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告訴我。”
“九九……”雁三璉撐著疲憊身軀坐起來,修長指節埋在九九墨色髮絲間,摩挲著他臉頰和眼角,溫聲解釋,“我們在前一個主子手下當差,他年長我半歲,從前對我時有照顧,出去了,就散了,我當了影衛,他做了殺手,後來也只見過寥寥幾面。”
“他說那話是故意氣我?”年九瓏皺眉問。
“他見誰氣誰。”雁三璉揚起嘴角笑笑,“起初也愛欺負我,但我不生氣,他沒意思,就不捉弄我了。”
“玄丘校尉……是這個稱號嗎。”雁三璉給九九一縷一縷捋著髮絲,慢慢問。
“玄丘校尉,也叫人面狐,他可以是任何人,扮男女老少都不在話下。”
“居然在第四位,這麼靠前呢。”
“他想洗手不幹了,但仇家眾多,脫離孔雀山莊就再無蔭庇之所,他只能答應幫我做事。我也沒讓他再取人xi_ng命,他混跡市井,想傳甚麼訊息都方便。”
“白羽投靠你大概也是如此吧。”雁三璉微微露出笑意,“你身上擔子還很重呢,真要與我在外邊繼續荒廢光yin麼。”
“可我做這些都是因為有你。”年九瓏覺得自己被誤解了,又不知怎麼解釋。
雁三璉輕輕打了個呵欠,側身躺下,闔上眼,“我好累,先睡一會。”
“……嗯。”年九瓏給三哥掖上被角,側身攬著他合上眼。
直到黎明,天矇矇亮,年九瓏忽然驚醒,發覺床榻裡側沒了人影,翻身下床四處張望,“三哥?”
踢上鞋子推門到走廊裡,三哥正提著一隻小茶壺上來,長髮柔順披著,身上穿著不大合身的裡衣,是年九瓏的,有些鬆垮,顯得身子更纖細。藉著廊窗的微光,雁三璉臉上光滑白皙,一雙杏眼格外動人。
“半夜有些渴,屋裡沒水了。”雁三璉微微皺眉,“你與我做完都不餵我些水嗎。”
“我……”年九瓏嚥了口唾沫,耳尖微微泛紅,“我知得了,下次……”
“還有下次?”雁三璉緩緩走過去,抬手摟在九九脖頸上,杏眼微挑,秋眸含露。
年九瓏一時招架不住,呼吸混亂退了兩步靠到牆上。
幽暗走廊裡忽然亮起燭光,雁三璉拿著燭臺,拎著小茶壺從樓下上來,怔怔看著這邊兩人曖昧糾纏。
年九瓏瞪大眼睛看著兩個一模一樣的三哥,身邊這個明顯更妖嬈一點。
“……”雁三璉咬著嘴唇,“九九,原來你更喜歡這樣的?”
掛在年九瓏身上的雁三璉忽然捂著肚子笑岔了氣,一條狐狸尾巴從裡衣裡露出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年九瓏心裡在想:我現在跪下還來的及嗎。是不是來不及了。
“你們先聊,我再回去睡一會兒。”雁三璉提著小茶壺回了客房,輕輕關了門。
年九瓏瞪了一眼身邊這位三哥,尹眉無身體微抖,骨骼稍稍一鬆,恢復了縮骨之前的體型,臉也恢復正常。
“乖乖,你可真可愛。”尹眉無笑得爽死了,昨日的拔毛之仇不報回來,吃飯睡覺都不安生。
“不好意思,迄今為止還沒人能看穿我的易容。”尹眉無得意地往窗欞上一靠,“沒事公子,您不用多想,我就是裝成你去騙他,他也看不出,不怪你。”
年九瓏的臉色由白變青:“不怪我?這他媽不應該怪你嗎?!你是照死裡禍害我啊。”
“好好好。”尹眉無報了仇心情大好,擺擺手“小孩氣xi_ng太大啦,給你個教訓。”
“喏,我與白羽的情報都在這了。”尹眉無手指一翻,一沓信函夾在指間。
年九瓏伸手去拿,尹眉無忽然收回來,挑眉道,“加一千兩。”
“去賬上取。”年九瓏不耐煩道。
“爽快。”尹眉無把東西遞給年九瓏,“公子,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不當
講。”年九瓏低頭翻看著信件。
“不當講也得講。”尹眉無站著說話不腰疼,靠在窗邊風涼話不停,“公子,您孃親確實命苦,居然是被年莊主強娶來給七夫人做藥引的。”
“您孃親唉,我見過,樣貌端莊出挑,又是出身明鏡堂的名門弟子,天賦異稟,擅藥石之術,自己的體質也特殊,yin陽藥體,那就是一活人參吶。年莊主最寵七夫人,為了她孤身殺進明鏡堂,廢了你親孃的師父,強娶過門,就為了放血給七夫人治病。”
“有人那就是短命,用甚麼治都沒用,七夫人靠著你孃的血活了幾年,後來聽說是突發急病死了,哎呦,活該。”
“你娘早在生你的時候就不行了,硬是挺著,暗地裡命人經營產業,把你送出去,送到齊王府,應該是怕你太小被年存曦暗算吧?她跟齊王甚麼關係我就不知道了,能向皇室託孤的還有甚麼原因啊,我不清楚,您也就別瞎猜了。”
年九瓏攥著手裡一沓信件輕嘆了口氣,閉上眼靠在牆上。
“對了,看在公子這麼大方的份上,再贈你個訊息。”尹眉無笑笑,“七公子也病了,快不行了,哈哈哈,都說是在孃胎裡得了他親孃得的病,年莊主都急得頭髮都白了。真是風水輪流轉,報應不爽啊。”
“我知道了。”年九瓏揉揉眉心,收了信件,“你回去吧。”
“好嘞!喝酒去嘍。”尹眉無歡天喜地跳出視窗,輕身落在樹梢上,翻身跳出庭院跑了。
庭院外落了霜,白羽盤膝坐在房頂瓦片上,眯著眼睛悠哉捧著個冒著熱氣的小茶杯,滋溜喝了一口。
有人在身後拍了拍他肩膀,白羽慢騰騰轉過頭看,沒想到是七公子,七公子怒目瞪著他質問:“揹著我與年九瓏勾結,我就那麼好騙麼?!”
白羽登時嚇蒙了,慢騰騰爬起來行禮,一個沒踩穩稀里嘩啦栽下房頂。
尹眉無側身支著頭臥在房簷上看著底下摔得七葷八素的白羽笑,狐狸尾巴在空中搖來搖去。
白羽摔得渾身疼,爬起來又太累,索xi_ng就地趴著,捧著一滴未灑的小茶杯又滋溜了一口。
尹眉無翻身跳下來,輕盈落在白羽邊上,連拖帶拽把白羽拖起來,“走了,先喝個酒,然後賭坊玩。”
“出甚麼出嘞,我都忙死掉了。”白羽慢悠悠拍了拍身上的土,“七公子病的不輕呢,苦了我們。”
“那你自己找回去吧,不順路,就不送你了。”
白羽眯眼為難道,“不認得。”
“那不就得了。放心,很快就不用幫七公子幹活了。”尹眉無道,“九公子還是挺靠譜的,挺大的事他都沒甚麼表情,有前途。”
“那怪好的呀。”白羽欣we_i道。
尹眉無挎上白羽脖頸往朝暮樓那邊拖,一邊交代,“今天我是林姑奶奶,你就裝成被我養的小白臉,然後我出那張骨牌的時候,你聽清對面是mo的是哪張……”
白羽眯眼問,“為甚麼每次你都換臉,但我一定是那個小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