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誠澤是帶著眾多護衛,還有那些邊關將士去見自己父皇的。
皇帝身邊有人保護,但數千邊關將士一擁而上,這些人立刻便土崩瓦解,謝誠澤長驅直入的時候,皇帝身邊剩下的人已經沒幾個。
這幾個人,都是皇帝的心腹大臣,其中甚至還包括貴妃的親弟弟。
今日瑞王圍困東宮,本就是皇帝授意。
皇帝得知自己活不長了之後,就一直在琢磨害他的人是誰,想來想去,最終懷疑上謝誠澤——在查誰害了他的時候,他無意發現謝誠澤手上,有不小的勢力。
他原先覺得謝誠澤患有心疾,心腸還太好,沒辦法成為他的威脅,但若那一切,都是謝誠澤的偽裝呢?
他死了,謝誠澤就能登基了!相比之下,倒是瑞王沒有害他的理由。
而既然做了這樣的安排,皇帝也就留了幾個大臣在宮裡,打算等謝誠澤一死,就立瑞王為太子。
結果,瑞王帶著那麼多禁軍去東宮,竟然還輸了!
謝誠澤竟然提前安排了那麼多士兵進京,而他一無所知!
東宮的戰況,皇帝這邊都是知道的,皇帝甚至還想過逃跑,但皇宮被圍了,他們沒地方能逃,只能等著。w.
士兵被留在外面,謝誠澤帶著自己的心腹還有陸彥舟,一起進了皇帝寢宮。
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整個人看著也就超凡脫俗,總歸跟眼下這緊張的氣氛格格不入,也莫名地讓那些跟著他的人放下心來。
太子殿下這樣子,分明就是所有的一切,他都成竹在胸!
既如此,他們也沒有甚麼好怕的!
謝誠澤這模樣讓他們這邊的人信心大增,但另一邊……皇帝見道謝誠澤,就怒火中燒。
之前外面喊殺陣陣,肯定死了不少人,但謝誠澤表情平靜,身上的衣服連一絲皺褶都無,額頭不見一點汗水。
面對宮變,他竟如此輕鬆?!
皇帝正憤怒,他身邊的站著的七個人裡五個,竟然不約而同地跪下:“見過太子殿下!”
這跪下的人裡,還包括貴妃的弟弟!至於站著的那兩人,他們是皇帝身邊的老太監和護衛首領,這兩人對皇帝忠心耿耿,這才沒跪。
“混賬!”皇帝勃然大怒,他的心腹,竟然都倒戈了!他們這時候向謝誠澤下跪,不是投誠又是甚麼?“孽子!”
謝誠澤看著皇帝,無喜無悲。
謝誠澤這模樣讓皇帝更加生氣,寢宮裡的氣氛也格外凝重,而這時,陸彥舟給謝誠澤搬來一個凳子:“殿下,您坐著休息會兒。”
雖然謝誠澤這一路過來是有人抬著的,但都這麼晚了……熬夜對身體不好,站著就更累了,謝誠澤還是坐著吧。
最好還能快點處理好這一切,早點去睡覺。
謝誠澤看了陸彥舟一眼,從善如流地坐下了。
皇帝氣得說不出話來。
陸彥舟的兩個姐夫看看皇帝的臉色,再看看陸彥舟,覺得特別快意。
又覺得他們小舅子有點牛。
剛才毫不猶豫砍了瑞王就算了
,現在他還不給皇帝臉面。
記最重要的是……太子看起來,對他們小舅子真的很好很信任。
他們的未來有保障了。
“太子,你帶兵進宮,想幹甚麼?”皇帝身邊的老太監用尖利的聲音問道。
皇帝口齒不清說不好話,他只能代勞。
謝誠澤好整以暇:“父皇,瑞王聯合禁軍逼宮謀反,大逆不道,已經伏誅,我來告知父皇一聲。”
“伏誅”兩字一出,那幾個跪著的大臣就是一哆嗦,皇帝的瞳孔也收縮起來。
太子一直表現得宅心仁厚,他們以為太子抓了瑞王之後,不會下殺手。
畢竟以目前這情況,瑞王已經難以翻身。
不過現在這樣也正常,太子都提前調動兵力進京了,指不定沒有今天這一出,太子都會逼宮。
這麼一想,皇帝那幾個所謂的“心腹”紛紛道:“瑞王當真大逆不道!”
“多虧了太子!”
“太子英明!”
……
謝誠澤看了他們一眼,心中嗤笑——這些人當真一點氣節也無。
不過真有氣節的人,也不可能留在他父皇身邊。
“逆子!”皇帝突然朝著謝誠澤扔出一個東西。
陸彥舟一直站在謝誠澤身邊,想也不想就將之踢回去,踢完才發現只是一個裝了藥材的荷包,現在這荷包直接被踢回皇帝床上。
眾人:“……”
那幾個下跪的皇帝心腹:“陛下息怒,太子也是為了您的安危著想!”
