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一沉,一字一字道,“鎮守北方的神獸。”
胖墩兒樂了,沒心沒肺道:“玄武哪有這麼難看啊,不就是王八嗎?”
葉玄的小臉蛋噌地紅透了,慢吞吞地在書桌下絞起短手指頭。
沈奇不動聲色,掃他一眼,平靜道:“畫得好看,是玄武。”
葉玄抿緊嘴唇,臉蛋紅得更不像樣子了。
不過這次是另一種紅。
胖墩兒樂道:“哪好看啊……”
見胖墩兒還要槓,沈奇扭頭就拽著胖墩兒的紅領巾把他拖出教室。
幾秒種後,走廊裡傳來噼裡啪啦乒乒乓乓的聲音,以及胖墩兒的慘叫聲。
“奇哥鯊人了啊啊啊啊啊——!奇哥別鯊了!”
……
就這樣,每當葉玄面臨需要在凡人社會改換環境、重新與大量陌生人建立社交的階段——譬如小升初、中考、高中分班——沈奇都會採用物理手段讓葉玄身邊不怎麼善良的那部分人明白,葉玄只是慢xi_ng子以及口齒不太伶俐,沒病、不傻、有人罩。
在沈奇的保護下,葉玄的求學生涯一路順暢安穩,偶爾運氣不好遭遇校園霸凌,沈奇都會第一時間替他加倍霸回去。葉玄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沈奇主動出擊、沒事找事跟人打架。
兩隻相逢於幼時的神獸寶寶一路攜手成長,從幼兒到少年。葉玄在十二歲再次迎來快速發育期,身體機能愈發趨近凡人,生理負面影響削弱,考試不再慢到答不完題,學習成績突飛猛進。
沈奇則相反,念小學時成績湊合,還身兼兩份班幹部職務。自從步入青春期,他的xi_ng格便日益跳脫毛躁,成了個到處惹是生非的刺兒頭,甚至不如七歲時沉穩懂事,除了葉玄,誰也制不住他。
葉玄溫吞,軟乎得像團年糕,輕易不動氣。越是如此,當葉玄蔫頭耷腦、唇角繃直、悶不吭聲時,沈奇的負罪感就越是噌噌地漲,一天哄不好,他一天如坐針氈。
初二那年,沈奇參與校外兩幫混混的群毆作戰,撂倒十幾個。幸好沈奇身為兇獸施暴天賦滿點,一拳一腳拿捏得極有分寸,捱揍的去醫院一驗全是輕傷,賠錢了事。
葉玄因為這跟他鬧了有史以來最大一次冷戰,往殼裡一縮,三頭三夜不冒頭。沈奇焦灼得要瘋,哄、求、認錯,往gui殼縫裡塞檢討,國旗下當著全校師生唸的檢討他才寫一千字,給葉玄的檢討他憋出五千。後來他急得把手伸進gui殼拽人,也不知道伸哪去了,被羞憤難當的小烏gui咬了好幾口。
三天後,葉玄一出殼他就狗腿地哄:“玄哥,您以後有話好好說,能別往殼裡縮了嗎?你不在這幾天我作業都沒著落了……”
“誰讓你……不聽我話。”葉玄餘怒未消,眼皮半合,纖秀的睫毛遮住大半瞳孔,“讓你別去,惹事兒……你答應了,還去!”
這是真發火了,那語氣都能聽出感嘆號了。
沈奇雙手合十,嘰嘰咕咕唸經:“錯了錯了,以後聽你的,玄兒,你是我哥,玄哥,再亂跟人打架我就是傻逼……”見葉玄神色有所緩和,忍不住小聲辯解兩句,“……哥是兇獸,隔三差五不鬥個毆、殺殺生,心理容易扭曲、不陽光……”
“你還……”葉玄氣沉丹田,憋足一口氣,怒道,“……狡辯!”
“不狡辯不狡辯,以後我手癢癢就幫辰哥殺豬。”沈奇不敢再辯解,“辰哥家的豬要不夠殺我就上屠宰場勤工儉學去,別生氣了,行不?”
