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成功勾引一條龍,也是要看資本的。
視線一寸一寸下移,老妖精衣服下襬撩開一塊,兩條脈絡清晰的人魚肌順著腰線沒入褲子邊緣。敖凜眼神像被燙了下,羞赧地轉開臉,因為他知道那兩條緊繃的肌理會向何處延伸,昨天晚上,它們還熱騰騰地貼在自己後腰,不知盡頭地黏著他磨纏。
再往上的部分被襯衫遮擋,卻能用手清楚觸控到,火燎燎的腹肌指引著他的手,通向氣息平緩起伏的胸口。
現在正接近入夏,應桃也早從暖融融的毛衣換作料子輕薄的襯衣,敖凜能輕而易舉窺見自己的手背在柔滑布料下拱起的行跡。胸口釦子有些緊繃,扣與扣之間的縫隙婉約地透出一抹冷白色,幾乎如融化的月色。
正是從那裡,冒出一枚粉粉的指甲蓋,敖凜悄摸摸解開白色塑膠釦子,給自己擴大觀賞視野。
他沒記錯話,老妖精身上這件襯衣還是剛來那會他倆一塊去買的。
從冬天穿到夏天,打底衫穿成單褂,顏色都洗髮白了還是不肯丟,配合寬肩窄腰,硬是把50塊錢穿出了5000的效果。
手指頭戳戳胸肌,放鬆的時候感覺軟中帶韌,緊實有肉。
敖凜就納悶了,平時也沒見這傢伙怎麼鍛鍊,在龍王廟裡時常懶洋洋的,收拾完廚房不是看電視就是曬太陽,飯也吃得不多,到底是怎麼保持身材的?
難道這就是上古血統的力量?
怪不得大家都喜歡找大妖作伴。
雖然態度要看人品,但至少質量過硬,拿到手裡就不想退貨了。
而且老妖精能這樣主動敞開身軀,一定程度上也代表著權力的讓渡,令他心裡止不住癢癢的,感覺自己被平等尊重,又被放縱寵愛了。
敖凜用兩手比了比他的腰長,哼唧著篤定道:“瘦了。”
應桃面不改色心不跳:“是衣服縮水了。”
“我信你個鬼!分明是被我趕出去每天在被窩裡哭溼一條小毛巾才被折騰瘦的。”
敖凜心裡藏不住事,沒一會就把臉轉向窗戶外,杏眼下垂,嘴角扯得直直的。
忽然大腿一重,老妖精竟然真的不顧形象在公共場合躺過來了。敖凜慌張地瞧了瞧四周,還好車上人少,他們又坐在後排,前面的乘客們都在隨著行車顛簸昏昏欲睡,根本沒人注意到這裡。
他慌亂的神情一閃而過,反而助長了老妖精的氣焰。
如雲似墨的髮梢貼著敖凜大腿流淌而下,應桃稍稍牽起眼瞼,神態慵懶,自然而然從下邊撈起一條龍尾巴環在小臂上。
敖凜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尾巴尖滑溜溜鑽進應桃手心,貼貼!
敖凜心口猛跳,虛張聲勢道:“我警告你啊,不許故態復萌。”
應桃側身把臉埋進龍熱乎乎的小腹,嘴上卻說著相反的話:“那你也別對我心軟。”
“……我心軟我的,你守好你的妖德。”
“不守妖德,造福老婆。”
敖凜:“???”
他不禁懷疑質問:“你不對勁!你是不是看甚麼奇怪的東西了?”Xxs一②
“沒有。”應桃迅速矢口否認。
敖凜斜睨他一眼:“那你對我的尾巴尖發誓,如有說謊,就和它一刀兩斷。”
夠狠!
應桃:“……”
老妖精在被自己盤得油光滑亮的龍尾尖和被抓包之間,艱難地猶豫了一會,最終選擇上交作案工具——手機,“只是閒暇時看了幾本書……”
敖凜冷笑一聲:“哼,肯定又是養殖致富手冊。”
要不然就是水族飼養指南之類的東西,他清楚得很,這傢伙也就會在這方面下功夫。
敖凜滑開屏保搜尋一圈,卻指尖驟停,驀然睜大了眼睛。
《妖精心理學:如何建立健康的戀愛關係》,《修行關係中的權力對等》,《令人舒適的妖侶,你做到了嗎?》
……根本不像是邏輯自洽的自負老妖精會看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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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識地表達你的真實情緒。由於妖怪們生命悠久,物種繁多,在戀愛關係中由於年齡差和生活經驗不同產生分歧在所難免。為了加強對彼此的尊重和了解,我們需要坦誠地表達自身感受,不管你的伴侶是毛絨絨,軟乎乎,還是滑溜溜,學著放低姿態,和他/她尾巴牽著尾巴傾訴吧~]
應桃一想起自己厚著老臉去看小妖精才會研究的戀愛秘籍,便耳根泛紅,恥得牙尖泛酸。又不是情竇初開的幼崽,他這幾千年彷彿白活了。
他儘量平復聲音說:“我還在調整階段,所以你最好別輕易對我心軟,我很壞的,看到你伸尾巴就會撲上去變本加厲吃掉你。”
上邊似乎凝滯了,半晌沒有回聲。
應桃抬起下頜一瞄,他的龍正用手臂擋住臉,從臉頰一路燒到纖細的脖子根。
“……我就喜歡……壞的。”
龍弱弱輕輕地說。
音尾漸熱,忍不住翹了下唇:“要、要牽尾巴嗎?”