“殿下,皇上他病久了,不甚清醒!”
“殿下……”
謝誠澤這時看向陸彥舟的兩個姐夫:“兩位將軍把跪著的這幾位帶下去吧。”
說完,謝誠澤又安排了一些人去做事,最後他身邊就只剩下他的護衛,周學涯這樣的心腹,還有陸彥舟。
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不適合被一群人圍觀,他也不想打擾。
至於他要做甚麼……等人走了,謝誠澤就道:“父皇,我讓人擬定一份退位詔書,您蓋個印章吧。”
謝誠澤這麼說的時候,特別平靜,皇帝卻不願意:“你休想!”
“既如此……那父皇您今日受了驚嚇,昏迷不醒,過幾日就該駕崩了。”謝誠澤道。
謝誠澤這話絕對是大逆不道,周學涯他們都有點受不了,更不用說皇帝了:“你說甚麼?”
謝誠澤道:“父皇果真是病重了,我說的話都聽不清楚,那我再說一遍,父皇您今日受了驚嚇……”
“朕……朕退位!”皇帝脫口而出。
“這樣多好。”謝誠澤看向周學涯:“周大人,你去寫一份退位詔書。”
周學涯立刻去旁邊寫詔書。
皇帝恨恨地看著謝誠澤:“我這樣,是不是你害的?”
謝誠澤很淡定:“是,父皇,我本不想做甚麼,但去年年底,您明知我患有心疾還讓我放血……你既不把我當兒子,我自然也不用把你當父親。”
皇帝的嘴巴歪得更厲害了。他突然想到,那小道童起初一直很安分,確實是那之後,弄出來各種把戲,哄騙了他。
他就說那小道童怎麼懂這麼多,他背後的人果然是太子!
難怪了!
皇帝很生氣,謝誠澤那些心腹卻都被驚住了。
他們知記道謝誠澤很有手腕,卻沒想到皇帝會病倒,也是他動的手腳!
太子這就有點……心狠手辣了!
周學涯見謝誠澤說的信誓旦旦的,也開始懷疑——這一切莫非真的全是太子安排的?
也就陸彥舟無語——謝誠澤就算要跟皇帝賭氣,也不用往自己身上潑髒水啊……
不過算了,這也沒甚麼,聽到的人絕不會亂說。
皇帝怒視謝誠澤:“你……你……”
“父皇還有甚麼想問的嗎?”謝誠澤一臉無辜。
而周學涯這時道:“詔書擬好了。”
陸彥舟急著讓謝誠澤回去睡覺,就道:“殿下,快點辦正事吧,已經很晚了……我讓人燉的雞湯也燉好了。”
“也是,我餓了。”謝誠澤道。
皇帝一口血吐了出來。
但這並沒有影響謝誠澤拿到退位詔書。
而等謝誠澤拿到詔書,陸彥舟就勸他:“殿下,您回去吃點東西睡一覺,剩下的事情我們來處理就行。”
謝誠澤對此無所謂,自然一口答應:“好。”
周學涯欲言又止,他一直擔心陸彥舟對他們殿下下殺手!
但現在看陸彥舟這殷勤模樣,也許他真的想多了?
陸彥舟可不知道周學涯的想法,他勸謝誠澤去睡覺之後,就忙活起來。
他手上沒有甚麼人,因此辦事用的都是謝誠澤的人,飛快地給他們安排了一堆事情,讓他們去做。
除周學涯以外的人:慣不得太子這麼看重這位陸狀元,他這是有真本事的!
陸彥舟把這些人安排好,天已經亮了,謝誠澤也醒了。
陸彥舟立刻去找謝誠澤:“殿下,你感覺如何?”
謝誠澤將他拉到身邊親了一口:“挺好。”
“殿下沒事就好,”陸彥舟抱住他:“殿下,以後就可以叫您陛下了!”登基大典還要晚一點,但謝誠澤已經是實際意義上的皇帝了。
想到這裡,陸彥舟意識到,他還有一些事情要跟謝誠澤商量。
“你有事?”謝誠澤看出來了。
“陛下,我之前已經告訴了你我的身份,我是陸家人,陛下你登基後幫陸家翻案,好嗎?”陸彥舟問。
“好。”謝誠澤一口答應。
陸彥舟又道:“陛下,還有一件事……”
“甚麼事情?”謝誠澤問。
陸彥舟道:“陛下,我們兩人已經在一起了,如同夫妻一般,陛下登基後,可否不設後宮?”
陸彥舟相信謝誠澤不會跟別人在一起,但謝誠澤沒有以前的記憶,說不定就會弄些擺設之類……那也膈應。
“好。”謝誠澤又一口答應,覺得陸彥舟有點奇怪。
他已經命不久矣,這身體也不可能臨幸他人,陸彥舟還擔心這個?即便是演戲,也不用這般吧?
陸彥舟見謝誠澤毫不猶豫地答應,心情極好,抱著謝誠澤就親了一口。
唉,他家阿澤也太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