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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薄皮大餡的龍

2023-10-17 作者:雙面煎大鱈魚

黑暗中,點亮手機螢幕,應桃朝它輕瞥一眼,現在是28號的凌晨三點半,再過一天就是月底了。

龍的月缺情緒反饋,來得有些早。

他穿上衣服,邊起身,邊重重捋過龍角茸根,決定道:“喝點熱牛奶繼續睡吧。”

應桃往廚房走,只聽到身後寂靜了一會,突然啪嗒啪嗒傳來光腳掌打在木地板的聲音,走得很急促,幾乎是帶著小跑,裹著股熱風一下子撲到他背上。

被龍龍粘鉤黏住,揭不下來了。

龍手腳並用,把光潔的小腿纏在他腿彎處,以一種彆扭的姿勢,腳背勾住他的踝骨。

應桃緩緩低下頭,看著一雙手從後面伸過來,在自己腰前十指相扣,強行鎖住。

整張臉埋進他的脊溝,嘴唇貼著面板,小口小口喘氣,熾熱的溫度透過薄薄布料,誠實地傳遞給末梢神經。

“我不喝那個奶……”是龍帶著哭腔的呢喃。

應桃伸手緩慢推上廚房的拉門,把寒涼的空氣阻隔在外面。軌道滑到頂端,發出咔嚓一聲輕響,隨之而來的是沉斂壓抑的詢問:

“想怎麼哄我?”

敖凜眼裡閃爍模糊的淚光,昂著頭,表達著幼獸最直接而真實的渴望:“我餓。”

應桃側過身,指尖在龍下頜流連了一會,薄唇冷而鋒豔,“不夠。”

龍在他肩頭蹭了下眼睛,尾巴打起卷兒,向上攀附著鑽進他的褲管,鼻音濃重地低聲說:“桃師傅,給、給蛋卷灌點奶油。”

“還不夠。”聲音近乎無情。

廚房裡沒有開燈,目之所及的櫥櫃和用具影影重重,投下灰藍色的陰影。

在龍高度敏銳的視線裡,應桃就是昏暗背景下唯一一抹豔色。可敖凜卻如同陷入泥沼,逐漸逐漸喘不順氣來。封鎖密閉的廚房,宛如人間平淡裡最後的修羅場,每日反覆上演著燻煙,腐血,砍剁,烈火,蠶食,不是地獄,卻勝似地獄。

被困在和平年代的兇獸,廚房可能是他僅剩的,能夠觸控到自己過去的地方。

現在,他又勾著賴以可口的小食物過來,鎖上廚房的門。

敖凜心跳猛然加速,赤條條的胳膊環住兇獸的脖子,踮一點腳,貼上去,呼吸擦著耳廓,抑制不住聲線的顫抖:

“祖、祖慈。”

龍很少使用輩分間的尊稱來強調他們之間巨大的鴻溝,現在卻自己掀翻之前的所有掙扎和努力,慘然崩潰:

“祖慈……求您疼我,求您管教我……嗚!”

他話音未落,淚水就決堤而出,外面的雨聲隨之洶湧墜地。

幾百年的感情拉鋸戰,終究是敗了。敗在檮杌一往不回的深情上。

異想天開地談甚麼新時代平等,根本就是痴人說夢,他和檮杌之間,從一開始就不是平等的。

第一次被父親殺,瑩瑩白骨在山巔等了三年殺身仇人。

第二次被自己親手養大的小情人殺,又毫無怨言似的,等了整整一百年。

敖凜欠他的,窮盡一生也還不清。

“對不起,對不起啊……我從來沒想過我不在的這一百多年你是怎麼獨自度過的。”

他哽咽的聲腔一起,就被扯住後腦長髮,背對著摁在料理臺上,動作堪稱粗/暴。

流雲似墨的花色大理石臺面很冷,敖凜額頭緊緊抵著冷膩的石板,龍軀顫抖,不自覺地對比出身後正爆發灼/燒的熱度。

溫度急劇上升,兇獸的熱息噴在他後頸。

敖凜轉過紅通通的眼睛,手指頭去勾勾對方的褲腰邊緣,“您別忍著……”