說完,一雙碧眼羞熱地瞄過來,宛如海水沸騰,靈魂都要溺斃其中。
大巴車駛進鄉間,一方明亮的玻璃上,隱約映出兩條妖類尾巴。它們形態不一,顏色有別,卻在暖烘烘的陽光薰陶下舒展著纏到一起。
和老妖精泡在陽光裡,太舒服了。以後的以後,也要過這樣的生活。
敖凜柔柔撫過那條遍生白骨的尾巴,在心裡唸叨:
你不再是山巔上無人問津的老骨頭了。
現在你是我的骨頭。
是龍寶貴的私產啦!
……
“好熱啊,下車我請你吃小布丁。”敖凜睡得一頭熱汗,往脖子裡使勁扇著風。
話音未落,一隻微涼的手貼上他脖子,敖凜嘶了聲,接著舒適地放鬆肩膀,眯起一邊眼睛瞧著默唸清涼咒的應桃。
“電量滿了?看來我反向補魔有效。”
應桃攬過他的腰,清淺吻了吻他的嘴角,“你喂不飽我的。”
“?我知道!你想用激將法勾引我上當!”
“那我勾引成功了嗎?”
“你可以晚上再試一下。”
應桃懷中抱著龍,笑得嘴角止不住上揚……小凜太可愛了。
大巴車停在目的地,但離虛光觀還有一點距離。
敖凜和應桃坐在路邊嗦奶油小雪糕,背後就是一片黃橙橙的玉米地,微風捲過,葉片莎莎,頗有清新的美感。
“這個季節有玉米嗎?”應桃轉頭望去,玉米穗子金黃飽滿,像隨時都會炸開一樣。
敖凜意猶未盡地啃著雪糕棍,“確實,秋天才收玉米……應該是人類的黑科技,反季節蔬菜!”
旁邊來了個老大爺,氣喘吁吁坐在馬路牙子上,敖凜一眼認出他是剛才同車的乘客,看他兩手空空,順手買了瓶水給老大爺。
付錢的時候,店主又問:“你們是去虛光觀的吧,真的不買香嗎,裡頭買可貴了。”
老大爺接過水,感激地道一聲“謝謝”,轉頭對店主擰起眉毛:“現在不都不讓燒香了嗎?”
店主:“那是市區管得嚴,龍王廟和觀音寺不燒,但我們縣城犄角旮旯的,誰還管這個?該燒繼續燒,要不怎麼賺錢呢。”
老大爺聽完後神情頓時有些微妙,擰開蓋子,竟然咕嘟咕嘟一瓶水漱個乾淨,看來是渴極了。
敖凜見他兩鬢斑白但眉毛濃黑,補充完水分後走路健步如飛,頗有龍行虎步的感覺,看起來不像周圍的居民,便問:“您也是過來敬香的?”xS壹貳
老大爺笑眯眯搖了搖頭,“我是來論道的。”
一路相伴著走過去,老大爺途中說自己姓張,名至塗,小時候家裡和道法有緣就順勢跟著學了一點,後來去做文化宣傳工作,全世界各地跑,到了四十來歲又被家裡抓回去,被迫繼承家業。
敖凜眼睛一亮:“那我們還算同行呢,我也搞文化宣傳。”
張至塗不由得覺得好笑:“我搞的是傳統文化,肯定跟你們年輕人弄那些新興網路文化不一樣。”
說話間,他們已經站在虛光觀門口。
敖凜一抬頭,頓時揚起眉毛。好大的門頭,好高的院牆,畫棟連雲,朱樓映日,比龍王廟闊氣多了,肯定花了不少錢。
張至塗像是很熟的樣子,解說道:“虛光觀佔地面積很廣,至今已有300年曆史。原本從我們下車那塊到這裡都屬於道觀私田,新夏國成立後,那些土地分給了附近的農民,還成立了【虛光農業生產合作社】。”
原來還有這樣一番打土豪,分田地的故事。
敖凜正要抬腿往裡走,卻被看門的居士一臉不悅地攔下來。
“你們票買了嗎?沒買票的右轉去那邊視窗買票。”
售票處設定在轉角的巷子裡,位置還挺隱蔽。
敖凜昂頭瞧著票價,下意識高興道:“誒,老年人門票全免,桃——”
張至塗忙不迭擠到前邊來,把紅彤彤的老年證拍到桌上,笑呵呵的:“幸好帶了。”
回頭一看,應桃在微風中凌亂一秒,隨即拍下一張百元大鈔,目光淡漠而堅定:“給我兩張青年票。”
售票員看了一眼,為難道:“你還是掃碼付款吧,我們這找不開。現在年輕人哪還有帶現金的。”
應桃:“……”
“噗,哈哈哈哈——”敖凜到底沒忍住笑出聲。老妖精這把是破防了。
買好票,這下可以自由參觀了吧。
然而,居士指著三面區域說:“
這四座殿都在修繕,你們不得進入,還有後面那塊有假山的小樓是vip貴賓區,閒雜人等也禁止入內。”
好傢伙,直接把他們歸於閒雜人等了。
敖凜伸頭瞄了眼殿裡,功德箱五步放一個,積福壇十步設一臺,“你們這商業化挺成功的啊。”
居士沒聽出來是反諷,還以為敖凜在讚頌他們管理得當,眉目間帶了些得意:“那當然,虛光觀在全國道觀裡都排得上號。不管是佔地面積,接待人數,還是觀裡修行者都不是市區那個小小的龍王廟能比的,你們要是請做法事,還是我們這邊更正規。”
敖凜聽著不大舒服,你自誇就自誇,怎麼還帶拉踩的?
