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落好幾天都沒和蘇昀航說話。
早上她也不再坐蘇昀航的腳踏車去學校,而是每天提前半個小時起床,坐公車來學校,一副恨不得和蘇昀航劃清界限的模樣。.
遲萻納悶地問:“你和小仙男吵架了?”
“沒有。”葉落若無其事地說,“我和他有甚麼好吵的?”
遲萻點頭,很贊成地說:“說得也是!誰都可能會和你吵,就小仙男不會,他就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不為凡塵俗世所動,偏偏對你卻任勞任怨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怎麼吵得起來?”
葉落微微一怔,“他對我任勞任怨?你眼睛是不是有問題?”
遲萻無語地看她,恨不得掰開她的腦子看看她到底在想甚麼。
“全校師生都看著,誰敢說他對你不是任勞任怨的好?早上辛苦地載你來學校,你逃課時會幫你去找老師說情,告訴老師你的難處,讓老師不至於給你穿小鞋,還會幫你將拉下的課補回來,在你忙得沒空吃飯時,特地給你送飯,記得你低血糖,給你準備糖……”
“別人要是敢說你一句不好,他一定會和對方辯論……說真的,我都做不到他那麼上心,對你那麼好。”
對於蘇昀航所做的這些,遲萻都自嘆弗如。
她是心疼葉落的,初中三年同桌,能幫的都幫了,可到底還有做不到蘇昀航那般仔細。
當然不是因為她不是個細心的,而是遲萻也有自己的生活,沒辦法全心全意地去照顧另一個人。
聽她這麼說,葉落覺得好像是真的。
她悚然一驚,終於明白為甚麼全校都以為他們是一對。
蘇昀航所做的這些,他媽的簡直就招人誤會啊,不說旁人,連她自己都要誤會了。
以前沒反應過來還好,現在遲萻點明,才發現蘇昀航已經不知不覺侵入她的生活之中。
原本她還可以當成是顧教授夫妻好心囑託他照顧自己,現在發現,顧教授夫妻對蘇昀航而言,只是一個藉口。
也是她遲鈍,從小形成的固有觀念,讓她沒注意到那些。
前後桌的女生豎起耳朵聽到這裡,悄咪咪地湊過來。
“落落,你真和校草吵架啦?”
“你們千萬別分手啊!”
“是啊,我們正磕你們的CP呢,只想吃糖,不想吃玻璃渣。”
“如果你們敢分手,我們以後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葉落:“……”
這一天,葉落被很多女生找上來,每個都小心地問她是不是要和蘇昀航分手?捧著心口,都是一副很難過的模樣,說如果他們真的分手,她們就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葉落很想說,你們不相信愛情和我有甚麼關係?明明他們並沒有交往啊。
放學後,葉落倉皇跑出學校,趕緊去兼職,忙起來就不用想東想西了。
今天是星期五,明天不用上課,可以熬個通宵沒問題。
週五葉落兼職的地方是一家娛樂會所。
這種地方的時薪豐厚,每到週六週末,她一般都會選擇來這種地方兼職,給她安排工作的經理被她救過,破例讓她進來兼職。
經理當初給她介紹工作時,還特地問過她的年紀。
“放心,我已經成年了。”葉落信誓旦旦,“我只是長得嫩一些,看起來永遠十六歲罷了。”
經理:“……身份證給我看一下。”
最後經理沒能看到她的身份證,不過仍是給她這個機會,只是讓她機靈些,別暴露了。
人活在這世上,總是有不得己的難處,經理不想追究太多,儘可能地照顧一二。
葉落穿著貼身的工作旗袍,端著酒水來到一個包廂。
包廂裡坐滿年輕的男女,看這些人的衣著打扮,便知道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小姐,正在給人過生日。
葉落剛將酒水放下,就被一隻手拉住。
她下意識要一手肘撞過去,聽到熟悉的聲音,“落落?”
葉落轉頭,看
到一身白色休閒服的少年,愣了下,“你怎麼在這裡?”
