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看不出來是誰的人。
正在接電話的邵曉剛迅速從單人沙發上站起來,雖然他沒能結束通話,但還是立刻向容庭點頭致意,並且示意工作人員去倒水過來。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整個工作室團隊,不光做好了連軸轉熬夜加班在媒體面前裝孫子在競爭公司面前裝大爺的準備,還已經做好了承擔容庭怒火的準備。
對於男演員來說,偶爾爆出一點八卦其實沒甚麼要緊,只要對方不是太拎不上臺面的,或者對容庭來說太高攀的物件,基本不會對容庭個人形象造成過壞的影響。容庭出道這麼些年,也沒少被各種渠道拿來炒作過。
只是,這一次,內容不對,時機不對。
從內容上,如果坐實同xi_ng戀的身份,容庭在事業上會遭受巨大的打擊。雖然圈子裡反而對同xi_ng戀的歧視比較少,但絕大多數製片人,不會願意接受這樣身份的男演員來出任自己片子的主演。他畢竟要顧及社會上的大多數人。
從時機上,容庭近幾年最重要的作品《同渡生》正在法國衝獎戛納,作為一部同xi_ng戀題材,本身就已經足夠敏感,如果容庭自己被大眾認定是同xi_ng戀,那麼這部片子難免就會被大家理解為容庭自己的故事,甚至會產生“本色演出”的印象。
對於一個實力派演員來說,被冠上“本色演員”的帽子,幾乎就是一輩子再也無法取得事業上的突破了。
整個工作室目前,幾乎開始動用全部的人脈資源,爭取將這個新聞迅速壓下,或者是希冀能運作出更大的新聞來轉移公眾視野。
但如今,容庭的地位、這件事的爆炸xi_ng,都很再被輕易壓制住了。
看出工作團隊的忙碌和緊張,容庭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沉默地摘下帽子、口罩、眼鏡,落座之後,甚至還耐心地向過來送茶的工作人員道了謝。
片刻之後,邵曉剛也掛了電話,坐回自己的位置,“陶業呢?他怎麼沒跟你回來?”
容庭沒有發火,但卻並不代表他心裡不曾動怒,一聲冷笑,他落在邵曉剛臉上的眼神不無寒意,“這個時候,你難道還指望我們兩個同出同入,然後等著被狗仔拍到,進一步坐實關係嗎?”
邵曉剛明顯被噎住。
與網上爆料有很大一部分重合的地方是,陶業之所以能拿到電影裡這個角色,與容庭確實分不開關係。為了捧公司上升勁頭最強的男演員,邵曉剛在與片方籤合同的時候,幾乎是把容庭和陶業捆綁“銷售”出去,順便定下了之後,讓容庭與陶業增加微博互動,拿賣腐撩撥一下微博上刷話題刷得最勤快的女xi_ng市場。
有容庭這尊佛在,基本上沾邊的話題,維持一個月熱輕而易舉。
但誰能想到,會爆出這麼大的事情來?
邵曉剛臉上漸漸露出一點愧疚的笑容,他賠著小心地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容庭啊,你彆著急,咱們這不是都在解決著麼?我已經和老闆說了,他幫你聯絡了兩個危機公關的專家,過一會就來和咱們開會。”
容庭低頭泯了口茶,沒接話。
整個工作室的氣壓瞬間都低了下來。
片刻後,工作室的門再次被推開,是同樣全副武裝的陶業,與容庭進來時的氣場不同,他人剛邁進來一步,就謙慎地到處打招呼,“容老師好,對不起,下了高鐵出來有點堵,讓您久等了。邵哥,小郝,不好意思哈。”
邵曉剛對他悄悄使了個眼色,示意陶業先在一旁坐下。
他搓了搓手,用詢問的語氣開口:“既然人來齊了,咱們簡單討論一下?”
容庭悶哼了聲,不置可否。
邵曉剛這才敢繼續自己的話題,“事發突然,我和宣傳部的幾位同事一起研究了下網上的照片,每個媒體爆出來的重複率非常少,但是畫質、角度,甚至拍攝手法,基本可以確定是同一個片源出來的,所以不會是常規狗仔製作,是有人
拍完之後分別賣了出去。但各家媒體這麼異口同聲地報導,再加上之前的爆料帖……我們推斷,這次出來的緋聞,應該是被某個人,或者某家公司,認真謀劃,長線運作的一次陷害。”
容庭坐在邵曉剛的對面,一邊聽著邵曉剛分析,一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卻依然能夠保持沉靜的姿態,確實算得上是給團隊成員吃了一顆定心丸。
反觀坐在一旁的陶業,年輕稚嫩的臉上,既有焦躁不安,也有委屈緊張,眼底的青黑,更是昭示他從得到訊息之後就沒能得到安穩的休息。
容庭是完成自己份內的拍攝才從片場飛回北京,為了錯開容庭,陶業卻是一大早就起床,和助理坐高鐵趕回的北京。
邵曉剛見容庭點頭示意他繼續,這才把眼下得到的訊息挨個剖析出來,“能從這件事獲益的演員、團隊,實在不勝列舉,與咱們華星影視一貫交惡的公司,其實也都有做這件事的充分動機和能力。據我們目前的瞭解,運作這件事的人數不少,而且比較分散,想要查到最後動手的人並不簡單。但是由於時間有限,我們的計劃是先用最大的精力放在突破這個危機上,而不是追根溯源。”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容庭身上,“容老師,您看我們這樣做,有沒有問題?”
容庭冷靜地凝視著對方,“不追根溯源,你怎麼能確定對方沒有留下後手?”
媒體上那些照片,儼然不是一天拍出來的,他和陶業雖然一起工作,但關係實在算不上親密。報道中最有衝擊力的兩張圖,一個拉手,是過馬路時後面有車,容庭轉身在催促對方快點前進,照片根本沒有拍到容庭皺著眉頭的正臉,而被稱為“甜蜜笑容”的陶業,明顯就是一臉的討好!
至於一起進酒店那個,其實不少粉絲就提出了質疑,兩人一同工作,住在一起太正常不過,而攬肩那一下,無非也是因為影后周嘉一的保姆車開過來了,容庭提醒陶業讓開車道。
這兩件事相距差不多有一個多月,連穿衣服的厚度都完全不同!
由此可見,拍照的人絕對埋伏已久!
既然前期準備都做得這麼充足,那後面,是否還有更周密詳實的對策呢?
邵曉剛被容庭質問得一怔。
不過,不必他考慮太多,容庭已經有了主意,“照片去查一下,是哪家拍攝的,誰掏錢僱的人,照片是直接發給媒體還是有中間人經手,都問仔細了,錢不是問題。”
邵曉剛聞言,連連點頭,做下筆記。
“還有,網上既然傳得沸沸揚揚的了,遲幾天再回應也無妨,現在說了就是火上澆油,反正不會有人信。”容庭頓了一下,聲音又沉了幾分,“最重要的,我看過網上的爆料了,你去查一下那個一條土川,是誰。”
想到那篇,讓他記憶深刻的“影評”,容庭有些疲憊地闔上雙眼,“我要知道,是誰想害我。”
第28章
“喂?您好。”
“你好,我是邵曉剛,容庭的經紀人。”
回春之後的北京,冰雪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