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完東西,車子逐漸遠離市區,停在山區的度假村。
這次開年中會,少說也要來兩三百人,特管部直接包下整個溫泉度假村當活動場地,那是相當豪氣。
敖凜他們辦完入住,各自領到了門卡與圓形小牌牌。
指引他們進餐廳吃飯的服務生小哥演示道:“這個身份核驗牌,不管進餐廳,健身房,泳池還是溫泉區都要在門口機器刷一下。”
敖凜不是很理解:“弄這麼麻煩?”
服務生解釋道:“是為了方便管理,防止有無干人等混入,請您諒解。”
細想一下,好像確實有必要。
否則有人類誤入,撞見一群半人半獸的妖怪原形畢露在池子裡撲騰,宛如小成本B級恐怖片片場,還不得留下終生心理陰影?
找了張空桌子,應桃看著行李,敖凜去取盤子。
玄學界的大家口味雜,有頓頓無肉不歡的,也有不能沾葷腥的,自助餐隨吃隨取最合適。
況且這次開會也有人間佛道兩界的人在,敖凜一眼掃過去看見四五個和尚,逮著蔬菜沙拉使勁薅。只有一個帶髮修行的小沙彌忍不住,趁著別人沒發現迅速往自己盤子裡夾了一塊魚。Xxs一②
而敖凜也……火速往自己盤子裡堆了一整條烤排骨。
有肉不吃是小傻瓜,多吃肉肉才有勁!——啃草的打不過食肉的,這是從小檮杌教他的道理。
等他回到桌前,卻被滿眼綠油油簡直堆成小山的素菜驚到。
同時驚到他的還有不請自來的菩薩。
敖凜一高興,對著寶相端莊的男人,嘴一滑就喊:“誒,燈燈老婆!”
無相燈手裡的叉子僵住,西蘭花啪嘰掉下去,下意識心虛地瞄向對面。
應桃點了點桌面,緩慢抬起下頜,問罪道:“喊誰老婆呢?”
龍馬上立正站好,乖乖改口:“桃桃老婆。”
應桃:“……胡鬧。”
他嘴上責備,手上卻縱容地接過龍手裡的一盤子大閘蟹,用小碗接著,開始掏蟹黃蟹肉。
滑溜溜的龍尾巴盤上他的小腿,微微抽筋,打著嫩嫩的小卷兒,收緊。
把自己拴在龍王妃身上,敖凜像舟車勞頓後回到了家,卸下全身防備,整隻龍肉眼可見地變軟乎了。
無相燈眼神在他倆之間晃過,心頭莫名不是滋味。倒不是羨慕情情愛愛,而是世間浮華,歷經滄桑波折還有人能在身邊真心相伴,這份情誼足以讓神佛動容。
縱使內心浮濤駭浪,無相燈表面依舊冷淡:“地府服務態度調查表,你倆填一下。”
之前在虛光觀招鬼差,那小黑確實說過會有人來問服務態度,只是沒想到是由地滅菩薩親自送來。
這至少得是VIP6級待遇。
側面也說明燈燈拿他們當自己人啊。
想到這,敖凜平添了一份底氣,拽過紙張,三兩下填好,給小黑打了五星好評,笑嘻嘻地問:“相逢即是緣分,燈燈甚麼時候能帶我們去無間地獄旅個遊?”
無相燈知道小龍心裡打的是哪門子主意
,無非又是想把檮杌的屍身弄出來,好跟這隻魔頭團聚。
摸了摸自己開裂的佛心,再看看沾了滿手蟹黃,表現得溫柔良善得可怕的兇獸,無相燈儘量不帶有色眼鏡地勸說:
“你還是趁早打消想法,無間地獄不是你想去就去,想走就能走的。且不說那具屍身現在仍舊血孽纏身,附著在上面的邪祟一百年都沒散盡,貿然帶回人間只會召開禍患。就算你要進去,也得閻王親自牽鎖帶你走生門。”
敖凜撐著臉頰肉,喪氣地戳戳自己盤子裡的米飯。
說來說去,問題又回到閻王身上了。
可是閻王現在杳無音訊,無相燈都找不到的人,他上哪兒找去?他又沒有恢恢天網……
嗯?說不定?
敖凜靈光一閃,問無相燈:“你找閻王的時候報警了沒?警察怎麼說?”
無相燈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這如何報警?”去派出所報案的時候被問到失蹤者家庭聯絡方式,難道要寫地府幽冥路1號,有事燒紙?
敖凜信誓旦旦:“當時特管部和你們對接談網路專案,為了資金審批嚴謹,特管部肯定給閻王弄了人間身份證的。這是部裡的規矩,否則合同不可能生效。”
無相燈慢慢坐直了身體。他之前的確沒想到這層,主要是借用人類力量來搜尋,一開始在他看來十分不靠譜。但現在經過人間大資料力量的毒打後,他也知道,再厲害的搜尋咒也不如政府的天網系統覆蓋面廣。
時代變了,人類已經能依靠科技辦到以往神仙才能做到的事。
敖凜直接拿出手機:“我和警隊的人熟,找他們幫個忙應該很快,我記得閻王俗世名叫蔣子義……唔,梁警官回話了,說【口貸妖怪】的幕後出資人也叫蔣子義!?”w.
