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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2022-01-06 作者:麟潛

,朧明閣裡無人伺候,此時只有年九瓏和慕雀兩人。

年九瓏往門上一靠,抱著手臂低頭看著那小不點,冷哼道,“你還真有本事,能找到這兒來。說,想要甚麼?”

“師父被王爺抓去,肯定會死的,求師兄救師父。”慕雀眼巴巴看著年九瓏。

年九瓏皺了皺眉,又恢復了事不關己的表情,無所謂道,“他都不管我死活,我憑甚麼救他?”

慕雀揉揉眼睛,端正跪在年九瓏面前,把小花包袱裡的東西都抖出來,整齊擺在地上,一樣一樣解釋。

“這是師父一直不讓我碰的珠鏈裡的珠子,”慕雀胖乎乎的小手指捏著那顆翡翠珠放到地上,瞥了居高臨下望著自己的師兄一眼,自顧自道,“也不知道是哪個壞東西弄斷了它。師父最喜歡這個珠鏈了,每天都帶在身上,師父眼睛不好,串了很久也沒穿好。”

年九瓏淡淡看著地上那顆翡翠珠,咬了咬嘴唇。

“還有,這件衣服是師父一直放在自己枕頭下的,落一點灰塵師父就拿去水邊洗,洗得都舊了,我比過這件衣服,和師父一貫穿的尺數不一樣,肯定是哪個壞東西的衣服。”

“呵……他還留著這個嗎……”年九瓏緩緩蹲下身,指紋比從前更加粗礪的手拿起那件舊衣,衣服被洗得發白,散著極淡的雪蘭香。年九瓏忍不住去想,夜裡,三哥抱著這件衣裳安靜蜷縮睡著的樣子。

慕雀義正言辭地指著年九瓏說,“我覺得你得對我師父負責。”

年九瓏冷笑,“負責?”

“師兄,雀兒不知道你為甚麼一直在說師父不要你了趕你走了,雀兒看著,明明就是你先走的,你先不要我師父了,你讓他好傷心,我不管,就是你。”

慕雀說完,把有點嚇得有點發抖的手藏到了背後,臉上依舊理直氣壯,面對這個差點把自己活活掐死的師兄,小阿雀氣勢不能輸。

“……”年九瓏無話可說。

不知為何,心裡隱隱作痛。

在暗無天日的百絕谷裡,每受一次傷,他對影十三的恨意就加深一層,對三哥的恨和無奈成了支援他活下來的東西,若這麼長時間三哥也同樣在痛苦著,年九瓏還覺得爽快了些。

這個人不能死,就算死,也得死在自己手裡才行,凌虐折磨得他後悔當初,再佔有他。他會傷心嗎,笑面鬼怎麼會有心,他全是為了他的任務,為了他主子甚麼都能做,就算弄傷弄殘弄瞎自己,他全是為了齊王!

年九瓏x_io_ng口激烈起伏,扶著手邊的屏風,努力讓刺痛的心緩緩平靜,卻發現徒勞無功。

慕雀看著師兄有點不對勁,上挑的鳳眼眼角發紅。

這時,年九瓏靠著的門外傳來兩聲叩響。

年九瓏把坐在地上的那坨軟小孩往旁邊屏風裡踢了踢,拉開門,楚心魔把一個錦盒遞到年九瓏手上,再次悄悄隱沒在門外。

年九瓏用力攥著那長條的錦盒,這是齊王書房裡裝鎮紙的那個金絲盒,他記得很清楚。

猶豫半晌,還是翻開了錦盒。盒中放了一物,年九瓏手指一僵。

裡面放了一縷染著凝固汙血的頭髮。

慕雀從屏風後爬出來,看見那盒裡的頭髮,小嘴一抿,大眼睛裡撲簌簌掉眼淚。

盒裡還有封折成長條的手書。

“三日後,玉樓春賭武臺,美人局。”

年九瓏咬牙撕碎了那張手書,連那錦盒一同狠狠摔到地上,低聲罵道,“齊王真是混蛋得可以……”

慕雀不明所以,委屈問,“師兄會救師父嗎?”

