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瓏哪能放過這個天大的邀寵的好機會,表情更悽慘委屈,使勁揉著眼睛企圖揉出幾滴眼淚,“疼……疼死了……”
“那怎麼辦。”雁三璉眉頭又皺起來。
“你親我這兒。”年九瓏點了點自己眉心。
雁三璉沒辦法,俯身親了親九九的額頭,“好點嗎。”
“還有這。”年九瓏又點點自己嘴唇。
“……”雁三璉低頭看著九九的眼睛,“九九,你的眼睛……在偷笑。”
“……”
“別騙我著急了。”雁三璉鬆了口氣,轉身要走。
年九瓏左手支著頭坐在桌前,仰頭訕笑道,“稍微有一點點……”
“喂,生氣啦?”年九瓏飛快站起來擋在三哥面前,把胳膊搭在他肩頭,低頭湊近問,“真著急啊?心疼我嗎?還是傷心別人呢。”話語裡帶著酸味。
雁三璉皺皺眉,扯著九九走了。
出庭院時正遇上兩個夥計往院裡抬貨,兩大箱藥材一前一後抬進去。雁三璉側身避讓,餘光忽然瞥見那藥箱角上鑲著一條蜿蜒金蛇,金燦燦的煞是惹眼。
“沈少爺的貨?”雁三璉抬起小扇掩著嘴,探頭向藥箱裡張望。年九瓏也注意到那條金蛇紋路,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雁三璉知道沈襲接了王爺的無名鏢,沒想到是在往這兒送藥。年九瓏瞥了眼裡面的藥草,冷哼道,“切,沈王八襲還能搞著這麼好的貨?我以為這成色的藥只有我們家種得出來呢。”
雁三璉皺眉搖頭。拉著九九出了庭院。
冒險來藥鋪治傷已是萬不得已,不好在白日裡過來給先生徒增麻煩,來時才是半夜。剛剛在藥鋪前臺抓了藥,外邊天已大亮了。
年九瓏打了個呵欠,右手軟垂在身側。
雁三璉四處看了看,“找家客棧休息吧,你好好歇歇,養著點手。”
“三哥想去看影疊,就直說。”年九瓏靠在牆邊,低頭玩著纏在手上的藥布,淡淡道,“反正也不是甚麼重傷,陪你去。”
雁三璉感覺到九九心情低落,走到他身邊微微抬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年九瓏沒像往常一樣拉著三哥,自己轉身走了。一直走到路盡頭就是紅楓林。
是啊,怎麼跟三哥出生入死的兄弟們爭啊,我哪爭得過啊。年九瓏想。影初走了,三哥難受成那樣,影疊死了,三哥又魂不守舍的。
“三哥,你把我放心上過嗎。”年九瓏回頭問。
“當然”雁三璉皺皺眉,“你乖點,懂事點。”
“你心疼我的時候我真的很高興。”年九瓏失落地低頭踢著地上的小石頭走,
“你是我自己的……所以我不想分給別人……你覺得很過分嗎。”
第55章 來者可追(四)
雁三璉沉默走著,聽九九這麼說,反倒有點心疼他。大概是自那以後,對九九太過漠視了吧。他也剛沒了母親,已經很堅強了。
也許哄他一下也不會怎麼樣。
“九九。”雁三璉漸漸停下,開口叫他。年九瓏聽見他叫自己九九,心裡忽然好受了不少。站在那糾結,現在就回頭顯得自己沒那麼生氣,不回頭又捨不得不理三哥——三哥難得主動叫他。
年九瓏看似不情願不耐煩地轉過來,這才發覺三哥已經無聲無息地站在自己身後。
雁三璉抬手輕撫九九臉頰,微微抬眼道,“這些日子沒照顧好你的心情,別難過,我當然把你放心上,你是我的九九。”
三哥的手扶在臉上溫軟舒服,讓人忍不住想在他掌心蹭蹭。
“……”年九瓏愣了一瞬,偏過頭抿了抿嘴唇,左手覆在三哥手背上,裝作若無其事地抬起右胳膊忍痛抹了下鼻子,“沒事。”
心裡已經快感動哭了。
我就知道三哥一定是疼我的。
遠處樹林一片火紅,涼風揚起萬千紅葉。腳下是鬆軟落
葉,踩上去窸窣作響。
年九瓏默默走在三哥身側,兩人手背偶爾蹭到一起,雁三璉下意識把手挪遠了一點,被九九一把握住,緊緊攥在手心。
紅楓林深處有座微微凸起的土堆,覆滿了紅葉。身為影衛,一生落盡能有如此豔美的葬身之處,即便無碑無墳,也是幸運。
腳下有些溼潤,淡淡酒香還未散去。
雁三璉索xi_ng坐在影疊墳前,mo了一把地上未乾的酒液,訝異微笑,“看來影疊也不是沒人記掛,有人來看過他了。”
“還有和你一樣也惦記著他的。”年九瓏坐在三哥旁邊,捧了一把火紅的楓葉撒在凸起的土堆上,“愛人?朋友?大概還是兄弟吧。”
“影疊在的時候人緣很好。是個脾氣很好的人,和我不同,他是真的老好人,從不生氣。”雁三璉溫聲道。
“影疊喜歡聽別人聊天。”雁三璉笑笑,“他很聰明,也靠得住,每次任務和他一組,我只負責帶路就可以了。”
“他對你很好?”年九瓏託著腮幫,撿了片楓葉在手裡拿著。
“不,他只會讓人多喝熱水。”雁三璉無奈扯起嘴角。
楓葉掩蓋下有塊硬物,雁三璉順手抽了出來,發現是塊刻著字的石板。
短短十六字刻得筆鋒凌厲,卻能看出藏在筆鋒下的惋惜。
生於影宮,忠於主上,此身不死,此誓不滅。
雁三璉撫mo著石碑上的刻字,看了又看,依依不捨地放回去,埋上土再撒上紅葉。
這是影衛最執著的信仰,一生見不得光的榮耀。
“他會喜歡留在這的。”雁三璉站起來拍了拍身上沾的紅葉,“走。”
年九瓏點點頭,安靜跟上。
這時候也不用再顧及身份,兩人隨便找了家客棧住。
客房裡格外寬敞,浴盆炭爐一應俱全。
雁三璉剛剛坐下喘口氣,緊接著就被突然撲上來的九九壓到床上。
年九瓏特意避開兩人身上傷處,左手手肘撐著床鋪,親了親他左眼,低頭與三哥呼吸相聞:“三哥,我想你了。”
“我們都沒分開過。九九,不累嗎。”雁三璉疲憊地推推九九x_io_ng脯,“讓我歇一會。”
“……哦。”年九瓏皺皺眉,一手攀上他腰帶,“我幫你脫啊。”
“別動,我自己來。”雁三璉捂住九九扯自己衣裳的手,之前的慘痛經歷使然,雁三璉現在格外介意被人脫衣裳。
“三哥……”年九瓏鬆了手沮喪靠在床頭,看著雁三璉。
雁三璉輕嘆口氣,momo九九的頭髮,“是我自己心裡有事,不怪你。”
“你當時給我披了件衣裳,我很感激。”雁三璉猶豫道。
“不用你感激我。”年九瓏蹭過來從背後把三哥攬到自己身前抱著,在耳邊啞聲道,“他做得太絕,是他不把你當人看。”
“我……當時……對你說了風涼話,我心裡不是那麼想的,我很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