有這麼巧的事嗎?
閻王被搞P2P的騙走了特管部的大額撥款,人間恰巧同時多了一個混頭不怕報復,四處給外來妖放貸的蔣子義?
應桃把他的米飯拿過來,把裝滿蟹肉的小碗倒卡上去,澆一點味鮮醬油,變成一碗窮盡豪奢的純蟹肉飯。
用小勺子在碗邊攪一攪,挖一勺塞進龍嘴裡,龍睜大眼睛盯著手機螢幕,含混不清地說:“唔呢得在鍋歪(他跑去國外了!)”
無相燈:“……怪不得我走遍境內河山都感覺不到他的氣息。”默默捏彎了鐵筷子。
應桃專注地餵了兩勺子,看著龍囫圇吞下去,憐愛地用紙巾給他擦了擦嘴,卻被龍攥住腕口,眸光堅地告知:
“我要去捉閻王回來!”
應桃輕聲說:“無間地獄沒甚麼好看的。”
他也不想帶龍回那麼髒汙的地方。
敖凜卻反駁說:“誰說沒有好看的,那裡有你啊。”
有你的地方就該有我。
“我不想讓你孤零零躺在三途川邊,好像沒有人要一樣。我要的!哪怕不能帶走,我……”敖凜深吸了下鼻腔,“我也想給你豎個碑,把我的名字刻上去,這樣即使你半夜做噩夢,夢到
自己死了,身邊也有一條龍的鬼魂陪著,就不會孤單……”
龍狠狠揉了下眼睛,眨著睫毛努力想把那股溼意逼回去,聲音卻不聽使喚,越來越酸顫:“不管你在哪……變成甚麼樣,我都要去撿你的骨頭的。”
周圍不斷有妖怪伸頭望過來,他們基本都作人類打扮,短髮便服,所以敖凜這頭長髮就格外顯眼。
加上龍看著色厲內荏,氣勢兇悍但擦起眼淚來格外粘糊,表裡反差惹得人心癢癢的,不由得多打量幾眼,有些甚至盤算著等會要個雙修聯絡方式。
應桃警告的目光瞬間凌厲而至,妖怪們趕緊鳥獸作散,假裝在聊天。
“多大個龍了,吃著飯也能難過起來。”
應桃兩指捏捏他的臉肉,薄皮大餡的小龍哭包撇了下嘴角,眼睛直勾勾望著他懷裡。
那是渴望的眼神。
“想鑽?”應桃挑起唇問。
敖凜:“……嗯!”
給你的懷裡裝一隻鮮肉龍捲吧。
“回去再說,這裡人多眼雜的,不乾淨。”應桃站起來,把小龍包打包帶走。
無相燈嘎吱啃著西蘭花根莖,感覺比平時更味同嚼蠟。
這吃的是減脂餐嗎?
吃的是妖精們的狗糧吧!
回到房間,關上門,敖凜往牆上扔了五六層隔音咒,剛一轉身,滾燙葷沉的氣息頓時覆蓋上來。
老妖精擒著他的腰,把他按在門後板上吻得難解難分,彷彿一進這扇門,甚麼持重淡雅都簌簌剝落,只留下本能的瘋狂掠奪。
敖凜盡力伸展手臂,掛在他脖子上,側過頭任他火急火燎的吻一路熾燙帶火花地從臉頰擦過耳垂,再到削薄的鎖骨,渾身的龍血急速流動,熱得彷彿隨時要衝破面板,噴薄而出。
龍昂起脖頸,大著膽子去啃老妖精的喉結,用一把燒乾的啞嗓子急切懇求:“吃、吃我,快點。”w.
懸浮在龍角上方的小云朵已經紅得快要滴出水來。
沒有妖精聽見這樣直白的欲求還能無動於衷。
更何況在他耳邊焦急低喘的是自己一手養大的龍。
從少年抽長纖細的骨節,到青年緊實彈牙的皮肉,這種逐漸成熟的變化惹人著迷,特別是他對你毫無防備心,哪怕自己被啃噬殆盡也心甘情願要填飽你貪慾的胃。用牙齒輕拽撕咬耳廓,就能貼身感受到猛烈的悸動,帶著美妙的餘顫,一波又一波震動你的神經。
這是一條龍。
一條專屬於你的,死了也要刻上你名字的龍。
有甚麼理由不拆骨剝皮吃下肚子?
“小凜……我的寶貝……”
恍惚間,龍似乎爆發出一聲驚泣,但也管不了那麼多,弄壞了,好好修理一頓就是。捂住他的嘴,仔細傾聽咬成縫的牙尖洩露出一兩絲崩潰的長吟,視線晃動,看著龍角有節奏地敲擊著門板,龍的小腹由於痠痛而痙攣著彎起,卻被你摁著後腰窩,拽過來貼緊,強行捋直腰板,還要被迫含著眼淚聽你在耳邊緩慢而殘忍地低喃:
“你躲甚麼,好好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