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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2022-01-08 作者:豔山姜

  松虞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來,衝去客廳開門。

  她甚至心想,即使現在站在門外真是甚麼危險分子,她也要感謝對方。

  然而不過才站起來,池晏又一把抓住她手。

  她身體竟然這樣無力,被他輕輕一碰,就又化成一灘水,失落地跌進他懷裡,跌坐在床沿。她不知道他床是這樣軟,像一團浮雲,令她深深陷進去。

  池晏維持著這背後懷抱姿勢,低首埋進她髮間。

  灼熱呼吸和毛糙短髮都摩挲著她後頸。

  松虞一動不動,渾身都毛骨悚然。

  隱約之間,她彷彿聽到了一聲饜足又不滿……嘆息。

  那嘆息聲像一根輕飄飄羽毛,直直地墜進她心口。

  令她既麻又癢,難以用語言形容感受。

  “噓。”池晏說,“我去吧。”

  他終於放開她,懶洋洋地站起來。

  而松虞仍然坐在床沿,仰望著那高大背影,手指用力地抓住了雪白床單,上面一圈溼痕。

  她忍不住也追了出去。

  客廳裡銀色絲線仍然若隱若現地亮著。

  池晏頎長身影,如入無人之境一般,穿梭於其中。彷彿漫天絲線,都在與之共舞。

  他緩緩開啟了門

  走廊明亮燈光傾瀉而下。

  照出一個圓頭圓腦身影:站在門外,赫然是她ai管家。

  緊張心情終於放鬆下來。松虞不禁失笑。

  顯然它是收到了煙霧探測器警報器才趕來。

  “來得真快。”她說,笑得更開心。

  卻見池晏仍站在門口,一臉平靜地在ai胸口操作面板上,按了又按。

  “你在做甚麼?”

  池晏沒回答,輕嗤一聲。

  但話音剛落,松虞就看到操作面板上出現四個明晃晃大字:投訴管家。

  她:“……”

  圓腦袋裡發出了機械運轉聲音。

  一張紙從它嘴裡吐了出來。

  松虞本以為是投訴問卷,她想要停止池晏幼稚行為,就徑直將它扯了過來。

  然而看清上面文字一瞬間,她又不禁噗嗤一聲笑出來。

  那是一張室內抽菸鉅額罰單。

  於是她轉過頭,直接將這張紙拍上了池晏胸口,忍俊不禁道:

  “喏,這就是我給你謝禮。”

  但抬頭瞬間,觸及到池晏那雙黑沉沉眼,她又是一驚。

  原來池晏根本沒去接那張紙,反而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一把擒住了她手

  他幾近蠻橫地,將這隻纖細手,按在自己胸口。

  “就這麼謝我?”他微笑道,“陳小姐好狠心。”

  罰單慢慢滑下來,像簌簌菸灰,落在兩人腳邊。

  無人在意。

  松虞感受到掌心下胸膛在微微起伏,彷彿這顆強大、戰無不勝心臟……

  正在為她而跳動。

  她像是被狠狠地燙了一下。火山熔漿順著她脈搏向上流動。

  僅存理智讓她用另一隻空餘手,碰了碰身邊ai。

  燈一亮,管家立刻行動起來。

  運動軌跡恰好撞到了池晏:這短暫衝力,令松虞得以抽回自己手,轉身快步回臥室。

  臨走時匆匆扔下一句:“我讓它去收拾你房間了!”

  經過剛才那一番情形,裡面也確是一片兵荒馬亂,堪比下午片場。根本住不了人。

  池晏低笑一聲,望著那落荒而逃背影,終於彎下腰,撿起了那張罰單。

  修長有力手指緩緩摩挲著單薄紙面。

  彷彿那是一截雪白、伶仃脊背。

  是在他掌中展翅喙鳳蝶。

  沒關係。他想。

  反正來日方長。他們之間有是時間。

  第二天拍攝照常。

  松虞醒來時候,池晏又已經不知蹤。但這一次他臥室門緊閉著,而松虞當然也不想踏足半步。

  昨夜她輾轉反側,反反覆覆地回憶這一夜事情,發誓自己要引以為戒從前她是低估了基因對自己影響。但以後,這種事情再也不可能發生。她和池晏交集,從一開始就是錯誤。

  大錯特錯。

  以一旦這部電影結束,他們也會徹底畫上句號。

  但趕到片場,松虞卻發現另一件令她感到錯愕事情。

  通常來說,她一般都是最早到人之一。陪伴她往往只有空蕩蕩片場和幾個清掃機器人。

  但今日片場卻熱鬧非凡,一大群面容兇悍彪形大漢,整整齊齊地站在空地上,一看到她出現,就低頭鞠躬,大聲喊道:

  “陳小姐!早上好!”

  那聲音簡直是響徹雲霄。

  但這群人實在賣相不佳。儘管他們也穿西裝打領帶,但站在片場裡,人高馬大,魁梧異常,與真正工作人員相比,實在是非常違和。

  其他人陸陸續續趕到,看到這情形,都是一臉懷疑。

  一個人打著哈欠問副導演張喆:“新招特約演員?”