“給朋友過生日。”
葉落看了一眼今天的壽星,是一個高高壯壯的俊朗少年,聽周圍的人叫他安哥,不禁瞭然。估計是蘇家那邊的朋友,作為蘇家長房之子,蘇昀航就算跑來臨水高中讀書,某些交際也不能斷。
葉落送了酒水就要離開,沒想到蘇昀航也跟著出去。
“幹嘛?”她看向身後的少年。
蘇昀航道:“你沒告訴我,你在這裡打工。”
他打量她身上的衣服,會所的女職工都是穿統一的制式旗袍,她的身材纖細修長,一襲旗袍穿在身上,與平時青澀的模樣差別極大,別有一番風情。
他的眸色不禁有些幽深。
葉落暗忖,她沒告訴他的可多了,嘴上卻不饒人,“我幹嘛要告訴你?行了,你去和朋友聚會吧,我這裡還有事。”
蘇昀航卻拉著她,找到會所的經理。
經理看到站在一起的少年少女,小心地問:“蘇少爺,有甚麼事?”
蘇昀航道:“她是我朋友,今晚能不能讓她在包廂服務?”
“可以,可以。”
經理很爽快地說,遞給葉落一個眼神,讓她放心地和朋友玩,不會扣她的工資,說不定這群少爺小姐們高興了,還給她漲工資。
葉落被蘇昀航拉進包廂,被他按坐在角落裡的沙發上。
“吃吧。”他將一份牛肉焗飯放到她面前,“我知道你沒吃晚飯,小心胃病又犯。”
由於小時候飢一頓飽一頓,長大後打工兼職、逞兇鬥勇,餓肚子是家常便飯,還沒成年,她就搞出胃病。
這是蘇昀航最不能忍的事。
葉落抿緊嘴唇,沒有動。
蘇昀航將餐具塞到她手裡,摸摸她的腦袋,“落落乖,吃吧。”
葉落慢吞吞地吃起來,將一碗牛肉焗飯吃得一乾二淨,胃部暖融融的,不僅食慾得到滿足,連心靈都被美食治癒。
蘇昀航遞來一杯檸檬水給她漱口。
周圍亂糟糟的,角落裡卻格外的安靜,那些來找蘇昀航的人都被他幾句話就打發掉,他們好奇地看一眼葉落,見蘇昀航沒說,很有禮貌地保持沉默。
這樣遊刃有餘地和別人交談的蘇昀航,讓葉落覺得很陌生。
直到壽星切完蛋糕,找了過來。
“蘇昀航,你怎麼躲在這裡?哦,原來是金屋藏嬌呢。”俊朗的少年笑嘻嘻地說,好奇地打量葉落,“咦,她有些眼熟,不會是你那個小青梅吧?”
蘇昀航道:“安城,不會說話別亂說。”
看到他眼裡的警告,安城將手在嘴上一拉,表示他不說話了。
他去端了兩塊蛋糕過來。
“給你們,老子的生日蛋糕,你們一定要捧場吃。”
蘇昀航皺眉,十分不給面子,“我不喜歡太甜膩的東西。”
安城滿臉不愉,“蘇昀航,你這就不對啊,吃兩口都好,給我一個面子……你看你的小青梅,她多給面子。”
葉落已經美滋滋地吃起來。.
不愧是有錢人特地定製的蛋糕,比她以往吃過的都要好吃,就算她已經吃了一碗牛肉焗飯,她覺得自己還能再吃幾塊蛋糕。
她朝蘇昀航道:“你不喜歡可以給我,我幫你吃。”
安城臉上露出笑容,“小青梅乃真漢子!”然後不滿地朝蘇昀航道,“看看你的小青梅,再看看你,不羞愧嗎?”
蘇昀航笑了笑,見她確實能吃得下,沒有說甚麼。
安城一屁股坐在他們對面,端起一杯酒,一邊喝酒一邊聊天。
作為今晚的壽星,他不管去哪裡都是萬眾矚目,很快這裡就聚集不少目光。
葉落剛吃完一塊蛋糕,突然抬頭,看到不遠處一個容貌清秀的女生震驚地看著自己,那奇怪的眼神,讓她不禁側目。
仔細看這女生,有些眼熟,至於哪裡眼熟,她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蘇昀航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察
覺到她的視線,也轉頭看過去。
兩人的舉動自然也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安城扭頭一看,不禁樂了,起身走過去,攬住那女生走過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老子的小青梅,她叫寧恬沁。”
他得意地朝蘇昀航擠眉弄眼,彷彿在說:你有小青梅,老子也有小青梅。
蘇昀航朝寧恬沁微微頷首,繼續和安城說話。
寧恬沁文文靜靜地坐在安誠身邊,目光不受控制地往葉落身上飄。
次數多了,葉落自然沒辦法當沒看過,問道:“你看甚麼?”
