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得像一泓溶在水中的月光,“如果我就那麼聽著別人說你、誤會你, 都不幫你澄清,那我就沒資格當你男朋友,也不配讓你喜歡了。”
顧清孟呼吸一窒。
少年人的感情有稚氣與理想化的一面,在戀愛中的道德標準比起老於世故的社會人會拔高許多,即便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也不允許自己存有任何遲疑畏縮。
這樣少年式的感情,無比珍貴,等閒一生也遇不到一次。
顧清孟被這番話攪得心都化了,原本很能說、很會撩的人,這會兒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也像個青澀的少年般笨嘴拙舌,只定定地望著林星何,眼睛很亮。
說完這番話,林星何一陣xie氣,腦袋耷拉下去,悶悶地說:“我挺沒用的,除了和父母吵架甚麼能耐都沒有……”
“怎麼會沒用?我的小星星這麼勇敢。”顧清孟緩過氣來,扳著那張喪氣的小臉,讓林星何抬頭,看著他的眼睛,不帶絲毫安we_i憐憫的神氣,語氣鄭重道,“連我的勇氣都是你給的,沒有你,或許我到現在都不敢出櫃。”
說著,顧清孟低頭,與林星何額頭相抵,柔聲道:“你才19歲,還是學生,做不了甚麼很正常,不用自責。你好好唸書,好好喜歡我,當我的乖小朋友,給我勇氣,這就夠了。”
“……嗯,知道了。”林星何沒那麼喪氣了,唇角乖乖地翹了翹。
顧清孟也笑笑,道:“你父母這邊我會努力和他們溝通,你先冷靜一段時間,別胡思亂想,也別和他們起爭執,能不能聽話?”
林星何重重一點頭,又不放心道:“我父母如果一直不同意,怎麼辦?”
確實有這種可能,所以顧清孟沒正面回答,而是攥住林星何的手用力捏了捏,道:“除非你不要我了,不然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放手,你呢?”
“我也不放。”林星何也反手攥住顧清孟的手。
尚存少年感的右手骨節明晰,線條鋒銳,顧清孟x_io_ng腔滾燙,俯身在那隻手上落下淺淺一吻,設想最壞的可能道:“如果一切努力都做完,你的父母仍然不同意,我也會代替他們照顧你,衣食住行、大學學費,這些你都不用操心……等你大學畢業,我就帶你去國外結婚,父母這邊慢慢來,一年不行,三年、五年、十年……我相信他們願意看見你幸福,只是需要時間去消化,所以……”
顧清孟的聲音溫潤得像一陣春風:“別害怕。”
這一晚深入骨髓的寒冷,都像被春風拂化的冰晶,變成溫吞的水,滴滴答答地流走了。
林星何一把勾住顧清孟的脖子,樹袋熊似的攀著他,重重嗯了一聲。
這時,林星何手機彈出微信提示。
林星何一僵,等待審判的犯人般怯怯道:“你幫我看。”
顧清孟揉揉懷裡的小朋友,解鎖螢幕掃了一眼,道:“舒窈的,看吧。”
林星何接過手機,林舒窈發了一大長串話,大意是說讓林星何彆著急,父母她正在勸,讓林星何先找個地方住,末了還轉了一小筆錢過來,標註是住宿費。
林星何眼圈又是一陣發熱,回覆說自己在顧清孟家。
林舒窈:“我就知道。”
林星何:“姐,你先別勸爸媽了,他們現在在氣頭上,別再連你一起罵。”
林舒窈:“放心吧,你姐現在在家裡地位槓槓的。”
林星何:“姐你真好。”
林舒窈:“這才哪到哪,我有信心幫你把這關過了,剛才我破罐破摔放了個大招,他們現在都不吱聲了。”
林星何好奇:“甚麼大招啊?”
林舒窈:“我告訴他們我這麼多年沒找男朋友就是因為陳振。”
陳振也就是那校草了。
林舒窈發了一張截圖過來,是她十分鐘前在微信上發給林媽媽的一段話——“當年我和陳振在一起的時候,你們一點兒都不在乎我們
的感受,像掰方便筷子似的說掰就給我們掰了,這事兒我一直放不下。
“‘不是陳振我誰都不嫁’——這話我十七歲的時候就說過,你們以為我胡說八道,實際上這話我一直踐行到現在,如果不是陳振回國了,我會踐行一輩子。我一直沒明說是因為我不想讓我的父母內疚,但如果你們要在星何身上重蹈覆轍,我就非說不可了。
“星何表面軟,真上來勁兒其實比我還犟,你們當年棒打鴛鴦那套對他肯定不好使。你們耽誤了我和陳振很多年,就不要再去耽誤星何了。”
林舒窈:“然後他們就沒話了。”
林星何看著這段話,想著他姐發飆時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覺得特別親切,心裡暖得不行:“姐,你太帥了。”
林舒窈:“哼哼,我待會兒再和顧清孟聊聊,看看怎麼搞定爸媽,你別難受了,啊,放心。”
顧清孟也看了林舒窈的微信,揉揉林星何的頭髮,探身在沙發前的矮桌上mo了一下,mo回一個扁長的盒子。
盒蓋一掀,甜香味道彌散,顧清孟拈起一枚圓滾滾的東西,道:“張嘴,餵你吃顆小星星。”
林星何定睛一看,顧清孟食指與拇指間夾著一個小圓球,球體表面覆著道道深淺不一的藍色,像一顆小小的星球。
“這個應該是水星。”顧清孟道,“星球巧克力,本來想明天見面給你,當個小禮物。”
林星何頭一探,啊嗚一口把巧克力吃進嘴裡,嚼了兩下,道:“好吃,有夾心。”
一個吃光了,林星何貌似無意地掃過盒子裡剩餘的九個夾心巧克力星球,tiantian嘴唇,表情像只貪奶的幼貓似的:“還想吃。”
生怕牙醫哥哥不讓,林星何強調道:“吃甜的人心情好。”
顧清孟莞爾,把散發著甜香氣息的盒子整個放在林星何腿上,道:“那就吃到你心情好。”
於是,三分鐘不到,一整個巧克力的太陽系都進了林星何的肚子。
“收拾一下,準備休息。”顧清孟抬手捏捏林星何的臉蛋,“好好刷牙。”
“好。”林星何乖乖應著,從顧清孟腿上翻下來。
他穿著一件特別寬鬆的大t恤和同樣寬鬆的大褲衩,這一身就是他平時在家睡覺穿的,約等於睡衣,衣服寬大,顯得人更清瘦,好像一條手臂就能攬住。
顧清孟看得眼熱,起身從後面抱住他,道:“一起。”
林星何披著一條人型披風,從客廳挪到主臥的浴室。
浴室的洗手檯上擺著兩人份的洗漱用具,一支牙刷還沒拆封,掛勾左側的白毛巾嶄新嶄新,兩管牙膏,一管用了一半,一管還飽滿著,看起來沒被擠過。
“我已經準備好讓你來住了。”顧清孟像只撒嬌的大型犬,用臉龐蹭著林星何的肩膀與脖子。
林星何心底暖融融的,臉一側,又輕又快地親了顧清孟一下,隨即迅速沒話找話道:“我們牙膏分開用?”
顧清孟不答,撫著被林星何親了一下的面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