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操!”沈奇聽見葉玄叫,得令的狗子般噌地一抬頭,忘了腦袋還伸在床底下,把床板磕得一凸,疼得齜牙咧嘴還沒忘邀功,“給你收拾鞋呢,還給你要的下鋪,這倆哥們兒都好說話,晚上請他們吃飯。”
聽說沈奇幫他要下鋪了,葉玄趕緊用視線把譚浪上下捋一遍,見新室友哪都沒捱揍,還樂顛顛地吹口哨,這才放下心。
葉玄兩手空空,只肩頭掛兩個空癟的書包,倆大箱子全是沈奇拎的。沈奇把幾雙鞋、小檯燈、小藥箱、洗漱用品之類的雜物都歸置好,煩躁地籲出口氣,下意識mo出煙和火機。
姜翰瞄見了,皺眉,猶豫著該不該吱聲。
這位同學方才進寢室前主動掐煙,還花錢換下鋪,說話有商有量,倒是能講理。可他那模樣長得,帥歸帥,五官線條卻太鋒利,透著戾氣,加上舉手投足那股颯勁兒……一看就不是善茬兒,而且還得是“不是善茬兒”裡最不善的那茬兒。
姜翰正琢磨著,葉玄先開口:“寢室裡,不能抽菸……”
“忘了。”沈奇把火機和煙揣回去,還解釋一句,“習慣動作。”
葉玄溫吞地眨一眨眼:“你剛才,進寢室樓……也不該抽菸……”
高中寢室樓確實嚴格禁菸,剛才也就是宿管大爺沒在,才讓他叼著煙進來了。
沈奇飛快掃另外兩人一眼,像有點兒掛不住,粗聲粗氣道:“啊,以後出去抽。”
語畢,埋頭收拾行李。
屋裡另外倆人挺新鮮地杵那看著,覺得這可真叫一物降一物。這位葉同學長得軟乎乎的,說話還慢捻兒,結果沈奇這麼聽他的。
“衣服,我收拾……”見沈奇從行李箱裡抱出一團衣服囫圇往櫃裡塞,葉玄往櫃門前一堵,救出那團衣服,慢悠悠搡他一把,“你拖地……抹灰。”
譚浪姜翰雖早報道一天卻嘛也沒幹,空置一暑假的寢室到處暴土揚灰。
沈奇得令,也不計較另外倆人跟不跟著幹,立馬去衛生間投拖布,五秒鐘後,拎著水淋淋的一根出來。
葉玄眼皮一撩,支使道:“弄乾點兒……這麼多水,成和泥了……”
他正在給沈奇疊一件黑t恤,慢吞吞,卻沒一絲多餘動作。修長五指讓黑布一襯,白得像陶瓷,熨燙般緩緩抹平布料上的褶皺。
沈奇瞟他一眼,忽然隔空中毒了似的,卷地風般躥回去給拖布脫水,出來就是一通猛拖,連姜翰和譚浪那一畝三分地都沒放過。
“……”譚浪和姜翰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都有種葉玄朝樓下扔個飛盤沈奇就能順窗戶躥出去的錯覺。
在葉玄面前沈奇向來狗腿,但以前也沒狗得這麼嚴重,只是從幾天前開始變得格外狗。
沈奇腦子簡單,mo不太清原委,甚至都沒察覺到自己這段時間的行為模式有甚麼變化,他從小就慣葉玄慣得厲害,言聽計從本來就是常態。
而那一點兒難以察覺的、微妙的變化,起源於前幾天晚上……
來住校前,沈奇、葉玄、沈白和葉雲團一起住那套臨江大平層——沈白是當年狡詐多端的犼寶寶,葉雲團則是混沌寶寶,雲團取“雲吞”的諧音,四捨五入就是餛飩。
那晚,幾隻神獸幼崽組團去浪,葉玄在這方面不大合群,待在家裡看書。看到十點多打算衝個澡,想起主臥浴室的蓮蓬頭前天壞了還沒修好,漏涼水漏得厲害,就去了客衛。
這套房是五室兩廳三衛的設計,一間書房,四間臥室。葉玄這些年因為慢,慢成了團寵,帶衛生間的主臥歸他。葉雲團的混沌能力頗為實用,開任意門幫沈奇他們逃課、用空間藏匿零食課外書,為組織立下汗馬功勞,也分得一間帶衛生間的次臥,剩下一間客衛兩間客房就歸沈奇和沈白。
葉玄在客衛衝完澡,發現沒拿浴巾。浴巾不好混用,反正家裡沒人,他用紙擦了擦手,捧起那團換洗衣物,溼淋淋地就想溜回主臥,結果一開門,被晃出臥室接外賣的沈
奇撞個正著。
水汽蒸騰,佛手柑淡香飄溢。
“你怎麼……”葉玄軟軟的聲音和淡香一起飄過去,有一絲慌亂,“沒跟他們……去玩啊?”