  張喆:“……”

  他尷尬地走過來,對松虞說:“呃,chase先生說,這些人……是我們新場務和各部門助理。”

  她頓時神情有些古怪:“原來人呢?”

  張喆:“都……辭退了。”

  松虞:“辭退?誰同意?”

  張哲支支吾吾,而她皺著眉把傅奇叫了過來。

  “解釋一下。”

  傅奇恭敬道:“先生說,之前劇組人太多,不好管理。換成自己人比較放心。”

  松虞扯了扯唇:“自己人?誰自己人?”

  傅奇察覺到她不悅,他不再說話了。眼觀鼻鼻觀心,儼然一個訓練有素機器人。

  “……算了。”

  松虞直接給池晏打了電話。

  很快接通了。她隱約聽到聽筒對面傳來呼嘯風聲和嘈雜人聲。

  不知為何,這空曠聲音,令松虞又想到他臥室裡白窗布。一層輕紗,隔著月色,被微風吹拂著。

  她心神微漾,下意識地微微搖頭,將那一幅旖旎畫面都趕出大腦。

  聲音重新變得冷硬,松虞單刀直入地說:“為甚麼要把你人安插到劇組?”

  池晏:“留他們在,我比較放心。”

  “那你該提前通知我。”她說,“而不是這樣先斬後奏。”

  池晏低低一笑:“昨天你使喚我人,不是使喚得很開心?”

  “這是兩碼事。”松虞蹙眉道,“不要偷換概念。我是這部電影導演,不是你手下。”

  他懶洋洋地說:“好了,我知道了。下次我會先問過你意見,陳導演。”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念“陳導演”這三個字。

  像一隻豹子,無精打采地咀嚼著嘴邊苜蓿芽。

  還有下次嗎?她本想冷笑一聲。

  但那雪白窗布再一次在她面前飄蕩松虞突然又想起昨夜,想起那間毫不設防臥室。

  於是話到了嘴邊,鬼使神差地變成了:“你不會又把大部分人都留在這裡了吧?”

  電話那端安靜了片刻。

  “嗯?你在關心我嗎?”池晏慢吞吞地說,含著一絲笑意。

  松虞:“……”

  她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池晏猝不及防地聽到了忙音。

  電話那端他,看著手機一怔,半晌才緩緩笑了出來。

  身邊一個性格活潑手下,忍不住問;“池先生,甚麼事情這麼高興?”

  池晏盯著漆黑螢幕,笑了笑:“沒甚麼。”

  從來沒人敢掛他電話。

  他想。陳小姐又是第一個。

  池晏將手機收起來,轉過頭,又興味十足地望著面前被五花大綁男人。

  那人已經被打得血肉模糊,扔進了一隻鐵桶裡,整個人被摺疊在狹窄空間裡,狼狽地蜷縮起來。

  “這人叫hoover,是個專門二道販子。”手下說,“我們複核過那個微型ai型號和購買記錄,確是他買。但他不肯說買家是誰。”

  “哦,嘴很嚴。”池晏說,“我喜歡。”

  他慢慢將袖口捲到手肘,手臂上青筋怒張。

  又漫不經心地伸手,手下心領神會,趕緊跑來,奉上一整瓶汽油。

  他擰開瓶蓋,盡情倒下去。澆了男人滿頭滿臉。

  “啊!!”

  刺激性液體沾到對方傷口,連同某種刺鼻氣味。他立刻又痛得大喊了起來。

  叫聲在這片空地裡迴盪著,激起了淒厲回聲。

  “噓。”池晏輕聲說,一個殘忍至極笑容,慢慢出現在這張英俊臉上,“這可是好東西,費了好大勁才找到。”

  他又低頭點了一根菸。

  打火機虛握在手裡,猩紅、危險火光,照亮他鋒利輪廓。

  但這火光也令鐵桶裡男人更加恐懼,不住地瑟瑟發抖。

  因為他知道,哪怕一點火星,也足夠要了自己命。

  “好了,不要再浪費我時間。”池晏叼著煙道,“告訴我,你到底賣給了誰?”

  張喆原本一直看著松虞,寄希望於她一通電話,就能讓眼前這群人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但繼續觀察松虞神情,他就知道這希望是越來越渺茫。

  於是電話一結束通話,他就湊過去小聲問道:“陳老師,我們這、這怎麼辦啊?”

  松虞扯了扯唇:“當然是照單全收,不要辜負製片人一番好意。”

  張喆:“可是……”

  他又擰眉看著面前這群人。

  一眼望去,紋身,刀疤,斷眉……竟然還有人戴著義肢。這不像是來劇組工作,反而像是在砸場子。

  誰敢使喚這群人做事?

