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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疑點

2022-01-25 作者:打字機N號

    當龐榮升等人從顧楚口中聽到那段往事的轉述時,產生的震驚並不亞於她。

  從事刑偵工作或是從事心理學相關工作的人都知道,很多犯下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往往都是從虐殺小動物開始的。因為對動物的虐待已經沒辦法滿足他們暴虐嗜殺的慾望,於是他們逐漸將目光盯準了比貓狗之類的小動物更龐大的動物人!

  如果剛剛那個男人所言都是真的,王婷在十多歲那年就已經開始虐殺小動物,那麼在當時,她的心理應該就已經出現了嚴重的問題。

  從人性發展的方向推理,王婷的生活環境並沒有改善,甚至在之後,她又經歷了輟學,生活更加趨於黑暗,她的心理問題很難調整,十四歲時她能虐殺小狗,在之後的幾年裡,情緒得不到疏導的她,只會將目標盯準比狗體積更大的動物,這才能滿足她日益滋生的殺戮慾望,滿足她崩壞的精神世界。

  王婷所表現出來的人格,在某一天成為了連環殺人者也毫不意外,可偏偏王婷又是碎屍案的第一個死者。

  從龐榮升多年搞刑偵的經驗,他在第一時間首先懷疑起了第一個受害者,是否真的是他們認知中的那個“王婷”。

  但從dna的比對結果來看,第一個受害者確定系劉紅梅的親生女兒無疑。

  可當年所有的屍塊都取樣進行過檢驗,第一份屍塊同屬一個死者,並不存在抽取樣本發生錯誤的可能性。

  “我倒是想起了曾經看過的電視劇。”

  顧楚的表情有些凝重。

  “曾經有兩個女人同時在醫院裡生產,兩人在同一天,都生下了一個女兒,結果因為其中一個女人的兒子頑皮,意外混淆了兩個新生兒的身份牌,導致兩個孩子被抱錯。”

  第一個死者確定是劉紅梅的親生女兒,可並不代表,這個女兒就是王婷啊。

  顧楚的這個猜測十分大膽,但是不得不說,這樣的猜測是十分合理的。

  “我艹!我怎麼沒想到還有這種可能性啊!”

  邊上的幾個警員小聲驚呼,仔細一想,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王婷可能發現了自己並不是那個家的親生女兒,也發現了當年和自己弄錯了身份的那個孩子,對方可能因為借了她的身份,生活優渥幸福。

  按照當時王婷的心理狀況,很有可能刺激到她,從而產生殺人的慾望。

  於是王婷用殘忍的手段將其殺害,而這一次的殺戮,徹底激發了她暴虐的慾望,於是就有了之後的兩個受害者出現。

  至於劉紅梅和王富這兩個導致了王婷精神變態的人為甚麼沒在二十多年前被殺害,其實也是可以理解的。

  因為對於王婷來說,劉紅梅這個從小給她施加精神暴力的母親處在統治者的高度,在心理地位上,王婷覺得自己是沒辦法反抗劉紅梅的,所以她只能將怨念發洩在比她弱小的動物身上,即便等她成年後,殺死了第一個受害者,她對劉紅梅多年養成的恐懼都沒辦法克服。

  直到二十多年以後,她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強大,她對劉紅梅的恐懼也在這二十多年的時間裡開始淡去。

  於是某一天,因為某個原因,她再次激發了殺意,這一次,她克服了心理上的陰影,虐殺了這個曾經她害怕的母親。

  而這個原因,極有可能是因為劉紅梅發現了她。

  這樣的猜測,從案件發生的邏輯性和兇手心理情緒上的變化都是可以自洽的。

  “讓鑑證科對我們從王家老房子找來的所有證物做加急化驗,重點放在dna比對上。”

  龐榮升也認可了顧楚這個猜測的可能性,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確定王婷是否為劉紅梅的親生女兒。

  王家屬於王婷的那個小房間還保留著,當然,這並不是因為劉紅梅疼愛這個女兒,盼望著她回來,而是農家小樓的房間比較多,暫時還用不上王婷那間又小又破的房間,再加上在王婷離家出走後沒多久,劉紅梅就外出打工了,她的那間屋子就更加沒人會整理了。