都到這種時候了,龍還是可憐他的老骨頭。

下個瞬間,他的氣息就窒住了,整條龍上半身撲倒在大理

石臺上,龍角撞在貼片白色瓷磚牆上,留下蛛網形狀的小坑。

“唔。”他的尾巴抽/搐似的痙/攣,從裡到外麻木了幾秒才稍微緩過來。

敖凜艱難地挪動手臂,枕在額頭下面,隔出一點空間讓空氣流轉過來,方便大口呼吸換氣。

他斷斷續續地對應桃訴罪:“……我是一條壞龍……一直覺得你是長輩,不會照顧不好自己。”

“我的記憶沒有斷層,睡前是你,睡醒後還是你……你從來不捨得讓我失去你,我就不一樣……我沒心沒肺,拿了那麼多功德,都不懷疑一下……”

“我,我從來沒想過是我動的手……我竟然一點愧疚感都沒有,還當著你的面,洋洋得意跟你說,”龍的眼淚在桌面上聚成涼涼的小水窪,“說都是謠言,檮杌不可能是我殺的……我好過分。你那時候聽著,是甚麼心情啊,一定難過死了——”

“我很開心。”

敖凜瞬間愣了下,感覺到攥著自己頭髮的那隻手在蓬鬆的髮間揉搓,指腹貼著頭皮而下,激起一段持久的長顫。

他下意識想喊別搓龍頭了,但還是哆嗦著牙尖,嗚嗚嚶嚶地湊過去送給對方使勁搓。

“可惡……我可惡,你也好可惡……說甚麼開心……”龍的淚花流得更兇了。

“說明你做夢都不肯對我下手,不是嗎?”

應桃搜刮龍宮洞窟的攻勢有多兇暴,揉龍腦袋的手法就有多溫柔。

龍被折騰得一會登仙,一會墜地,還時不時被老妖精啃耳朵邊,用那把歷經歲月的沙啞嗓子,說一些讓人耳朵發燒的話:

“你是我一手調養出來的龍,自然會長成我喜歡的樣子。你有甚麼可患得患失的。”

那一刻,敖凜好想蜷成龍球,鑽到應桃懷裡。

可他現在被由內而外捋開,動都動不了,只好抱著大理石桌板,吭吭唧唧:“可是你養了我這麼久,我應該報恩啊……你年紀大了,我該好好陪著你啊——”

耳畔聲線一沉,“我年紀大嗎?”

“唔!”敖凜吞下一聲喘,鬆開滿是齒痕的唇,委委屈屈地回答:“大……”

“乖。”身後壓上來,親了親龍佈滿細密汗珠的頸項,“說完了嗎?”

“沒有……你陪著我長大,教我一步步走過來,”敖凜一想起自己之前的行徑,抽泣得快過去了,“我還跟你鬧脾氣,把你趕出去,好慘一隻桃,流落街頭沒人要,嗚……我是渣龍,始亂終棄,看你長得漂亮就賴上你,仗著年紀小,欺負你一隻千八百歲的老妖精……”

應桃忍不住低低失笑,“那算欺負?我都當你孝敬我——”

敖凜被他掰著肩膀轉過來,老妖精婉轉地輕哼一聲,欺身而上,把火熱熱的龍圈囚在懷裡,舒適嘆息著:“孝敬我,承歡膝下。”

“……你也太容易滿足了。”敖凜還是心疼他,手掌悄悄來到後面,順了順老妖精用勁時弓起的脊樑。

“不,我是喜歡你的心甘情願,懂嗎?”鑲著銀邊的幽眸在黑暗中抬起,泛出冷冽的底色。

敖凜瞬間漲紅了臉,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擱了,“哎……?不行!你把話收回去,讓我來說。”

老妖精從善如流:“嗯,收回去了。”

敖凜摳著自己手心,頭皮和臉上都恥得發麻,強逼著自己開口,“……我、我很愛桃,是半夜醒來看到你不在身邊就會失落想哭的那種喜歡。”

“我知道。”

“不是,你不知道,我沒說過。”

老妖精低啞的聲線掠過耳尖尖,“你不是第一次見面就啃了我一口,說想要了嗎?”

