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以圳忍不住笑,“是是是,大哥,小弟給您做馬仔了。”
聽到這句話,容庭立刻站住不動,鬆手把行李扔在原地,“哦,太好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陸以圳氣得直瞪眼,費勁地拖起兩人的行李,連跑帶顛兒地追著容庭走出接機口,然而,還沒等他來得及反駁,就有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衝上去給了容庭肩膀一拳,接著壓低聲喊道:“老容!!!你他媽可算回來了,老子差點以為你要死在德國了!!”
容庭只是笑,啥也沒解釋,朝陸以圳招招手,示意他過來,“陸以圳,你不認識你老婆也認識,現在是我家那位,以圳,這是陳思魯,我兄弟。”
陳思魯眼底閃過一瞬間的錯愕,他愣愣地看了眼容庭,確定對方不是在開玩笑,這才眯著眼把陸以圳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後,陳思魯的目光停在了陸以圳雙手拉著的行李箱上,他朝著容庭曖昧一笑,“行啊你,家教有方。”
容庭推了推墨鏡,淡淡一笑,“人格魅力。”
陸以圳:“……”
陳思魯開了一輛現代的suv,車型非常普通,雖然人氣質還不錯,但怎麼看也不像是顯貴。
上了車聽容庭和他簡單敘敘舊,陸以圳這才知道,對方和容庭當初是一起學美術的,也是一起萌生了表演的念頭,可惜陳思魯沒考上央影,最後去了美院學設計,但因為興趣索然,畢業以後,回到武漢,和同學合夥開了個畫廊。
當然了,對方和容庭之所以交情甚篤,關鍵還是因為……對方也是gay
“你和小達現在怎麼樣了?”
“挺好的,這不攢錢想移民嗎……連房子都不敢買。”陳思魯笑呵呵的,“過兩天一起吃飯吧,前幾天我倆剛看了陸導大作,不錯,小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見了你估計要激動暈了。”
陸以圳從後視鏡裡和陳思魯目光交匯,察覺對方有意示好,他也忙笑著介面:“哪裡哪裡,我也是給容老闆打工,賺的錢都歸他腰包,我這不光要賣身,還要賣藝。”
“哈哈哈哈!”陳思魯大笑起來,“你怎麼就上了老容這條賊船了呢。”
陸以圳一本正經,“想做壓寨夫人已久。”
容庭似乎沒料到陸以圳這麼快就能和陳思魯熟悉起來,一行三人聊了一路,陳思魯最後將車駛入一個看起來非常高檔的小區。
“行了,我就不送你倆上去了,小達在家等我吃飯呢,回頭聚!”
目送陳思魯掉頭將車開走,容庭眼底似乎還有幾分和老友分別的不捨,他搖了搖頭,沒多說甚麼,轉身幫陸以圳拉了行李,“走吧,回家洗個澡,明天帶你到我爸媽家吃飯。”
陸以圳一怔,“啊???這還不是你爸媽家?那不用先去拜訪一下伯父伯母?他們知道你回來應該很高興吧!”
“不用,我只告訴思魯我回來了,我爸媽見到我也不會很高興。”容庭隨便抬手往對面的樓房一指,“我爸媽和我弟弟住在那邊。”
陸以圳順著容庭手指的方向望過去,萬家燈火,他其實並不知道容庭到底指在哪裡。
可是,容庭的目光卻始終凝在了那個方向,漸漸沉默下來。
陸以圳忍不住側頭去看他。
此刻,精緻的小區裡花木扶疏,空氣裡都是仲春時節的味道。
容庭一個人站在路燈旁昏暗的地方,竟顯得有幾分落寞。
不由這樣的情緒在對方身上纏繞太久,陸以圳主動靠近容庭,兩人十指相扣,將容庭從沉思裡拽了回來,“容哥,你和你爸媽……感情不好嗎?”
容庭似是而非地“嗯”了一聲,他拎起箱子,熟門熟路地領著陸以圳進了這邊的樓道,兩人上了電梯,他才道:“小時候還不錯,我高一的時候執意去學美術,和家裡鬧翻了,那時候太沖動,想都沒想就跟家人出櫃了……“陸以圳愕然,“你……你爸媽知道你……”
“知道,所以我爸
媽都不認我這個兒子,我是被奶奶養大的,我爸媽一直跟我沒甚麼感情,所以也無所謂我怎樣了。”
容庭一邊輕描淡寫地描述著,一邊掏出鑰匙推門,他兩年沒回這邊住,也不像北京的房子,常年有阿姨上門打掃,剛推開門,一陣嗆鼻的灰味飄出來。容庭皺了下眉頭,接著開啟燈,“進來小心一點,我怕有老鼠。”
陸以圳的注意力立刻被老鼠兩個字調走,“臥槽!真的假的……我怕老鼠啊容哥!!!”
容庭失笑,也沒再繼續之前那個讓人不愉快的話題,而是道:“我隨口說的,你先去開窗戶通通風,我得簡單打掃一下……”
兩個大男人,本也不挑剔甚麼,弄得能落腳住人就不再歸置了。奔波一天,再加上回國的時差,兩人簡單洗了個澡,剛抱在一起,就倒頭睡了過去。
直到第二天正午,容庭先被灼目的陽光照醒,這才爬起身,認真把屋子收拾了一遍,接著拉陸以圳起床,“餓不餓?找我爸媽蹭點飯吃。”
甭管之前再怎麼進行心理準備,當容庭真的敲響自己家門的時候,陸以圳還是緊張了起來。
容庭笑著捏捏陸以圳汗溼的手心,貼著他耳邊道:“別怕,我戶口十年前就遷出來了,不用我爸媽同意,咱也能在一起。”
他話音剛落,門被開啟。
一個年輕的大男孩有些錯愕地看著他們,緊接著,對方眼神中的錯愕變成了鄙夷,“你怎麼回來了。”
容庭站直身子,雙手插兜,剛才還溫柔的面孔登時變得淡漠而疏離,“爸媽在家嗎?”
對方不自然地往後退了一步,給容庭讓出路來,“週末,不在家還能幹嘛,去大街上被車撞嗎?”
容庭凌厲的眼風登時掃過男孩的臉,他不發一言地站在男孩面前,一陣冷氣壓環繞在三人身遭。
而就在幾秒之後,一個溫柔的女聲從裡面傳來,“小宇,是誰啊?”
容宇沉默著沒有回答,直到半晌,說話的人自己走了出來,“小……”
陸以圳站在容庭身後,隔著兩個肩膀,見到了容庭的母親。
站在玄關處,容媽媽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接著,她直接轉身,“小宇,讓他進來吧。”
容宇不再說甚麼,拿了兩雙拖鞋扔在門口,自己回了臥室。
偌大的客廳,竟沒有一個人出來招待他們。
陸以圳心裡有些尷尬,他原以為照容庭那麼說,這次見面恐怕會是不亞於自家母親大爆發時的爭執,但沒想到,容家居然會用冷暴力,以容庭如今的名氣地位來看,不聞不問,確實是殺傷xi_ng不小的攻擊……沒有一個聲名煊赫的人,能輕易忍受不被理睬的心理落差吧?
然而,望向容庭,對方卻泰然自若地換了鞋,彷彿早已習慣這樣的環境,“進來,到廚房找點吃的,看看你想吃甚麼,我做給你。”
陸以圳謹慎地給容庭使了個眼色,用口型詢問他,“真的不去打個招呼?”
容庭短暫的遲疑了下,接著關上門,揚聲道:“爸,媽,我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