  他們這趟帶回了很多樣本,王婷房間裡的舊衣物、書桌抽屜裡的舊木梳,齒牙上還有幾根頭髮、發黃長黴的牙刷……

  時隔二十多年,這段漫長的時間無疑為取證增加了很大的難度,現在也只能寄希望於當今的高科技,還能比對出dna。

  “你,帶著一組人將劉紅梅這段時間接觸過的所有人都進行排查,工作量大不用怕,我會借調更多人手過來,切記調查清楚劉紅梅所有移動軌跡中出現過的人,哪怕是擦肩而過,重點排查年齡在45歲左右的女性。”

  如果王婷還活著,大概就是這個年紀,不過這些年她的身份證都沒有被使用過的記錄,對方很有可能已經換了身份證明,九十年代的時候各地的戶籍系統還不規範,只要花錢,很容易在那些比較偏僻的地方辦理一個合法的身份證明。

  王婷想要掩蓋自己的資訊,改動年齡也十分正常,不過樣貌沒辦法騙人,她即便要改動年齡,也不會將範圍修改太大。

  龐榮升接連下達了幾個命令。

  從目前對劉紅梅身邊人的調查來看,她的變故在近期出現,皆有可能是因為她看見了二十多年前和人私奔的女兒,甚至她在發現的時候主動找了過去,這才引發了對方的殺機。

  這樣一來,透過排查劉紅梅近期接觸的人裡和王婷比較吻合的物件,就很有可能找出那個嫌疑人。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基於顧楚之前的猜測之上。

  等一行人再次回到警局時,已經是第二天凌晨一點多的事了。

  此時除了顧楚和華瑛外,部分警員已經長達三四十個小時沒有休息,龐榮升看著疲憊的下屬們,安排他們分批休息,其餘人全部一杯濃縮咖啡,繼續加班加點地搜尋有關線索。

  “劉紅梅的社會關係很簡單,近期除了回老家一趟外,其餘時間沒有離開過開中科技園,所有行動軌跡都在科技園區之內,我們已經要來了園區近一個月所有的監控錄影,現在正在逐一排查,劉紅梅的同事們也已經做完了筆錄,都在這兒了。”

  蔣晨和楚若男先後彙報各自的工作進度。

  “劉紅梅的兒子王富現在在7號審訊室,八天前他確實前往劉紅梅的住所問他討要錢財,還和劉紅梅產生了爭執,砸壞了不少東西,當時他從劉紅梅那兒翻到兩千五百多塊錢,他把零頭留下了,拿了兩千五就去了棋牌室,這八天裡他沒有離開過那個棋牌室,輸光了兩千五不說,還問老闆借了一千塊錢,我們把棋牌室的老闆和這幾天和他賭博的人都給傳召過來了,證明了王富這段時間吃住睡都在棋牌室裡,棋牌室的監控攝像頭也證明了這一點。”

  兩人不愧是龐榮升的得力愛將,不需要龐榮升囑咐,就將一些很細節的部分給考慮到了。

  “先去七號審訊室。”

  龐榮升一邊翻看蔣晨遞給他的那些筆錄,一邊往七號審訊室走去,只不過剛走了幾步,他忽然回頭。

  “你也跟上。”

  這話是對著顧楚說的。

  “應該不累吧?”

  算算時間,顧楚他們早上六七點就出發到機場值機,中午的時候到達開陽市,期間幾餐飯都是用麵包三明治解決的,也沒有休息過片刻,接連跑了好幾個地方,早就應該累了。

  “有咖啡。”

  顧楚舉起手中的濃縮咖啡,表示自己還不累。

  “很好!”

  龐榮升的眼底閃過一絲欣賞,像他們這樣搞刑偵的,要的就是這種連日拼搏的精神和體力。

  說實話,女性在這個職業上是很吃虧的,不僅僅是社會上的偏見,還有男女體能上的差異,畢竟警察加班連軸轉的時間很多,而且更容易碰到窮兇極惡的歹徒,顧楚能靠自己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是很不容易的。

  短短一天的時間裡,足夠讓龐榮升對顧楚有一個比較清晰的認知。

  聰明,腦子轉的快,再加上能吃苦,這閨女,前途不可限量,說實話,要不是擔心津市那邊捨不得這樣的人才,以及顧楚本人可能捨不得離開原單位,他都想把人調到開陽市來了。

  他哪裡知道,他欣賞的人才,等辦完這個案子,就準備辭職不幹了。

  七號審訊室裡,王富正打著哈欠。

  這些日子他天天兩場麻將,中午一場,晚上那場大多數都是通宵,只有早上幾個小時的時間補眠,因此精神看上去十分萎靡。

  龐榮升帶著顧楚等人進入審訊室的時候,王富才勉強打起精神,坐直了身體。

  “警官,我媽真的不是我殺的,我怎麼可能殺我媽呢,到底要我說多少遍你們才相信啊。”