  旁邊有人投來好奇又忌憚目光,而燈光師不知在哪裡大喊著“我助理呢?怎麼還沒來?”他並不知道原來人都已經被辭退了,而他新助理看起來竟然塊頭比他大十倍還不止。

  一想到自己馬上要向有人一一解釋情況,張喆就變得更加焦慮。

  但松虞還是一如既往雲淡風輕。

  她知道池晏是故意挑了一群面相不善手下,才能夠唬住外面那些蠢蠢欲動人。

  但他人到了自己手裡,如果她都不敢用,那未免也太無能了。

  於是她拍了拍張喆肩膀:“怕甚麼。”轉頭又面向這群大漢。

  “我不管你們從前是幹甚麼。”她平靜地說,“既然來到了這裡,就要遵守劇組規定。誰敢惹事,就自己滾回去找你們老闆。”

  眾人齊刷刷喊了一聲:“是。”

  “從現在開始,你們唯一目標,就是拍完這部電影。”

  她聲音並不高,語調也很平和,但是卻足夠堅定。

  站在那片空地上,整個人猶如一面伶仃旗幟,被初生太陽照耀著,光輝四射。

  之後一段時間,拍攝都進行得很順利。劇組被這群人圍得像鐵桶一般,沒再出過甚麼意外。

  池晏也是一貫地來去匆匆,行蹤神秘。她甚至不知道他哪天晚上回過酒店。

  松虞並沒有再聯絡過他。

  但她只需要開啟新聞,就能夠對於他行蹤瞭如指掌:

  這位神秘科技巨頭,一反從前在s星低調,在首都星儼然搖身一變,成為了令人著迷政治明星。

  他頻頻地上採訪,廣泛地投放競選廣告,參加公益活動,甚至去大學參加演講。到之處,永遠都伴隨著鮮花、掌聲和鎂光燈。

  有評論員形容他是“橫空殺出黑馬”“現任總督梁嚴最強有力競爭者”“與年齡不符成熟與老練”“兼具對帝國忠誠,和能夠主持s星亂局鐵腕”。

  更為狂熱追隨者,則形容他是“帝國一把長刀”:他強硬、野心,他大膽與鋒芒,都為這日漸僵化帝國制度,帶來了全新血液。

  假如帝國是行將就木夕陽,他就是東昇旭日。

  甚至於,不知從何時起,劇組裡都多了幾個他迷妹。

  這甚至讓松虞感到好笑。

  這些人從前見到池晏,都被嚇得唯唯諾諾,根本不敢直視他眼睛。

  但現在情況徹底變了。拍戲空隙,松虞時常能聽到身後有人在圍在一起,一邊看池晏公開演講,一邊發出興奮尖叫。

  甚至還有人怯生生地走到她面前,小聲問她:“陳老師,那個……製片人老師,甚麼時候會來劇組啊?”

  而松虞只是似笑非笑地回答:“我也不知道,需要把他聯絡方式發給你嗎?”

  這年輕小女孩起先眼睛一亮:“可、可以嗎?”

  “當然可以。”松虞微笑道。

  如果能提高全組人工作效率話,她甚至可以把池晏叫回來,天天陪這群小妹妹喝酒。

  但接著女孩又低下頭,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螢幕。

  那張高不可攀、英俊臉,直視著鏡頭,目光寒氣逼人。於是她又下意識地搖了搖頭,默默回到原位。

  “……算、算了,我不要打擾老師了。”

  松虞凝視望著她,不禁也笑著搖了搖頭。

  這是一個軟弱、搖擺時代。她心想。

  以人們也更崇拜天才,嚮往強者。

  又過了一天,松虞依然早早地來到了片場。

  那幾個迷妹也很快到了。她們依然縮在角落裡,興奮地竊竊私語著,儼然已經養成了習慣:每天都要在開工前,都要刷一刷池晏影片,來為自己發電打氣。

  但今天松虞卻沒有聽到熟悉尖叫聲。

  反而一個女生疑惑地說:“咦,演講怎麼取消了?”

  另一個人小聲道:“聽說是chase突然被人爆出了甚麼黑料……”

  “啊?不會吧?我房子要塌了?”

  松虞眉心一跳。

  在她大腦反應過來以前,身體已經做出反應。她手飛快地滑開手機,搜尋今日新聞:

  映入眼簾頭版頭條卻與池晏無關。

  儘管它看起來同樣也是極其駭人聽聞。

  頂流愛豆被爆出戀愛傳聞

  松虞一怔。

  接著她看到江左迎著光線走進了劇組。

  他罕見地形容憔悴,眼下一圈淡青,下巴上也多了一圈胡茬。

  松虞本該很滿意:這副尊容,很貼合今日江左要拍這場戲狀態。

  但“頂流愛豆”這四個字,卻已經令她產生了不詳預感。

  她低頭點進了這條新聞。

  預感成真。

  這條新聞男主角,正是江左。

  昨夜星網上一位匿名使用者,曬出了江左去年基因檢測報告。其中女方名字和個人資訊,當然全被打碼了。

  但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他和這位女性基因匹配度,高達80。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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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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