“啊……嗚嗚嗚嗚

嗚!你怎麼這麼好騙啊,怎麼可以相信牙都沒長齊的奶龍?”

“你現在牙長得很齊,龍也在這兒啊。”

“可惡……”敖凜用力擦眼睛,心情又雀躍又不服,“你好會哄,我比不過,嗚嗚嗚……”

有一些問題的答案,甚至沒有問出口的必要。

比如,你恨不恨我,需不需要我贖罪,有沒有分開的必要……xS壹貳

因為此時此刻,他們能留在彼此身邊,已經給出了不言說的答案。再去質問應桃恨與不恨,反而是對老妖精這些日子陪伴的辜負。

敖凜只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再用生活的點點滴滴縫補回去。

對待頑固的老妖精,告訴他反而會阻止你,默默補償就好了。

他灌了三大杯水,把胸口那股熱得要炸膛的感覺壓下去,順帶補上流光的眼淚。

老妖精整個人懶洋洋的,眼尾剩餘一抹飛紅,不熱不淡地挑眉,隨手用指腹擦了擦龍溼漉漉的嘴角:

“也不知道你自責個甚麼勁。我要是有事,能逃得了你?”

揶揄又慣寵的語氣。

“禁止原告為被告辯護。”敖凜嘴邊一撇,熱膩膩地黏上去纏住,眼睛亂瞟老妖精的向下收緊的腰和腹肌,“……你不肯跟我說實話,我問別人又怕受騙搞出誤會。反正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我填飽你,你跟我掏個實話?”

來點等價交換,引老妖精上鉤!

應桃發現他鬼鬼祟祟的動作,興味地說:“當我看不出你這小獸醉翁之意不在酒?”

敖凜耳垂炸紅:“……你看出來就別說出來了,我臉皮很薄的!”

他頓了下,又補充道:“奶油要給的足足的,反正你的古早裱花袋夠使。”

應桃點頭評價:“臉皮確實‘薄’,膽子也大。”

敖凜此刻還有精力,叉腰一臉小驕傲:“那當然,沒見過這麼薄皮大餡的龍吧。”

很快,他就驕傲不起來了。

一路哭著說,原來你都是騙我的,以前從來沒下過這樣的狠勁。

老妖精敷衍地吻了吻淚流滿面的龍,勾起嘴角:“我寵你嘛。”

就衝這句話,敖凜決定奉陪到底——

到了早上,應桃神清氣爽,難得一見地哼著小曲兒,挎著小包出去買菜買早飯。

獨留敖凜一條奄奄一息的龍,亂七八糟地躺在角落破爛的小毯子裡,彷彿百鬼夜行來回碾了三四遍。

他咬牙悲憤地朝門口喊:“……你個妖精。”根本不是人啊!

“哎。”應桃清脆地答應。

敖凜:“……誇、誇你呢。”

“瞧你嚇得,”應桃回過眸,猶如春色熱豔,漾起一片可疑的溫柔,“下次應該知道別來招我了。”

小紅龍哪能聽這種話?立馬坐直身體,強行表示自己還行,完全忘了之前無數次是怎麼被勾/引上當的,“哦,你想聽實話嗎?”

應桃:“?”

“嘿嘿,要不然你每個月都對我用強兩次吧,我慕強!被你欺負完再狠狠親一頓,好爽啊。”

應桃過來摸摸小卷的額頭,確定沒有發燒,但是看神情,有點傻乎乎的,可能是龍身體裡的水流光了造成的副作用。

敖凜卻真摯地說:“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以後你心情不好就來玩龍,一次不好就兩次。”

大家輪流發洩真性情,誰也不憋著。

應桃輕微垂下眼簾,“你這麼說我會當真的。”

“真的,當然是真的!你有甚麼不開心的都可以發洩在我身上,好不好嘛……”開始使用強龍纏桃大法。

敖凜靠在牆邊,像筋疲力盡的小獸,朝他嗷嗷待哺,昂頭索吻。

應桃捧起他的臉,親一口腫起的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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