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越的話還沒說完，唐青臨轉身抱住了他，唐青臨緊緊地摟著蒼越的腰，把臉埋在他沒受傷的肩頭上，一聳一聳地壓著聲音啜泣。
蒼越怔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然後才回過神來要把唐青臨推開，可唐青臨抱得很緊，蒼越用了力氣都沒能把他扯下來。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蒼越都沒有被láng人抱過，更別說人。除了幾年前的月圓之夜，有隻小母láng撲上來過，但蒼越把人家一腳踢開了，後來就再也沒有láng人願意靠近蒼越，蒼越覺得渾身在發燙，心尖發麻，哪裡都不對勁。
“你再不鬆開，我就喊他們過來了！”
唐青臨像聾了一樣，聽也聽不見，只知道哭。
最後沒辦法，蒼越就傻愣愣地僵立在那裡，等唐青臨哭完。
回到dòng裡的時候，唐青臨哭gān了眼淚，蔫蔫地倒在樹葉chuáng上，蒼越站在他旁邊，臉色yīn沉，踢了踢他的腳，沒好氣地說：“一邊去，這是我睡的地方。”
“扎人，不舒服。”唐青臨翻了個身，皺眉道。
蒼越不服地擠開唐青臨躺上去，“怎麼可能？這是我親手鋪的chuáng，挑的都是最軟最嫩的葉子。”
他剛想把唐青臨踢下去，唐青臨就滾到他胸口來了。
“……你不要得尺進寸！”
“那叫得寸進尺。”
蒼越被氣了個半死，他明明打遍望山無敵手，偏不知道怎麼對付一個手無縛jī之力的人類。
人類在他的肩頭上蹭了蹭，語氣輕輕軟軟的，“你身上有味道了，要用皂角洗澡。”
“我才不洗澡。”
片刻後，唐青臨又說：“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蒼越告訴了他，唐青臨在嘴裡唸了念，突然說：“把手給我，我把這兩個字寫給你看。”
“不要，我不做這種無聊的事。”
蒼越嚴肅地表明瞭自己的態度，正要去看唐青臨的反應，才發現唐青臨已經睡著了，呼吸綿長，眼角還有淚痕。
蒼越想：人類真是麻煩。
第二十三章
樹葉chuáng是真的不舒服，不僅扎人，還得時刻警惕有沒有小蟲子鑽出來。
唐青臨這一夜睡得很不安穩，迷迷糊糊醒了幾次，但他身邊有一個軟硬適中的熱源，手心撫著平穩的心跳，像chūn暉樓外的打更聲，恍然如夢，他實在捨不得放手。
蒼越嘴上沒一句好話，但行動上卻處處依著唐青臨。唐青臨的額頭抵著蒼越的肩，一手摟著他的胳膊，一手搭在他胸口，姿勢很彆扭，蒼越連動都不能動。
說是chuáng，其實就是在大石塊上鋪兩層樹葉，長寬都窄，兩個人擠在一起都不夠。
蒼越竟然沒把唐青臨推下去，真是奇蹟。
再睜眼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日光從dòng口斜著地照進來，恰好照在蒼越的身上，把他髒兮兮的衣裳鑲了一層銀邊，唐青臨微微抬頭，看到蒼越鼻尖上的小小絨毛，他的五官本來是鋒利的，尤其是眼睛，眼眶略有些內凹，看人時總要懶懶地抬起眼皮，攻擊性被中和成了一種獨特又複雜的氣質，孤僻又藏著稚氣。
他剛想伸手去摸，蒼越就醒了，他在片刻緩神之後猛地起身，他說：“你離我遠點。”
“對不起。”唐青臨也不知道還能回答甚麼。
蒼越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即使揹著身，唐青臨也能感覺到他的不快，唐青臨還想再補救些甚麼，蒼越就一聲不吭地變回原形，跑出了dòngxué。
唐青臨看著巨láng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很餓，鍋裡的湯早耗gān了，蒼越的dòng裡也沒有餘糧。
正糾結著該怎麼辦時，忽然有一個身影從dòng口走進來。
唐青臨下意識地往後退，但那人看起來比唐青臨還要膽小，見唐青臨往後躲，她也不敢動了。唐青臨壯著膽子停下，眯起眼睛看清那人，竟是一個láng人，但她穿著女子的衣裳，寬大的素色羅裙和繡花鞋，都是很jīng細的活計，除了láng耳和熒綠色的眼眸，其餘的與常人無異。
“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我只是帶著東西過來給你吃，我叫素玉，住在離這不遠的山腰上。”
素玉將臂彎處的竹籃放在石頭上，然後往後退了一步。
“你真的不用怕，我從來沒有傷害過人類，我叫素玉。”她將額前的頭髮撩到耳後，笑得溫柔：“現在外面有很多人在找你，他們怕你逃出去之後找術士來清山，你一時半會兒肯定出不去的。”
唐青臨還是戒備，狐疑地望著素玉。
“你們人類是不是管我們叫妖？其實我們算不上妖，我們既沒有法術也不會飛天遁地，但偏偏長了一副不láng不人的怪模樣，這麼多年被人類趕盡殺絕，只能躲在望山上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