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黑白無常
第一章 怨靈纏身!
“奶奶個熊,原來是你這個長毛的畜生跟老子作怪!”劉大少盛怒之下,飛快的撿起路邊一顆石子就朝著烏鴉砸去。烏鴉很輕鬆的躲開了石子,撲騰了兩下翅膀,竟猛地朝劉大少一頭扎來。
危急關頭,劉大少下意識的蹲了下來躲避烏鴉的攻擊。“啪”的一聲,甚麼東西掉在了他的頭上,甭說了,又是一團剛出爐的鳥屎,還熱乎著呢!劉大少急忙用手掃去,渾身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又噁心又害怕。再抬頭,等田國強和小麻子撿石頭再去砸時,烏鴉已經知趣的飛走了。
“晦氣,真他媽晦氣!”劉大少對烏鴉離去的方向吐了口痰,用老東北的方言罵罵咧咧起來。
“唉!狗少啊,不是我說,你也真夠倒黴的。”田國強從口袋裡摸出幾個瓜子,丟進嘴裡用門牙一磕,待舌尖捲起瓜子仁之後,含含糊糊的說道:“這出了廟,遇見啥提燈籠的小鬼是你;買關二爺的雕像,被莫名奇妙地搡了下,砸碎了東西的也是你;現在,迎面給烏鴉拉了兩泡屎的人,還是你!”
“田國強,別給我幸災樂禍的!”劉大少伸出手指點了點道:“我要是出了甚麼事,剩下的人也別想跑掉!”
“再說了,人死吊朝天,那幫老鬼小鬼頂多弄死俺,把我變成他們的同類,到時候我成了鬼,可就不怕他們了,不玩死他們我劉大少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行啊!狗少,膽子肥了。”田國強笑道。
“我膽子歷來就不少。”劉大少揚了揚頭。
“得了得了,咱也不聽你瞎嘰嘰歪歪,別把全村的牛都給吹飛了,那些放牛的老爺子饒不了你。”田國強摸了摸餓的癟下去的肚皮,看了看晚霞,打了個哈欠:“這麼晚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見!記得晚上小心點呀!睡覺前床頭枕頭下面最好擱個傢伙事兒,一旦有情況,甭理是人是鬼,抄起來就剁,管他孃的,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你也就這出息!老子脫光了衣服睡鋪子上那鬼都不敢把我怎麼樣,要來個比燕子還漂亮的女鬼那就好了,我非把她就地正法了不可!”劉大少嬉皮笑臉了一句道。
小麻子聽了他們的話,上前就給了劉大少一拳:“我說狗少,你這就不仗義了,我還沒碰過姑娘手呢,你要是遇到個女鬼,好歹給我摸摸,嘿嘿,也不知道手感怎麼樣!”
“滾,你這一臉的麻子,這輩子都別想摸到漂亮女人了,當然,如果你不嫌棄的話,老閨女的大門可以向你敞開。”劉大少促狹的擠著眼道。
“老閨女?”小麻子一愣,隨即才反應過來:“我草,長得跟大河馬似地,你要吧!”
