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道“你快醒過來吧,你這麼痛苦我卻毫無辦法,我要瘋了。”
唯音安靜地躺著,沒有甚麼回應。鍾離魅見蘭夜的怒氣已經全部平息了,不禁鬆了一口氣,和衛顏一起走出了房間。
衛顏拍打著身上的塵土,頗為鬱悶地說“為啥你說就沒事兒,我跟他說他就打我一頓呢,忒不公平了。”
鍾離魅不用看也能想到衛顏跟蘭夜說話時那挑釁的語氣和欠揍的嘴臉,別的事情也就算了,偏偏是唯音墮妖的事情,不被打才有問題。
他拍了拍衛顏的肩膀,淺淺一笑“蘭夜已經手下留情了。”
衛顏嘿了一聲“你竟然覺得我活該?我語氣怎麼了?我嘴臉怎麼了?”
鍾離魅心無旁騖地彈起琴,把這聒噪的聲音蓋了過去。
唯音醒來的時候一時不能分辨自己是活還是死,只覺得這沒有疼痛的感覺簡直是太珍貴了。
她想動,手卻被甚麼抓住了。待她定睛一看,正撞上一雙黑色的泛著藍色妖氣的眼睛。那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眼睛的主人輕聲問“你醒了?”
聲音是抖的,眼裡的妖氣也在顫抖。
唯音意識到自己還活著,她成功了,挺過了這一關。她由衷地開心著,調動所有的力氣笑了一下,說道“可以一起……去草原了。”
唯音的聲音因為之前的叫喊已經變得沙啞難聽,她自己聽了都嚇一跳。
蘭夜愣了愣,繼而笑起來,有些無奈地搖搖頭“你居然心心念念著這個。”笑著笑著,他像終於鬆了一口氣一樣卸下勁來。蘭夜伸手把軟成一攤泥的唯音抱起來,吻上她的唇。
唯音愣住了,她一點兒力氣也沒有,所以這是一個單方的極其溫柔的吻,帶著蘭花香氣,一寸寸地從她的唇上漫進心裡。
漫長的吻後,他抱住她,她只能看見他慢慢紅起來的耳根。
蘭夜彷彿嘆息一般地在唯音耳邊說“這是第十五天了。以後再有這種事情,必須告訴我。”
唯音蹭蹭他的側臉。
“你才……不會同意。以後……再也不離開你了……你就……不用害怕了……”
蘭夜輕輕笑起來“你就這麼愛我嗎?”
“是啊……”
“我好幸福啊。”蘭夜吻著唯音的脖子,彷彿貪戀一般地把臉埋在唯音的脖頸處,唯音感到那裡有點cháo。
“唯音,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會這麼幸福。”
這一年,二十一歲的唯音墮妖。
時間兜兜轉轉了兩千年,他們終於走回了原本的路,或許這才是他們原本應該有的結局。
一起度過,漫長的一輩子子。
天庭之上,執明上神正在蟠桃園裡閒逛,他近日來不願理會眾神們對他的惋惜和安慰,只想找個地方清靜。
一個秀美溫婉的仙子走入視線中,正是如今天族太子的未婚妻望舒。執明和望舒寒暄過後,突然想起甚麼,他問道“我聽說陵光上神失蹤了?”
望舒低下眼簾,有些憂鬱“表哥下界歷劫後卻未回歸,司命的本子上也沒了他的名字,這千年以來不知他去了哪裡。”
“神力迴圈輪轉,既然沒有新的南方朱雀之神出現,那麼陵光應該還活著。”執明安慰她道,頓了頓,他想起來甚麼“我此番下界歷劫,卻遇見一個和陵光長得一模一樣的凡人。”
望舒驚詫地看著執明,眼裡燃起希望“有這樣的事情?那凡人叫甚麼名字?”
“他姓衛名顏,字容卓。”
第32章 誅心 壹
“衛容卓!”
衛顏,字容卓。凡是有人叫他衛容卓,他便知道那是他在朝中的同僚了。
聽到身後這一聲怒喝,衛顏施施然轉身,看著身後追上來,剛剛還和他在朝廷上辯論的御史。
這位御史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似乎是朝中有名的青年才俊。御史在衛顏身前站定,滿臉怒氣卻又大義凜然。
“衛容卓,你這次逞口舌之利駁了我,但不代表道義在你一邊。若你再不知悔改,我會繼續上書彈劾你!”
他的不少同僚紛紛上來拉他勸他,有幾個關係和他比較好的還過來和衛顏賠罪。加上許多官員駐足觀望,這下朝路上好不熱鬧。
人群之中的衛顏卻和氣地笑了,他理了理淺絳色的官服,悠然道“林御史果真是一腔熱血直言敢諫,衛某佩服。無論朝堂辯論結果如何,出入煙花場所確實非君子所為,衛某自知不配為天下楷模,更比不上林大人的高風亮節。有道是以人為鏡可以知得失,林大人實在是衛某的鏡子,今後有勞林大人費心多多指點了。”
林御史剛剛在朝堂上就見識了衛顏的三寸不爛之舌,現下這番話虛虛實實偏偏滴水不漏,衛顏顯然沒有半點悔改之意,卻讓他不好再爭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