“下午睡著了,四點睡到十點半,”沈奇黑髮蓬亂,打著哈欠朝葉玄瞟去,噎了一瞬,“……起來沒一會兒。”
他自打上小學就沒再跟葉玄一起洗過澡,也早已忘記上次“坦誠相見”是甚麼時候,大約是初二暑假去游泳那次,但也都是穿著泳褲的。
葉玄岔著兩條瘦仃仃的腿,站在濺水的理石磚上,往下邁一步,腳踝細得直招人上手抓一把。
抓一把——這念頭沈奇以前也有過,沒覺得不妥,腳腕長得細,就是惹人抓。
可那一瞬,不知是被佛手柑的香氣燻傻了,還是葉玄語調裡的那絲慌亂會傳染,總之,那一閃而過的念頭令沈奇心頭莫名一跳,忽地有些扭捏。他視線心虛地往下溜,溜到黑胡桃木地板上,又賊似的往回一勾,落在葉玄趿拉著拖鞋的腳上。
葉玄的腳趾尖被熱水泡得泛紅,可腳趾本身白,唯獨尖端,像讓人橫抹了一道胭脂……沈奇一怔,目光像是受了驚,猛地往上一跳。
好嘛,手指尖也是泛紅的。
……像水蜜桃。
熱水害人,香味兒害人,柔紅的手指尖更害人,沈奇的目光再次受驚,往葉玄中間一跳……這回跳完,徹底不知該把眼珠放哪了。
曾經軟得像個小包子似的葉玄長大了,和他一樣——沈奇彷彿是剛從四五歲時魂穿過來,剛意識到這件事。
外頭,外賣小哥咣咣敲門,存在感極強。
大約是覺得被沈奇看光也沒甚麼,葉玄平復得很快,甚至沒抖開換洗衣物遮遮,而是探詢地看向門,語氣平靜:“有人,敲門……”
“啊……”沈奇嘴皮子禿嚕了一下,帶著匆匆tian過的溼潤,沒話找話,“你那甚麼……洗澡呢?”
外賣小哥:咚咚咚,咚咚咚。
“你快,開門啊……”葉玄催促,往主臥走去。
“喔。”沈奇愣頭愣腦地走到門口,彆彆扭扭地回頭溜一眼,確認葉玄已回到主臥,才開啟門。
吃飽喝足,沈奇回臥室躺下。
都怪下午覺睡得太久,十一點多他反倒睡不著,直挺挺地躺屍、瞪眼發愣。
沈奇十七歲,這年紀頗有些尷尬,是未成年不假,可事實上,這個年齡的男生腦子裡時常黃波萬頃。
沈奇不同,他純得不像話。
他是頭兇獸,青春期不注重發育,光顧著發狠,過剩的荷爾蒙大多用拳頭打出去了。y_u念於他是陌生的、模糊的,他活到這麼大連手都沒用過。
朦朦朧朧的,一縷隱秘的悸動在探頭,他煩躁、嗓子幹、後脊樑發熱。
這些症狀不是頭一回出現,以前也有過不少次……他心大,不太在意,更沒mo清來自葉玄的親密接觸與症狀發作間的規律。
煩躁就尋釁滋事,嗓子幹就喝水,熱就脫,完事兒。
可今晚,“症狀”發作得格外明顯,縱使心大如沈奇也難以將它們忽視。
燈沒開,光線昏暝,四下黑乎乎的。可無論沈奇的視線轉到哪,一條細白的輪廓都如影隨形地粘附在視野中央,類似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