  他的臉上並沒有太多悲痛,好像死的不是他親媽,而是一個普通人一樣。

  “剛剛這位女警也都調查清楚了,這些天我壓根就沒有離開過棋牌室,你們頂多算我賭博唄,不過我玩的金額也不大,你們能關我多久啊?”

  說著,王富臉上突然出現了幾絲興奮的情緒。

  “對了,我媽在科技園裡被人害死,這算不算工傷?科技園得賠錢吧,還有,等找到兇手後,兇手是不是也該給我這個家屬補償啊?”

  這張乾瘦的臉上滿是對金錢的渴望,頂上的高瓦數燈光垂直灑落在他臉上,猙獰刺眼。

  他的表現令人不齒,確實不太像是兇手。

  “你對你姐姐王婷還有印象嗎,知不知道二十多年前帶她私奔的那個男人叫甚麼名字,是哪裡人,從事甚麼工作?”

  龐容升在他對面落座,並沒有回答他之前的那些問題。

  “你們問那個女人做甚麼,掃興,她早就拋下我媽跑了,難道還把她找回來分賠償款?”

  說起那個二十多年前就離家出走的姐姐,王富的臉上閃過不屑和憤恨,人家姐姐都幫襯著弟弟買房買車娶媳婦,他這個姐姐倒好,在最該出力的年紀和野男人跑了。

  “問你甚麼,你就回答甚麼!”

  龐榮升用力拍了拍桌子,在密不透風的審訊室裡好像突然炸雷了一樣,再配上龐榮升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一下子就把王富嚇老實了。

  他覺得眼前這個老警察,一看就像是會暴力審訊的那種黑警。

  “都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哪還記得那麼清楚,反正我沒見過那個男人,也不知道他是幹甚麼的。”

  王富嘟囔了幾句。

  顧楚正在做筆錄的手頓了頓。

  “你媽呢,你媽也沒見過那個男人嗎?”

  顧楚追問了一句。

  “……沒吧?”

  王富不太確定地回答道。

  “不是兒……我媽死了,你們一個勁兒的問我姐幹嘛呀?”

  王富再遲鈍,也品出一些意思了。

  龐榮升還是沒有回答,接著又問了八天前那個晚上,他去宿舍找他媽的時候,是否從他媽口中得到過有關於他姐的訊息。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龐榮升又問了其他一些細節,期間根本就不給王富思考的機會,他稍微回答的慢一些,就會招來龐榮升一頓吼罵,嚇得他回答完這些問題後,渾身已經汗淋淋的了。

  “這是你小時候帶過的鐲子嗎?”

  最後,顧楚取出了她在老房子裡找到的那對銀鐲子。

  “哦,這呀,是我姐的。”

  王富抹了抹額頭的汗,不在意地說道。

  現在銀子並不值錢,這樣粗細的嬰兒鐲按克數賣,撐死也就一百塊錢,在王富最缺錢的時候,倒也想過賣了這對銀鐲子,可惜了,他找了好些地方都沒找到,他以為他媽早就已經賣了這對鐲子,哪能想到他媽藏的那麼嚴實,將這對鐲子包裹起來,塞在了一件破舊的襁褓裡。

  可這個鐲子在當年還是值錢的,據說是他媽懷孕的時候,他奶奶融了一個袁大頭請銀匠打的,不過最後他媽生的是一個閨女,這讓全家人都大失所望,可鐲子也已經打了,就讓他姐戴了一段時間。

  後來等他出生後,他媽本來是想融了重新打一個款式,可他奶奶說這個鐲子被丫頭帶過晦氣,不能讓他這個男孫帶,於是就被他媽收起來了。

  這些事也是他小時候,聽奶奶絮絮叨叨時提到的。

  不過因為那個時候他還太小了,只記得這麼幾句話,詳細的他奶奶還說了啥,他也不記得了。

  竟然真的是王婷小時候佩戴的鐲子。

  顧楚看著證物袋裡的那對銀鐲,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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