“救不救沒有你求我的份,你算他甚麼人?!”年九瓏拎起慕雀拉開門往外一扔,“滾!滾回你齊王府!滾!”

“嗚……”慕雀揉著眼睛趴在門上敲,委屈地哭起來,“嗚嗚,師兄你救救師父……為甚麼你們都不愛師父,師父那麼好那麼溫柔,你們都欺負師父,你們都是壞人!你會後悔的!我討厭

你!”

年九瓏被煩得進了裡屋,趴進床榻裡,拿枕頭矇住頭,被一個硬物硌了一下,原是那串藍銀腰鈴。這麼久了,銀子沒了光澤,暗淡烏蒙。

連銀鈴都這麼憔悴,他還好嗎。

“我真j_ia_n。”年九瓏用力撓了撓頭髮。

夜晚,年九瓏拉開門,那小孩還在門前沒走,趴在門檻上睡著,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子,看來是哭累了。

年九瓏蹲下身,手掌託著慕雀小屁股把這小崽子抱起來,回了自己寢房,把小孩往被窩裡胡亂一塞,戴上護手披上外袍,走出朧明閣。

楚心魔從黑暗中忽然現身,落在年九瓏身側。

“去趟玉樓春賭武臺。我自己去。”年九瓏繫上衣帶,指了指自己寢房,“別讓那小崽子亂跑。”

楚心魔聽了九公子的話,沒再跟著。聽說裡面那個是公子流落人間的兒子,公子真是厲害。

第41章 y_u罷不能(四)

洵州小巷裡的破舊小酒館仍舊開著張,門可羅雀。那髒兮兮懶洋洋的跑堂坐在門前,腳邊放一筐核桃。

不多時天降微雨,雨勢漸密,身上陡生寒意,跑堂不由得縮了縮身子,感嘆道,“一場秋雨一場涼吶。”

一位身穿暗色織銀藍衣的公子出現在小巷盡頭,在斜風細雨裡緩緩走來。肩膀淋溼,束髮的孔雀羽冠上掛著零落雨珠,偶爾折sh_e一縷恍若藍綠寶石的光澤。

衣著華麗之人大多世家紈絝,可他面無表情地走過來,讓人感到難以接近,清冷,拒人於千里之外。他年紀尚輕,仍舊能看出舉手投足間的躁動之氣——他在忍耐著甚麼,可能是仇恨,也可能是因為無法反抗。

跑堂見的高手眾多,他只是其中一位而已,並不稀奇,只是他那股與年齡不相稱的頹喪氣息讓人記憶猶深,或許在別人眼裡管這叫“yin狠”,但跑堂閱人無數,這其實是強行掩藏的悲傷。

年九瓏從跑堂手裡接過一枚核桃,反手“啪”的一聲,那核桃已經深深嵌進門柱的蘭幽石裡,完好無損,整個沒進石中。

跑堂遞上了一塊藍石鬥牌,悄聲道,“公子多留心,我們金主在裡頭。”

“我見的就是你們金主。”年九瓏抽過蘭幽牌放進衣袖,抬腳邁進了空無一人的破舊酒館,留下門外一臉懵然的跑堂。

順著yin暗石階緩緩下行,青苔還在,物是人非。年九瓏徑直下到窖底,進了如從前一樣喧囂吵鬧的大堂,半步也沒駐足,徑直分開人群朝賭武臺所在的內堂走去。

周圍賭檯上有眼尖的賭客,停了手,望著那位年輕公子離去,小聲議論道,“瞧見沒,孔雀山莊的人。”

“應該是位公子。不知道是哪位。”有人附和應聲。

賭客見年九瓏走了,聽不見自己說話了,才放大了些聲音嘆道,“可悲。那山莊規矩冗雜,稍有不慎便會丟了xi_ng命。從那裡長大的公子,活像孔雀,空有一副華麗皮囊,內裡都被手足相殘的邪念蛀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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