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凍死的。”
“不關我——”蒼越的口頭禪還沒說完,就被唐青臨摟了個滿懷,他怒道:“你鬆開。”
“我身上還有一點碎銀子,是我之前攢的,能不能麻煩你去幫我買個木桶來?還有gān淨衣裳。”
蒼越懶懶地抬起眼皮,唐青臨連忙做出渾身瘙癢的模樣,裝可憐:“我真的受不了了。”
三個時辰之後,唐青臨把最後一鍋開水倒進木桶裡,然後用手試了試水溫,剛剛好。蒼越在旁邊睡覺,他便脫了衣裳,跨進浴桶裡,溫熱的水先是沒過大腿,藉著蔓延至全身,唐青臨舒服地一時忘了身在何處。
能在láng人聚集的山上洗個熱水澡實在是難以想象的事,換上gān淨衣服的唐青臨更是快活似神仙,他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把自己的衣裳連同蒼越放在dòng裡的髒衣一起,用所剩無幾的皂角洗了一下,放在dòng口處等待chuīgān,又摘了些長條的野草,藉著日光,將野草編成墊子模樣。
蒼越醒來時聞到一股肉香味,原來是唐青臨擅自將他的寶貝牛腿煮成了湯。
蒼越氣上心頭,準備把唐青臨連同鍋一同端了,可剛走上前就看到唐青臨蹲在鍋旁邊,拿著長勺小口小口地嘗味,可能是味道正好,他開心地眼睛都眯了起來。
蒼越沒看過這種表情的唐青臨,一時愣住了。
像冬日裡最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讓人從裡到外溢位一種難言的欣悅來,這種反應太奇妙,蒼越還想再多感受幾次。
他決定,先留唐青臨一條小命。
又過了一晚,第二天清早,素玉又趁著蒼越不在,送來了饅頭和菜,還順帶著拿來一條棉被。
但她這次沒有久留,只簡單問了一下唐青臨還缺甚麼東西,唐青臨說沒有,又道了謝,素玉便轉身離開。
唐青臨喊住她:“姑娘,你是不是有甚麼忙需要蒼越或者我幫的?”
素玉怔了怔,但她搖頭說:“沒有。”
唐青臨卻看出了一絲怪異,他想了想,最後想出一個有可能的答案:這個素玉姑娘是不是喜歡蒼越?
他越想心裡竟然有些不是滋味,素玉說蒼越幫過她,也不知道出於甚麼原因。
蒼越對素玉的態度會不會比對他好很多啊?肯定的,至少不會對他冷眼相待冷言嘲諷。
唐青臨正糾結著,蒼越回來了,又帶著傷。
這次傷的是小腹。
唐青臨腦袋裡的那些齟齬瞬間消失的一gān二淨,只剩下心疼。
受傷的蒼越看上去沒有平時那麼幼稚,血氣激發了他的野性,即使仍為人形,可此時的他比起任何時候都更像一匹láng,唐青臨剛要靠近,就被蒼越扯到身下,蒼越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看起來很生氣,再多一分力氣唐青臨就會窒息。
“我沒見過你這麼麻煩的人。”蒼越說。
這個樣子蒼越看上去很陌生,唐青臨卻驀然心跳加速,呼吸都亂了章法。可能是靠的太近了,近到讓唐青臨開始為這樣的親密距離心悸。
天暗了,月亮要升起來了。
他一向不喜歡月亮,因為月亮再圓,也沒人與他團圓。
蒼越昨天說,等月圓之夜,趁láng人忙著jiāo配的時機,把他送下山。
那天應該快到了。
他忽然伸手攬住了蒼越的脖子,將他向下壓了壓,他用那種蒼越一聽就會愣住的聲音,輕得像羽毛飄落,他在蒼越的耳邊說:“月圓之夜,你本來要去找誰的?”
“甚麼?”
蒼越不解,可唐青臨已經把自己的唇送上來了,他的唇溫熱柔軟,滑過蒼越的鼻尖和唇峰,最後與他貼在一起,蒼越還沒來得及反應,唐青臨又把舌頭伸了進來。
蒼越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他的唇舌被唐青臨纏著,好不容易奪回呼吸,抬身一看,唐青臨躺在他下面,臉上帶著縱情的粉,像南方四月盛開的桃花。
蒼越不明白他在做甚麼,只覺得唐青臨這個樣子有些好看,他想讓他一直這樣。
第二十五章
唐青臨一定是瘋了。
他像瀕死的人抱住浮木一樣抱著蒼越,像下一秒就要分別,每一寸肌膚都要緊緊地貼在一起,不能留縫隙,蒼越伏在他身上伏累了,剛側過身,唐青臨又貼了上來。
他的呼吸灑在蒼越的脖子上,斷斷續續的,像在發抖,蒼越把他摟緊了,撫著他的後頸往自己的胸口壓,又拽過不知哪裡來的棉被,把唐青臨裹了個嚴嚴實實。
可過了半個時辰,是唐青臨主動鬆開了手。
蒼越看著他臉上的cháo紅盡退,眸子裡的火光也熄滅了,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他避開蒼越的視線,說抱歉,說自己失態了。
蒼越被他搞得不知所措,還以為自己做錯了甚麼大事,生疏地叫著他的名字:“唐青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