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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2022-01-09 作者:小宴

萬木革新,陸以圳一邊揮手扇開眼前不知從哪裡飛來的楊絮,找到操場上相對安靜的一個角落,坐下來,認真聽電話。

上午的來電因為上課,被他掐了,沒想到對方鍥而不捨,下午下了課又打了過來。

不過,對方的執著,儼然與他的好脾氣無關,電話那端,邵曉剛的聲音堪稱刻板,“我現在在央影門口,打電話問過你的班主任,你現在應該下課了對吧?我在學校對面的咖啡廳等你,有幾句話,希望和你單獨談一談。”

陸以圳愣了下,追問道:“那容哥來了嗎?”

聽筒裡,逸出邵曉剛一聲頗為不屑的輕嘲,“怎麼可能?你快一點,想必你也看到新聞了,我時間非常緊張,希望你能配合。”

陸以圳當然猜得到對方過來所為何事,到底事關容庭,他也不敢耽誤,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快步走出校門。

推開咖啡廳的門,陸以圳尋找了下,才注意到坐在角落裡的邵曉剛。

他忙走過去,態度謙慎地問候:“邵老師,讓您久等了。”

邵曉剛在娛樂圈裡mo爬滾打也有十五年了,不怒自威的本領練得也算老道。

陸以圳在他對面只是站了一會,就生出一種比見謝森當時還緊張的情緒。攥緊拳頭掩飾住手心裡的汗意,陸以圳忍受著邵曉剛故意的沉默。片刻之後,邵曉剛才遲遲開口,“嗯,來了就坐吧。”

陸以圳拉開椅子,他剛在邵曉剛面前坐下,對方就丟過一個巨大的資料夾。

“你自己看一下吧。”邵曉剛甚是不耐煩,“第一個是我讓律師起草的起訴書,關於你違反與《同渡生》劇組保密協定的起訴,第二個是你在豆瓣所有言論的整理,如果你還想反駁我的話,不妨看完了再做決定,第三個,也是起訴書,對於損害容庭先生名譽、捏造不實言論的,第四個是和解協定,如果你不想收到第一、第三的法院傳票,最好跟我們簽下第四個合同,然後向我解釋一下,是誰出錢說動你來往容先生身上潑髒水的。”

一串連珠炮似的話鑽進陸以圳的耳中,他翻開資料夾的動作一下就僵住了,“邵老師,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邵曉剛挑了挑眉毛,“怎麼?我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你還需要我挑得更直白一點嗎?年輕人,不要以為拍了一部謝森導演的戲,就可以一步登天,在娛樂圈裡,現在的你,甚麼都不算。”

陸以圳一怔,雖然驚愕,但他卻並非真的不明白邵曉剛在暗示甚麼。

對方已經認定豆瓣上的爆料貼是他所發,這是直接帶上所有的材料來與他談判了。

其實邵曉剛每句話說得都沒錯,如今的他只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卒,甚至根本沒有正式入行。或許是看在謝森導演的份上,邵曉剛這才紆尊降貴來與他談條件,否則的話,以華星影視的實力,大可以直接採取行動。

陸以圳自嘲一笑,連看都不看那一堆繁冗的檔案,將夾子完全闔上,“邵老師,因為容哥的緣故,我一直非常敬重您,我冒昧請問您一句……您有甚麼證據證明我就是豆瓣的發帖人?”

對方一上來就否認,這是邵曉剛早就預料到的,他也沒打算直接撕破臉,俗話說嘛,先禮後兵。

“小陸啊,我一直以來也很欣賞你的,但是小孩子,沒見識過天高地厚,就不要把所有人都當傻子。雖然你在電影院說那番話的時候,我本人不在場,但並不代表沒有別人替我聽到這番話,再轉告我知道。你寫在豆瓣上的影評,還有一開始所謂的那些爆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你,更何況那個id……呵呵,小朋友,下次註冊馬甲的時候,不要用自己的真實姓名。”

陸以圳感覺自己分分鐘就要被對方氣炸了。

“您這都甚麼流氓邏輯!我那番話既然是對著大家說的,誰都能把我的言論抄到網上寫個影評出來,至於爆料,我發誓關於容哥的任何一件事我都沒有寫到過網上,日常相處的細節,不光是我能看到,劇組的工作人員也

可以看到。”陸以圳深呼吸,逼著自己擠出一個笑容,“最後一個我覺得更沒甚麼可解釋的了,我就算要害人,也不會傻到拿這麼明顯的帳號去。”

邵曉剛心裡閃過一瞬間的動搖,但旋即便想到陸以圳在《同渡生》裡相當吃重的戲份,他眼神微微一暗,斥責道:“陸以圳!你不要在這裡跟我狡辯,社會不是學校,不要把你那套跟老師磨洋工的法子拿來跟我對話。我最後警告你,如果你還想在娛樂圈混下去,如果你還想做演員甚至導演,你最好趕緊把煽動你的人告訴我,你就是別人局上的一顆棋子,沒必要為別人的利益身先士卒!”

“邵老師,只怕你誤會了,我陸以圳從沒有為任何人張目,整件事也與我沒有半分錢關係!”

邵曉剛冷笑,“當然,你肯定不是為別人張目,如果沒有好處你會冒險做這件事嗎?當然不會,我告訴你,你不要以為你用這件事把容庭踩下去,你就能拿到甚麼獎!製片公司的所有團隊現在都在為容庭衝獎運作,你只是他的一個配角!”

陸以圳的瞳仁猛地縮了一下,他只覺心房深處忽然一陣銳痛,像是被人狠狠擊中。

“邵老師……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他再開口時,語氣明顯艱澀起來,“是容庭的工作室認為我發的這個帖子……還是容哥……做的決定?”

邵曉剛嘴唇微微一揚,“有區別嗎?你應該知道的,作為經紀人,我的每一句話,都代表了容庭先生的立場。”

陸以圳極緩慢地縮起自己的手指,緊緊蜷在掌心,他用盡全身力氣,卻只說得出一句話,“不是我,那個人不是我。”

邵曉剛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也懶得多說甚麼,拿起資料夾就快步離去。

陸以圳完全相信,就算他不接受這些東西,邵曉剛照樣想得出一百個一千個讓他屈服的辦法。

否則,他不會在容庭經紀人的位置上坐這麼久。

但是……

他沒想到……

原來連容庭也是這麼想的。

甚至沒有給他一個自辯的機會,就將所有的處理權交給經紀人。

在容庭心裡,已經給他判了死刑。

他認為他就是那樣的人,為了一點利益可以不惜犧牲一切,犧牲他對他的崇仰,犧牲他們之間的……友情。

陸以圳扶著桌沿,連續調整了幾次呼吸,但不知道為甚麼,心口還是被人緊緊攥著似的,痛入骨髓。

凌晨一點。

白宸從劇院排練結束,回到公寓。

甫一推門,他就聞到撲鼻而來的酒氣。

白宸有些厭惡地皺了皺眉,他換了拖鞋,循著味道往屋裡去,客廳是空的,臥室也是空的。

直到這一刻,白宸忽然一個激靈,意識到發生甚麼。

陸以圳回來了。

明明已經開學了,陸以圳怎麼會回來住了?

客廳臥室都沒有人……

白宸的心猛地懸了起來,他迅速離開臥室,掀起客廳巨大的落地窗簾,拽開推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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