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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誰叫你不守規矩

2023-10-17 作者:雙面煎大鱈魚

見到“失而復得”的桃師傅,梁警官像迎來了主心骨,對案件的恐懼瞬間一掃而光,和同事、屋主他們鄭重介紹:“這是龍王廟的兩位師傅,以前協助過我們警方辦案。”

侄子上下打量敖凜的打扮,花裡胡哨的紋身、比女生還長的紅髮,瞥到脖子上一點淤痕,小混混的眼神變得有些露骨:“廟裡的師傅還吃得這麼‘葷。’”

敖凜舉起手中早飯:“對啊,捲餅必加兩個腸,否則哪有力氣爬樓。”

小混混嘖嘖兩聲:“還要吃兩根,年紀不大,胃口倒是不小。”

敖凜眉頭一皺,冷冷剜了他一眼。敢拿他開黃色玩笑,怕不是活膩歪了!

沒等他出手教訓,梁警官就看不下去了,大皮鞋一腳踹過去,正中後膝蓋窩,橫眉冷豎訓斥道:“嘴巴放乾淨點!給敖師傅道歉。”

小混混往前踉蹌一下,站穩之後立即老油子似的扯著嗓子喊:“警察打人了,殺了我叔不夠還想殺我——”

像響應他的話一般,小混混突然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掐著後脖子摁上牆。哐當!哐當!他一邊五官亂飛痛得“哎呦哎喲”,一邊額頭磕得牆灰簌簌往下掉。

屋主驚慌失措地喊:“你別磕啊,牆上留血了回頭物業要找我麻煩的。”

小混混的腦殼頓了一秒,於是轉移陣地,被迫“貼心”地往地上撞,口齒不清地哭喊:“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

應桃含蓄地說:“走廊鋪的瓷磚,應該好打掃一些。”

屋主和梁警官望著彷彿在拿頭打樁的小混混,茫然點頭:“應該是吧……”

敖凜側過臉,藏起不自覺翹起的唇角。他就知道老妖精要不分場合護短。

悄悄拽了下應桃的衣角,撥動桃桃開關,那邊有規律的磕頭聲便戛然而止。

小混混不僅額頭鼓起大包,鼻子也撞歪了,比起之前的流裡流氣,現在痛哭流涕的樣子看著老實多了。

他撲到梁警官旁邊,鬼哭狼嚎著:“有、有鬼啊!是鬼掐著我脖子往地上撞的!肯定是殺我叔的鬼。”

眾人滿臉驚嚇齊齊往後退,一股毛骨悚然陰寒地爬上脊椎,大白天都感覺樓道里陰風陣陣,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敖凜順手把樓道窗戶關上,轉臉對他們笑問:“鬼在哪呢,給我瞧瞧。”

梁警官和同事壯著膽子把案件從頭到尾敘述一遍,敖凜聽完後若有所思:“昨晚上停電了,這人會不會是被電死的?”

梁警官一口否認:“不可能,這間屋子根本沒通電,屍體周圍也沒發現電線。”

敖凜爬樓爬餓了,就著捲餅咬下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可我確實聞到一股糊味啊,既然不是有人燒烤,肯定是屍體的味道。”

眾人:……!!那你還吃得下去!

應桃不僅不阻止,還滿眼慈愛,給豆漿插上吸管遞過去,轉眼面對梁警官時,回歸了淡漠:Xxs一②

“小區這個星期停了四次電,且一次比一次間隔時間短。供電公司來過,查不出具體原因。依我看,或許是有人在私自引雷,影響了電力環境。”

敖凜猛吸一口豆漿,恍然大悟道:“這樣就解釋得通了。”

眾人:“……哪裡得到解釋了?”

梁警官抓了抓寸頭,不是他不相信桃師傅的專業素養,而是昨天到今天都晴空萬里,不見一片烏雲,要說是被雷劈死的,也太無厘頭了點。

他折中道:“要不我打電話問問法醫那邊吧。不過驗傷需要時間,不知道他們動作有沒有那麼快……”

敖凜把卷餅豪放一揮,“不需要那麼麻煩,我把人喊出來問問就行。”

捲餅和豆漿暫時先塞給應桃拿著,敖凜就地取材,從小混混磕破一點皮的腦門上沾了一指頭,以血緣親屬的活血為錨點,把羅洪生的魂叫上來詢問。

周圍空氣驀地凝重,明亮的天光無端變得黯淡失色,走廊一頭傳來叮叮咚咚鎖鏈拖曳的刺啦聲,一個穿西裝戴墨鏡的男人腳踩粘稠的血光,身後撐開一把細柄破扇的紅羅傘,一步一個黑腳印,押著羅洪生往前走

眾人都被這陣仗嚇得後背貼牆,兩腿軟得像麵條,只有敖凜迎上去說話:“麻煩你們了,我有幾句話要問羅洪生,不會耽誤你們工作的。”

鬼差一開始沒搭話,而是朝他周身左右前後看了看,沒見到紙錢,臉色一會就拉下來:“大膽!羅洪生陽壽已盡,罪名確鑿,正在閻羅殿等待宣判。你可知道,你擅自招魂,已經涉嫌打斷司法程式!”