葉玄總算慢吞吞地點了頭:“唔……”
小烏gui平時又乖又軟,這種把老好人惹毛的愧疚感相當要命,況且沈奇這些年慣葉玄早已慣成本能,又仰仗葉玄借他抄作業……多方因素加成,沈奇逐漸養成強硬的狗腿xi_ng格,葉玄讓他往西,誰讓他往東他削誰。
中考,沈奇考得一塌糊塗,葉玄則高分考入全市排行前三的重點高中。葉辰不敢讓沈奇
離開葉玄這劑“鎮定劑”,靠捐樓硬把他塞進葉玄所在的高中。高一一年,沈奇成績穩定在年級倒數前五,好在有葉玄歸束著,倒是不怎麼惹事,安安穩穩地混日子。
高二文理分科,葉玄選擇了更感興趣的文科,沈奇文理一樣吊車尾,索xi_ng葉玄去哪他去哪。全年級八個班,理多文少,於是每班理科生原地不動,文科生從八個班級單獨劃出來,組成高二(九)班。
除去文理分科這件大事之外,高二晚自習下課時間也從八點延長到十點,輕鬆愉快的高一一去不返。由於晚上十點放學可能引發各類安全問題,高二高三的學生都被校方要求住校。
初中之前,沈奇葉玄與葉辰和其他神獸住在一起。初中以後,四合院裡的常駐非人類居民越來越多,漸漸住不下。年紀比較大的神獸幼崽便三五成群住到外面,互相照應著生活,住房由葉辰分配。
葉玄、沈奇、犼和混沌獲贈一套位於江邊的大平層,四室兩廳,一人一間臥室,各自獨立,也算是半集體生活,可住寢室還是頭一回,需要適應。
葉玄像個焦慮的老父親,開學前半個月就開始向沈奇灌輸寢室規章制度:不能在寢室抽菸、打遊戲得戴耳機、別攢襪子、勤洗澡、不要大喊大叫、輕輕開關門……沈奇最怕人嘮叨,暴躁得想殺豬,卻不敢惹葉玄,咬牙切齒地聽著。
……
好不容易捱到開學,兩人搬進學生寢室。
寢室在二樓,爬著不費勁,條件也不錯,明亮寬敞,四人上下鋪。另外兩個同學一個叫姜翰,一個叫譚浪,分班前都是外班的,雙雙瘦高條、小麥膚色單眼皮、腦門兒爆著幾顆痘,打眼一看簡直親哥倆。
這對偽兄弟不約而同,提前一天來報道,當沈奇叼著煙,一手拖著一個超大行李箱趕到時,兩個下鋪早堆滿了。
沈奇在門口停了半秒,把剩的半截煙掐滅,一腳把他的滾輪箱踹到牆角,又恭恭敬敬地把葉玄的箱子拖進去。
“二位,”他朝姜翰和譚浪走去,英俊卻自帶幾分狠戾的臉上掛起個團結友愛的笑容,“能商量個事兒麼?”
偽兄弟直覺來者不善,怕是要搶下鋪,臉雙雙一沉。
“我發小身體不太好,想給他要個下鋪,不是給我要,我睡吊扇上都行。”沈奇雙手合十,衝兩位拜拜,“哪位能跟我發小換一下,這學年生活費找我報銷……”
“!”偽兄弟爭先恐後把行李往上鋪扔。
“我艹?”沈奇驚恐,“一個就夠,倆報不動!”
姜翰和譚浪猜拳,用三局兩勝制一決雌雄。譚浪贏取本學年生活費報銷名額,把東西一股腦扔到上鋪。
譚浪東西都放完了,門口才無聲地探進一顆腦袋。
明天才開學,新來這人卻穿著一身秋季校服,也不嫌熱。純黑毛呢外套裹著清瘦的身板,刻著校徽的銅紐扣板正地扣到下巴。一雙朦朧的睡鳳眼,在瞄見那位正撅著往床底放鞋的人時緩緩睜成杏核眼:“沈奇……”
音色其實聽得出是少年,可調子糯,音尾軟軟的,實在太像跟男朋友撒嬌了。譚浪想換件上衣,這會兒正著光膀子,聞言一激靈,以為被妹子看光了,扭頭一看,那點兒隱秘的小雀躍登時一掃而空……媽的,男的。
男的這麼嗲!存心忽悠人麼!
“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