“我不行,朋友妻不可欺嘛,要不你問問田國強吧!我記得他好這口,連寡婦洗澡都看得目不轉睛的……”
“狗少,我和你沒完!”田國強幾乎是跳了起來。
三個傢伙頓時打擾在了一團,雖然嘴上都笑哈哈的,但他們每個人的念頭,卻異常的沉重,只是都沒有表露出來而已。
難以名狀的恐懼,已經在這群少年的心中,灑下了一層深深的陰霾。
傍晚,太陽暗淡了下來,紅的不再那麼耀眼,金的不再那麼燦爛,院子裡,劉老實正披著一件大衣,提著木桶竹竿,不知道在搗鼓些個啥。王桂花則拿著條抹布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頭,東邊擦擦,西邊擦擦,甭愛乾淨。
“兔崽子,回來了!”見著一步步走進來的劉大少,劉老實咧開那張老臉,春光燦爛的笑道。
“嗯。”劉大少點了點頭。
“待會給我打個下手,把這屋子整理整理,一年多沒打掃了,怕都生滿了蟑螂老鼠。”
“老爹哎,您就放心吧!咱家這情況本來就不咋地,娘還把吃食都鎖在大櫃子裡,肚子餓了還得找兩把鑰匙才能開啟櫃子,這耗子進來咱家,估計都是抹著眼淚出去的。”劉大少道。
“再說我今天跑了一天,累的可是夠嗆,腿都差點折了。”
“就你毛病多,待會不幹活,晚上沒菜吃!”劉老實黑著臉,將手上的竹竿遞給了劉大少。
“綁上雞毛撣子,先給我把屋頂的蜘蛛網給掃掃。”
嚥了口唾沫,在不幹活和不吃飯面前,劉大少還是毅然的選擇了後者,於是,只得無奈的接過竹竿,一步三晃的走向屋子。
“孩子既然累了,你就讓他歇歇唄,砒霜心腸!”最愛惜兒子的王桂花看著劉大少的背影,心疼的說道。
“你呀,你叫我說你甚麼好,這孩子不能慣,你瞧瞧就是你從小慣的,現在都混成啥樣了。”劉老實語重心長的道。
“但……”
“別說了,乾點活,死不了。”
“哎呦!”就在這時,走到一半的劉大少突然身子一歪,差點倒在了地上,兩顆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留下,同時,腰上傳來了一陣陣火辣辣的劇痛,就像是一個人用針在那裡扎著自己的皮肉。
所幸,這疼痛來得快,去的也快,一個呼吸的功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所以劉大少也沒多在意,隨便給愛子心切的王桂花回了幾句,就踏進了門檻。
進屋的瞬間,有股涼風從他頭頂自上而下的灌下來,那股子不同尋常的涼氣,讓劉大少自心底發毛,寒毛都豎起來了。
他猛的打了個哆嗦,向頭頂看去。
房頂破了個洞,透風。
“我呸!”恨恨的吐了口吐沫,劉大少走進屋裡。
“爹,你也不看看,房頂都破了,還搞個娘們搞!”
“哪呢?”
“就在您老頭上呢!”
“擦,這瓦怎麼碎了,桂花呀,給我搬個梯子過來,我來補補……”
瞧著他老爹忙去了,劉大少總算歇了口氣,端起大茶缸在壺裡倒了杯泡好的涼茶,咕嘟咕嘟的喝的肚子滾圓,跟個小西瓜似地。也難怪,跑了一天,又是翻山,又是步行,又是坐拖拉機的。滴水未進,這會兒,渴的嗓子都快冒煙了。
“好爽啊!”放下茶缸,劉大少眯著小眼說道,接著對著家裡客廳的鏡子,狗屁的梳起了自己的毛,可就在梳子拉下去的時候,卻意外的從鏡子裡發現,背後有一道白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等他再去看,那影子已經不見了。
“眼花,眼花……”劉大少自嘲的笑了笑,放下梳子,就去清理房頂上的蜘蛛網了。
“好爽啊!”放下茶缸,劉大少眯著小眼說道,接著對著家裡客廳的鏡子,狗屁的梳起了自己的毛,可就在梳子拉下去的時候,卻意外的從鏡子裡發現,背後有一道白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等他再去看,那影子已經不見了。
“眼花,眼花……”劉大少自嘲的笑了笑,放下梳子,就去清理房頂上的蜘蛛網了。
“大少,給我把小單間開啟清理下,今年的收成就擱那裡面。”劉老實的聲音從外面響起。
“靠,我幾隻手啊!”劉大少心裡罵了一句,應了聲就隨便甩兩下雞毛撣子,跑去開小單間的門了。
這個小單間,其實也就和現在的儲物室差不多,很狹窄,但能存放不少東西。
不過這門倒是古怪得很,開一個小縫就被擋住了,像被甚麼東西抵住了。
“爹,這門打不開呀!你是不是上鎖了?”