“我們是正一教,夏國道教正統,鼎鼎大名的龍虎宗張天師你們知道吧,就是我們祖師爺。龍王廟裡的道士是淨明派,不入流的小派。”
居士一口一個龍王廟,就差把龍王是三流民間信仰掛在臉上了。xS壹貳
相比道觀裡供奉的玉皇大帝,三清聖祖,文昌帝君,青淵天尊之類有名有號的神仙,沸海龍君的資歷確實不夠,信眾範圍也只侷限於南方沿海一帶,至於網路上火那是另一回事,不計入玄學界的資料統計範圍。
但敖凜細細一琢磨居士那驕傲中帶著咬牙的小表情,意味深長道:“你們該不會怕龍王廟搶生意吧?”
畢竟他和應桃幫人民群眾解決問題從來不收錢。
居士不加掩飾地嘲諷道:“說笑了,我們觀裡的vip房住得滿滿當當,預訂都排到後半年去了,多得是老闆添香,還有外國香眾不遠萬里來敬香。你們要是沒有別的事,我帶你們逛完這圈就可以出去了。”
跟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張至塗眼神一暗。
應桃緩緩笑了下:“有事,怎麼會沒事?我要捐金身。”
敖凜意外地瞧他一眼,捐金身,捐誰啊?……好像應桃和上述幾個神仙關係都不咋好的樣子。
居士瞬間改了臉色,客客氣氣請他們進修繕區觀看,“不知您要捐哪位神?我們這裡比較熱門的是后土娘娘、三官大帝……求財的話有玄壇真君趙公明,比龍王廟花錢營銷的那條白狗靈驗得多。”
敖凜差點笑出聲。
趙公明是道教正位財神,確實挺牛的,但耐不住貔貅親身上陣效果立竿見影啊,兩者根本沒有可比性的。
“別急,我先看看。”應桃緩步在廊廡之間,把捐金身逛出了選妃的架勢。
正如居士所說,各個宮殿內都在歷經大大小小的修繕,腳手架搭得密密麻麻,空氣中瀰漫著油漆味。路過玉皇宮時,主壇上竟然是空的。
居士連忙道:“玉皇大帝的塑像送去維修了,如果想給大帝塑金身,現在正是好時機。”
敖凜嗅了嗅鼻子,聞到一股熟悉的香灰味……剛才他們經過的殿燒的都是沉香,只有玉皇宮燒的是更為少見的白茅香。
也就是他們在1304室聞到的香。
敖凜和應桃視線在空中交匯,都對玉皇宮留了個心眼,決定等會要找藉口單獨回來看看。
轉過拐角,他們隱約聽到一道熟悉的嗓音。走過去一看,果然是老熟人方道長。
偏殿裡黑漆漆的,連盞燈也沒點,方道長聲音有些急,正在和另一位年紀稍長身形瘦長的道士理論:
“……如果要奉的話,最好是奉一對,哪有留妻棄夫的道理。沸海龍王爺是海陸雨水神,和灶王爺一樣算本地俗事神,以前觀裡也供過。為甚麼上週開會時說得好好的,現在卻不行了?”
敖凜這才恍然想起來,方道長之前找他求過許可,要在虛光觀裡供奉龍王妃。
現在是沒談攏?
張鱗負手而立,輕描淡寫道:“觀裡資金緊缺,師弟又不是不知道,沒有多餘的錢給龍王貼金。”
正當他們爭論時,殿外凌空乍起一抹淡淡的男低音:
“沸海龍王的金,我來給他貼。”
敖凜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瘋狂發燙,唔,老妖精給他貼金,這不就代表……我是你最虔誠的信徒嗎?!
方道長髮現是他們,臉上流露出意外的驚喜:“敖大師,應大師,我正想聯絡你們。”
張麟對“大師”二字不悅地皺了皺眉頭,斜著眼瞥過去,瞳孔猛得一縮。
方道長並未察覺,只是熱切地說:“我正和師兄討論要加奉龍君的事。我想龍王爺和王妃關係那麼好,肯定不捨得分離,用那個詞形容叫啥……”
他想說“患難與共”來著,但話到嘴邊忽然忘了。
應桃神色淡冷地接:“為民除害?”
眾人:“…………”
敖凜:“……過於準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