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咱們樂得逍遙,想怎樣怎樣,哈哈哈哈。”
年九瓏進了賭武臺的大門,有侍者等候多時,一見年九瓏,匆忙迎上去行禮,“公子,王爺吩咐,請您在雅間靜待。”
年九瓏攥緊拳頭,面上淡淡應道,“好。”
侍者恭敬領著九公子進了雅間。
雅間極為寬敞,足以容下幾十人,中間擺了張鬼臉黃花梨的長桌,長桌對面是一座規模不輸大堂的鬥臺。
“公子稍等,王爺稍後就到。若無吩咐,小的就先退下了。”
“嗯。”年九瓏擺了擺手,褪下外袍搭在椅背上,坐進長桌前雕蓮花的木椅裡,閉眼靜待。
手心微微汗溼。雅間裡寂靜無聲,只能聽得見年九瓏的心跳和呼吸。雅間深處還有一扇門,不知通向何處。
砰的一聲,那扇門被猛然推開。幾位身著墨雲錦衣的影衛陸續進入雅間,無聲地行至長桌前,飛快站成兩排,整齊劃一地單膝跪下,一同沉聲道,“恭迎齊王千歲!”
年九瓏鳳眼微睜,望著遠處,齊王一身青白蟒紋袍,轉著手裡兩枚青玉核桃走來,氣定神閒,在年九瓏對面坐下。
年九瓏攥了攥木椅把手,站起來,面無表情地躬身拜禮。
“九公子請坐。”王爺悠然靠在椅背上,把玩著兩顆青玉核桃,一邊慢悠悠地說,“請你過來,是本王聽了件有趣的事無人分享,想找人說道說道。”
“哼。”年九瓏抬眼哼道,“何事那麼有趣,讓王爺屈尊到這烏煙瘴氣的賭武臺來。”
“嗯,是件有意思的事。”王爺伸手接過影七雙手奉上的七分燙的君山雪葉,慢慢抿了一口,“京城雪蘭香之患,你可有耳聞?不知為何,雪蘭香流入京城,讓一眾重臣權貴染上藥癮,命在旦夕,而最初染上藥癮的,正是太華公主。當年你也去過公主府,是否知道這事?”
年九瓏一怔。
京城,雪蘭香之患?
“我……”年九瓏咬了咬牙,“不知。”
“那可就更有意思了。”王爺微微一笑,淡然道,“雪蘭香出息自本王府上的影衛影十三之手,天下獨一份,不明緣由傳入京城恐怕是別有用心啊。”
年九瓏藏在桌下的手用力攥了攥。
“本王只是來給你證明清白的,他承認也用雪蘭香迷惑過身邊人,與你無關就好,免得壞了孔雀山莊的名聲。”王爺溫和道。
年九瓏扯了扯嘴角,“怕不是屈打成招?”
“屈打成招也是招啊。”王爺道。
年九瓏明白了。王爺是在幫他與雪蘭香之患撇清關係,免得影響他在孔雀山莊的聲譽,若一位公子有染上藥癮的嫌疑,恐怕會直接被摘了雀羽冠,就地處死吧。
只是撇清關係竟要用影十三屈打成招的口供來換嗎!