敖凜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招魂令寫來不就是留著用的,怎麼還犯罪了?再說了,我要是做的不妥,你幹嘛這麼麻溜把人帶上來?”

鬼差拿指節頂了頂墨鏡邊緣,很是高傲,模稜兩可地說:“誰叫你不守規矩。”

敖凜剛要爭辯,被應桃附耳輕聲提醒:“他要錢。”

敖凜:“……哦要錢,早說啊。”

鬼差急了,想跳過來捂住他的嘴,卻被應桃一個眼神懾在原地沒動,仍舊壓低聲音斥道:“你那麼大聲幹嘛,現在地府大搞反腐倡廉,我們不能受賄的你知道不!”

應桃流露出善意的微笑:“剛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鬼差:“……”

他謹慎地朝四周確認了下,確定沒有其他鬼差同行在附近,做了一個奇怪的舉動:背過身去不看,把西裝口袋撐開,“好了你扔進來吧。”

只要不是親眼看見的,那就不算受賄!

敖凜問:“你要金元寶吧?”

鬼差:“嗯嗯。”

敖凜兩手一攤,空空如也,一臉無可奈何道:“我就說了你早說啊,誰大白天帶紙錢上街。”

鬼差鼻樑上的墨鏡啪嗒掉下來,憤怒到眼珠子翻到了腦後去,一邊的小混混已經嚇暈了。

“你怎麼胡攪蠻纏,哪來的三流術士,走□□的規矩都不學就敢喊你鬼差爺爺上來。好啊,你戲弄我,你叫何名?我這就將罪名寫入你的生死簿名單!”

“敖凜,你寫吧。寫完就能給羅洪生鬆綁了吧?”

鬼差還在埋頭翻生死簿,嘴裡狠狠嘟囔著:“敖凜是吧,你給我等著,等你下去了有你好果子吃,敖凜……字母A開頭的……找到了!死期是——嗯?陽壽無盡?”

敖凜表情微滯,緊接著詫異地揚起眉尾。

陽壽無盡,這怎麼可能?就算他是壽命悠久的龍,也有壽終正寢的一天,除非他已經肉身成神,超脫三界不在五行中。

但這種假設更不切實際。他僅僅是一條未過天劫的小龍,修行時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頭頂的茸角還在成長。

就算陰差陽錯因為“擊殺檮杌”的世紀大誤會被捧上語文書,榮幸地受了一百年人類的唸誦功德,也不至於被運道直接空降“通關大禮包”哇。

難道生死簿有bug?

他不禁下意識望向應桃,想要尋求答案。

應桃眼底閃過難明的情緒,給予敖凜一枚安撫的眼神,卻扭頭默默喝起幼龍的豆漿。

沒酒,湊合喝吧。

另一邊,鬼差終於回過味來了,拿著生死簿的兩隻手咔嚓咔嚓地抖,長長的舌頭掉出來,物理意義上真的打結了,“這,這……不會是那個敖凜……吧?”

生死簿上重名重姓的很多,然而紅頭髮的就只有那位獨一無二的……

敖凜一臉同情地望著他:“就是那個。”

鬼差臉上霎時掛滿痙攣似的笑容:“大水衝了閻羅殿啊,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他虛彎著腰,諂媚地把鏈子遞到敖凜手裡,再直起腰朝羅洪生後腦勺掄一巴掌,尖聲喝道:“號,醒醒,給敖老爺請安!”

羅洪生原本喝了三途川的水,正神志迷糊,現在被一掌打醒,以為又被鬼差喊起來審訊,依照身體記憶規規矩矩朝那個方向鞠躬:“敖老爺吉祥,敖老爺長命百歲——”

鬼差氣不打一處來:“你怎麼上來就咒敖老爺!長命百歲那得夭折咯!”