“沒、沒甚麼。”寧恬沁咬了咬唇,看到她身上的衣服,脫口道,“你身上穿的衣服,好像是會所裡的女職員的,你怎麼……”
話還沒說完,便見對面的蘇昀航冷下臉。
“她是我的朋友,怎麼穿是她的自由,你有意見?”
寧恬沁受驚地瞪大眼睛。
安誠拍拍她,不悅地說:“蘇昀航,你這就不對了,幹嘛嚇我的小青梅呢?”
蘇昀航卻不給面子,目光銳利地盯著寧恬沁,直到葉落伸手扯他的袖子,他終於收回視線,低頭看她。
“我吃飽了,我要去工作。”
蘇昀航沒再留她,讓她離開。
葉落繼續工作,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想著,那個叫寧恬沁的女生真的很眼熟,到底在哪裡見過她呢?
正想著,突然在走廊的轉角看到站在窗前吹風的寧恬沁。
寧恬沁轉頭看過來,她的長相不出眾,只能說是小家碧玉型別,氣質卻很好,是富貴窩裡養出來的,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像小鹿似的,十分惹人憐愛。
見她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葉落不感興趣地走開。
“你站住!”
葉落停步,轉頭看她。
寧恬沁走過來,眼睛緊緊地盯著對方的臉,眼裡閃過甚麼,咬了咬牙問:“你到底是誰?”
葉落覺得她莫名其妙,“你是誰啊?警察嗎?是不是還要盤問我的祖宗十八代?”
“我、我沒有!”
寧恬沁很緊張的樣子,下意識地伸手扯住葉落的手臂,尖尖的指甲掐進她的肉裡,葉落疼得想將她甩飛。
要不是眼前的是個女孩子,她真的一腳踹過去。
葉落伸手拎著她的衣襟往牆上一擲,自己壓過去,捏住她的臉蛋,“小美人,你看起來很在意我的臉,是不是因為我的臉很美,讓你自慚形穢。”
寧恬沁:“……”
正好找出來的蘇昀航、安城:“……”
安城哇的叫了一聲,“你們在幹甚麼?這是搞蕾絲呢!”
蘇昀航已經沉下臉,“落落!”
他走過來,拉住葉落,葉落順勢鬆開寧恬沁,寧恬沁彷彿被她十足的攻氣弄得腿腳發軟,滑坐在地上。
安城一副慘不忍睹的表情,走過來拉起他的小青梅,說道:“我覺得寧伯父和寧伯母大概是希望你以後能找個男人結婚的,就算你要找個女生談戀愛,也等成年吧,到時候他們應該不會這麼生氣。”
蘇昀航冷冷地看過來,臉上沒甚麼情緒。
“安城,沒事我先走了。”
安城見他神色不好,很快便了然,“行吧,以後再約你,可不能再放我鴿子!”
蘇昀航嗯一聲,拉著葉落離開。S壹貳
目送兩人離開後,安城看向身邊神思不屬的小青梅,問道:“剛才怎麼回事?”
寧恬沁低著頭不語。
“剛才那位可是蘇家太子爺的心尖兒,你可千萬別看上她,沒好結果的。”
寧恬沁咬唇,“我沒有……”
“那你剛才做甚麼?”安城嘖一聲,“不過那女生氣勢可真足,攻氣十足的,連男生都少有能比,沒想到蘇昀航竟然喜歡這種型別。”
“那你呢?”寧恬沁突然問。
安城莫名其妙地看她,“你問老子?老子當然不喜歡這款,老子喜歡宜室宜家型的,她像一朵帶刺的玫瑰,老子可不想被她扎得鮮血淋漓。”
寧恬沁這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