“上鎖?屁話,這門連鎖眼子都沒有,連插銷都是在外面的。”劉老實在外面的梯子上邊補著房頂的洞,邊說。
“啊?”劉大少一看,果然這扇小門沒鎖眼子,插銷更是開啟的,估計是好久沒開了,木頭卡住了。於是便即氣運丹田,凝力於掌上,一掌拍在那門上。
‘吱嘎’一聲,那門又開了一點,人進不去,但腦袋能塞進去。接下來再怎麼使出吃奶得勁推門,都弄不開分毫了。
“出鬼了,該不會又是那個老孃在裡面藏著啥東西了吧!”想到這,劉大少把腦袋伸進屋裡,想看看門後到底是甚麼東西堵著。
雖然黃昏時分家裡還算透亮,但那小屋裡卻是烏漆馬黑的,唯一的小窗緊閉在那裡,沒透出一點兒光。
地上全是灰,牆拐彎的空隙裡結著蜘蛛網。密密麻麻的好像也將一切都遮蓋中了,劉大少心下沒有想太多,以為是時日漸久的自然反應。
他很費勁兒的把脖子伸長,側過頭去看門後。
這一看,他心裡就是‘咯噔’一聲,那門後空空的,甚麼東西都沒放。
明明是啥都沒有,可是這門卻開不開。劉大少正在奇怪,忽然一股衝力過來,背後陰風陣陣,他覺得脊背的毛細孔都全數賁張開來,那風邪的很,宛如女子的嘴唇在耳邊吐呵著氣息,帶著緩緩的氣流,還有一種難以形容怪氣味,他還沒來得及細細的聞,那門竟是要自己合上!
可就在此時,他的手還在門把上面握著,脖子卻還探在門中,風猛襲來將門一撞,他疼得手猛的收緊,用力的去拽門,但是這力量如同天降一般,他的那點力氣完全沒有半點用,那門框似乎還往裡面縮緊了!他手腳共用,想要將探在裡面的腦袋抽出來。
怪風還在吹,門不斷的往裡面緊縮,緊縮。劉大少已經大腦缺氧眼冒金星,喉間一窒,他想要大聲的咳嗽,可就連這點時間都沒有!掙扎的半路,他的餘光瞥到了旁邊竟然站著一個人。他費盡力氣去看,臉紅脖子粗的差點以為是幻覺。就在他的斜對方站著一個小男孩,他筆直的站著,赤著雙腳,他看見漂浮在小孩體內的灰塵,他竟然是透明的!劉大少看他的時候,他也剛好抬起頭來。
仔細看,這個小孩眉目還算清秀,整張臉青白的,額上的青筋橫亙的突在外面,目光呆滯,他還在疑惑他的存在,只見那個小孩突然裂開了嘴唇,衝他一笑,這面無表情還好,一笑,劉大少就覺得自己快暈過了,小孩子竟然是三瓣嘴,猩紅的血經過分開的唇瓣緩緩的往下流,就像是小時候的兒童流著的鼻涕一樣,他伸出手去擦。接到手上的時候又是透明的液體,小孩的臉型長實在是可怖,如縫著密密陣線的布娃娃,瞳孔翻了進去,只剩下了一團眼白。那眼白也混濁的可以,好像是化膿一樣,跟著三瓣嘴的鮮血一起往下流。
娘哎,這不就是昨晚上賣自己燈籠的那個小男孩嗎?劉大少嚇得臉幾乎變了形。那個小男孩笑出了聲音,咯咯的格外刺耳。手移開自己的嘴唇,去觸向門,使勁的往外推。嘴裡還咯吱咯吱的發出奇怪的聲音。
原來就是他要關門!
