶,看他如何練功,如何吊嗓子,然後白慧君教給他甚麼是戲,怎樣賞戲。過去虛無縹緲的一種感覺,終於在白慧君的講述下,成為了具體的一種概念。慕生開始出入戲班子,結識了一群喜好相當的票友,他知道自己迷戀上了一個不被父母所允許的東西,可是,那陣子,慕生過得快活極了。

在慕生剛剛出場時,每當他行走在家中的長廊裡,畫面都是偏激而逼仄的,畸形的鏡頭角度讓整個畫面顯得毫不平衡,慕生走在一個小小的角落裡,像是在負隅頑抗的小蟲。而隨著他不斷離開家庭,接觸京戲,走到外面的世界,構圖終於開始趨向平衡,那種讓觀眾發自內心不舒服的感覺漸漸淡化,慕生的快活,也進入到他們的心裡。

故事第一個轉折與精彩在這一刻展開。

在戲班的後臺,白慧君開始教慕生自己唱過的貴妃醉酒,他教慕生如何唱力士,然後自己滿心依戀地靠向了慕生的懷抱。

白慧君眼神裡藏的熾熱的愛根本無法掩飾,他就像是一汪溢滿的泉,從泉眼裡不受控制的迸發而出。而慕生卻始終有著異於常人的專注,他認真地唱著每一句詞,投入的去飾演力士。觀眾有多明白白慧君的感情,就能看出慕生對京戲有多狂熱。

他不是一時興起,不是貴家子弟跑來做無用的消遣,他是真的熱愛這一出藝術,全身心的投入其中。

而就在這個時候,原本反覆出現的白慧君在舞臺上表演的鏡頭,漸漸透過心理蒙太奇剪輯,與之後慕生自己走上舞臺的鏡頭疊化、重合。

坐在舞臺下的慕生,彷彿隔著十數年的光yin,看到了未來的自己。

而未來的慕生,也似乎在表演裡,回溯到了自己的過去。

陸以圳在這個節眼上穿入了京劇《生死恨》的橋段,為金人做奴隸的程鵬舉,被迫與韓玉娘結為夫婦,婚後,韓玉娘力勸程鵬舉逃回家鄉。正值兩人分別之際,慕生將程鵬舉複雜的心理表現得真實極了,而就在這個時候,背景音中猝然生出一陣喧譁。

時空調轉。

當慕生的父親得知兒子耽溺京劇、聽到他狎玩戲子的傳言,他勃然大怒,立刻命人將慕生強行綁回了家裡。

不聞不問的一頓家法伺候,跪在祠堂的慕生被父親打的整個後背血肉模糊。慕生的母親抱著他哀痛哭號,不住地念叨:“我的兒,娘可只有你一個……你爹怎麼下得去手,怎麼這麼狠心!”

一下子,剛剛明亮起來的畫面再次灰暗,構圖也重新扭曲起來。

祠堂裡,慕生不解地望著自己的母親,他的母親心疼他,卻不理解他,他們口口聲聲說是為了他好,卻根本不肯聽他一句解釋。

跳躍的燭火將畫面中的人物襯得渺小單薄,斜俯視的鏡頭將跪在蒲團上的慕生,拍得像是在蜘蛛網裡掙扎的落網昆蟲……重歸的壓抑讓觀眾再次陷入與主人公一樣的情緒裡,痛苦而煎熬。

再然後,白慧君偷偷來尋慕生了。

他知道慕生的不快活,甚至願意放棄自己的事業與慕生一起遠走高飛。

可是他得到的答案,只是慕生一句半知半解的辯駁——

“愛?你是說兒女之情?慧君,我想你誤解了,我不愛你,我只是愛你的京戲。”

慕生說得有多赤誠,白慧君的心就被傷得有多狠。他用纖白的手撫上慕生的臉,一遍遍地追問:“慕生,你不要騙我,不要騙我……你難道不愛我?”

無動於衷的慕生終於讓白慧君灰了心,以至於白慧君以最瘋狂的姿態死在了慕生面前。

是一個天光大亮的晴日。

白慧君忽然不管不顧地闖進府來,慕生本站在院子裡聽父親的訓斥,白慧君握著一把短匕,猛地衝到他們父子之間,一刀刺向了自己的心窩!

鮮血濺汙了慕生父親的長衫,可白慧君卻沒能如願死在慕生的懷中。

將死之時,白慧君孤零零地俯在地上,掙扎著留下了最後一句遺言,“慕生,你可以不愛我,但請千萬……記得我。”

白慧君的死沒能換來大家的惋惜,卻證明了慕生的清白,慕生家人很快歡喜起來,他們隨便找人收殮了白慧君的屍體,然後大張旗鼓地開始為慕生尋覓良緣。

一時間,所有的麻煩似乎都纏上了慕生。

慕生的父親沉痾在床,家人迫不及待地指望他結婚沖喜;父親的新妾見指望不住老爺,混不顧地糾纏上他,逼的慕生不得不每天逃到府外頭去;可這一出去,又難免遇上一族裡的幾個堂兄弟,他們開始鎮日裡哄著他往大煙館子、賭場裡去,必要的應酬推脫不開,可慕生又委實不喜歡這些玩意兒。

他始終記得白慧君第一次帶他到戲班裡去的時候,班主狀似無意地對他提了一句,“少爺有副好嗓子,若真喜歡票戲,可千萬別抽大煙,毀了這嗓兒。”

慕生就彷彿一隻腳已然踩入沼澤泥潭,越掙扎陷得越深,卻又不甘心束手就擒。

畫面裡,似乎所有的夜晚都變成了雷雨交加的夜,長隨高高舉著傘,跟在慕生身後,但饒是如此,彷彿也無法阻止夜雨淋溼他的衣衫。

每晚回到府中,慕生總是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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