年九瓏冷聲道,“他現在在哪。把他交給我,我來處置。”
“也行。該招的都招了,他也沒甚麼用了。”
王爺輕敲了兩下桌面,幾個侍衛抬著一人進來,不管死活地扔在長桌上,順著他脖頸上扣的鐵環mo出一根細鐵鏈,拴在桌腿上。其實這種防備實數多餘,他早已經沒有一絲力氣爬起來。
影十三身上未著半件衣裳,只用一條半尺寬的漆黑緞帶纏在脖頸和腿間遮擋著,一身鞭痕淤青,雙手被鐵鏈綁在身前,可憐地側躺著,長髮垂在長桌下,一條細窄黑緞擋著眼睛,x_io_ng前是之前刺上去的血紅孔雀紋,奄奄一息。
年九瓏猛地站了起來,狹長鳳眼裡滿是血絲,瞪大眼睛盯著幾乎只剩一口氣的三哥。
明明已經很恨他了,年九瓏幻想過許多次與他相遇的情景,要怎麼折磨他,可終究沒想到是這種樣子,年九瓏一言不發,x_io_ng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手指都在發抖。
影十三似乎感覺到了周圍的氣息,徒勞地蜷縮起身子,不想把身體曝露在眾人眼光下,盡是刑具痕跡
的身體微微抖動。
影七看著像物件一般擺在長桌上瑟瑟發抖的影十三,再看看仍舊氣定神閒的王爺,忽然心口有些悶。
影八不屑往這邊看,偏頭望著不遠處的鬥臺。
小十三從小臉皮就薄,小時候動輒害羞,不好意思和哥哥們一起洗澡,影五知道這對小十三來說比酷刑還難熬,礙於王爺在這,只得硬著頭皮站著,影四仍舊冷漠站於一旁。
“把他解開,我要帶走。”年九瓏冷冷看著齊王道。
影十三聽到了這熟悉的聲音,身子猛地一顫,循著聲音來向慢慢掙扎看過去,無奈眼上遮著一條黑緞,甚麼也看不見。
他開始發抖。遮目的緞帶下能看見兩行裹著血絲的眼淚。
年九瓏看見了。畢竟那是照顧了他七年的三哥,就算再恨……何至於此。年九瓏想盡辦法說服自己,終於再也忍耐不住,拿過椅背上自己的外袍,手腕卻被影四握住。
“九公子。”影四出言提醒。
“滾開。”年九瓏一把甩開影四的手,走到影十三身前,把自己的外袍蓋在他身上。
年九瓏控制不住自己,明明就沒法放下他,在心裡恨了他那麼久,如今見了他無助的模樣就只有心疼。很想抽優柔寡斷的自己一巴掌,罵一聲j_ia_n得慌。
忽然聽到三哥口中微弱嘶啞的聲音:“為甚麼……”
“因為不想讓你給別人看。”年九瓏咬牙低聲在他耳邊道,“因為我是個壞東西。”伸手抹掉他頰上淚痕,“現在不笑了?改哭了?哭甚麼,丟不丟臉。”
影十三無力地側躺著,x_io_ng口微微起伏,疲憊喘息。年九瓏咬咬嘴唇,固執地沒去牽他,又後悔沒去牽他。
王爺有些不悅,眉頭微皺看著年九瓏。果然還是孩子,只會意氣用事。
年九瓏要帶影十三走。
“等等,這就無趣了。”王爺叫住他,“這就是美人局的彩頭,贏了,你就帶走。”
“若輸了……”王爺緩緩道,“就扔出去給那些人玩,玩到死為止。從前本王還沒多留意,今日發覺,小十三的樣貌確實沒得挑。”
“我身邊沒帶人,王爺是要我親自上場?跟誰比?您身邊的鬼衛?”年九瓏按捺不住反問道。
影十三身體顫了顫,慢慢縮起來,藏進九九的衣裳下。
這些小動作都落在年九瓏眼裡。他確實是個十分保守的人,這種話對他來說是個不小的恐嚇。
王爺敲了敲桌面,影八出了雅間,把沈襲領了進來。
“這大場面……”沈襲混不吝甩著他那條小金蛇走進來,看見年九瓏時還愣了一下,轉而挑眉戲謔笑道,“年九瓏?你這是也被逮來了嗎。”
“呦,賭注可以啊。”沈襲斜眼打量臺上被捆著的那人,“這誰啊?眼熟啊,這不你三哥嗎,漂亮漂亮,我贏了就送我玩兩天唄?”
影八嗤了一聲,回到自己位置。
年九瓏冷冷看著沈襲,“直接認輸,饒你一命。”
沈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