敖凜:“……”

鬼差猛得大嘆氣,舌頭又掉到地上,比大大泡泡卷還長還粉嫩,“唉,怪我管教不嚴。”

敖凜作勢安慰了下,“沒事,以後再接再厲。”

鬼差搖著頭說:“不行啊,估

計再幹一陣我就要因為業績被開除了。敖老爺您不知道,我們地府現在也實行制度改革,沒有鐵飯碗了,都是非升即走。自從菩薩大人出來管事,又要我們改進服務態度,又要杜絕腐敗,您看我這西裝,都是為了提高業務好評率專門託夢找人給我燒的,版型賊差……”

“而且說起來……我這個月還沒湊夠業績呢。”鬼差說的時候,意味深長地往旁邊一瞥。

四個擠在一起瑟瑟發抖的人類發出生命終焉的淚嚎。

“行了行了,別嚇他們了。”敖凜一開口,鬼差立馬規矩地退到一旁,收斂起渾身森冷的氣息。

羅洪生這會也徹底清醒了,茫然地環視著周圍熟悉的環境,撓了撓頭,“誒,我是沒死嗎?”m.

怎麼又回到走廊了,難道之前被黑白無常帶走的事只是一場夢?

羅洪生還沒來得及感動,一抬頭就撞上一道冰冷鋒利的眼神。羅洪生差點膝蓋軟倒,這是誰啊,怎麼比閻羅殿裡的判官還恐怖!

他不知道自己作為亡魂之身,一雙眼已然穿鑿不透紅顏色相,而他平生所造業惡與貪、邪、嫉恨,卻通通在檮杌眼中明示顯現。

他的罪業越深,所見的檮杌法相就越銳嚴可怖。

而在周遭活人們看來,應桃依舊是那副神情淡淡眼角含春的樣子。

所謂鑑見照燭,即觀業鏡。據傳在地府中有一面鏡子,名為“業鏡”,能夠照出生死涅槃之善惡,以論賞罰。

地府眾生不過是三界微縮的一面。地府若有鏡子,三界也理應有一面“鏡子”。

正照則驅除心魔,消減禍難;反照則沉淪地獄,荼毒生靈。

是正是反,全看“持鏡人”的用法。

敖凜心頭莫名浮過一些莫名的念頭,想起應桃說過的一句話:你能把我拴在身邊,就是一件大功德。

……難道運道為了讓他制止老妖精去做壞事,才給了他“無盡陽壽”?

那也不對啊,他對應桃一直是放養狀態,有時候甚至鼓勵對方不要做忍者,要盡情釋放……放……

哦,都放到他尾巴里了。

這傢伙的壞心思,都在他這裡。

敖凜越想越覺得臉頰發燙,像被毛絨絨的壞毯子廣闊地鋪滿整片心田,還越泡越漲。

應桃不動聲色牽住小凜的手,拇指搓了搓他熱乎乎的掌心,輕柔的笑意直達眼底,卻驀然抬眸,聲調緩慢地冷叱羅洪生:“畜生,你造的孽,一五一十說清楚。”

按羅洪生的罪名,下輩子肯定要墮入畜生道,喊他畜生也算實至名歸。

羅洪生身體一哆嗦,甚麼都招了:“……我也沒幹甚麼,就私配鑰匙偷了他家一點水泥,還有……1304室是挖礦幣的機房,有一大堆顯示卡,我卸下來當成女生自用95新去賣了,想著能賺錢嫖雞。但因為這事被電死,我也倒黴啊!”

屋主對這一層情況比較熟,忍不住發出質疑:“1304室根本沒來裝修過,他家應該還是毛坯,哪來的電?”

一提起來羅洪生就恨得牙癢癢:“還不是那個死道士咒我!顯示卡上貼了好多黃紙,我摸到就被電死了,魂都彈到天花板上,鬼差拿鏟子把我剷下來的。”

鬼差咳了聲:“嗯,這個我作證,那些雷電符貼得密密麻麻,跟不要錢一樣。”

梁警官聽懂了,但又覺得不可思議:“用唯心主義的雷電符給顯示卡發電?”是時代進步了,還是他格局小了?

敖凜擺擺手,不以為意地說:“這有甚麼,冷知識:上世紀西方大蕭條時代整天斷電,正是因為火力發電廠養的噴火龍吃不飽飯,戰略性罷工導致的。”

眾人:“……你認真的嗎?”

敖凜俏皮一笑,意有所指:“假的,養龍成本比燒煤炭高。”

應桃淺淺勾起唇角,補充道:“不過道理和燒煤炭是一樣的,也要從環境治理下功夫。”

梁警官以為他倆在開玩笑,想著聽個樂子,便追問著:“怎麼個治理法?”

應桃認真道:“誰汙染,誰治理,誰開發,誰保護。”

敖凜:“……??咬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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