那小男孩直直的仰著看著劉大少,脖子和身體幾乎成九十度角,硬推著關門。
爹媽都在外面的院子裡幹活,劉大少想呼救,嗓子卻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捏住了聲帶,根本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來,只能選擇繼續用手拍著門。
感覺拍了半個世紀,劉大少都能聽到外面劉老實扯著嗓門在那和王桂花聊天。
卻沒有人發現劉大少就在他們身後,腦袋被門夾了!
眼看劉大少就要命喪九泉,忽然院子來傳來了劉老實踏踏的腳步聲:“我說兔崽子,喊半天了,叫你給我拿個泥鏟子,怎麼鳥都不鳥我!”
那小鬼眼睛猛地睜大,然後嗖的一下消失了。
房門大開,劉大少一個踉蹌摔到房裡,再看四周,就是剛才看到的那個小單間,再甚麼髒東西都沒有了。
劉老實正趕巧在此刻走進小單間,看到劉大少這四腳朝天的摸樣,頓時問道:“你這是幹嘛呢?”
劉大少心底還有點發顫,也不管東南西北胡亂拜了幾拜,嘴巴里喃喃的念著:“謝謝大仙觀世音菩薩,南無阿彌陀佛上帝保佑阿門!”
“你沒事吧?腦袋被門擠了?”
劉老實這句話可謂是一語中的,他兒子腦瓜子的確剛被門夾住。
劉大少對這句話恍若未聞,只是左右環顧,又是一身冷汗,門口那邊,赫然印著一對小孩子的腳丫印子!
劉老實卻啥都不知道,在這屋子裡轉了一圈,伸手揮揮空氣中的灰塵,指著左右對劉大少道:“你這小子靠不住,我還是自己去拿泥鏟子吧!待會找個掃帚把這裡掃掃,估計能放一畝地的收成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那個半透明的小鬼又閃了出來,就站在劉老實的眼前,依然是面無表情的樣子,直直的盯著他,那模樣卻好像是有點生氣。
“這氣味太重了,窗戶開啟,透透風。甚麼味道,鹹餿餿的……”劉老實吐沫橫飛,揮著手指點江山,手在那小鬼身上穿過來穿過去。
劉大少目瞪口呆的看了半天,才發現他老爹壓根兒就沒看見那東西!
“這氣味太重了,窗戶開啟,透透風。甚麼味道,鹹餿餿的……”劉老實吐沫橫飛,揮著手指點江山,手在那小鬼身上穿過來穿過去。
劉大少目瞪口呆的看了半天,才發現他老爹壓根兒就沒看見那東西!
要是站在眼前的是個女人,他還可以捨棄男人自尊大喊一句有鬼,然後牢牢抱住她。
但是現在這位卻是自己的老爹,劉大少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要刺激他為好,說了也沒人信。也省得解釋太多,乾脆就打著哈哈把他打發出去。
今晚的飯菜很香,甚至還破天荒的有一碗五花肉,可劉大少卻只是低著頭在那扒飯,平日裡香氣四溢的五花肉放在嘴裡,卻是味同嚼蠟,索然無味。弄得劉老實夫妻倆還以為自己這個兒子是不是發燒生病了。
匆匆的丟下空碗,劉大少便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床頭一個人沉思起來。自從去了那間五顯靈官廟之後,一直怪事不斷。他努力回憶著這些天的點點滴滴。總感覺這其中肯定有甚麼秘密,每件事都是那麼奇怪,那麼匪夷所思,可以說,常人三輩子都不一定遇到的事兒,給他兩天撞全了……
一陣強風從窗外襲來,震得玻璃咔哧咔哧的。起身想要去關窗戶,可才翻下床,劉大少便腿根子痠軟,一頭栽倒在了地上,從那張扭曲的面孔和掐進肉裡的五指可以看出,此刻,他很不好受。
是的,痛,異常的疼痛!整個腰胯就像被野獸活生生的撕成兩截似地,又像是被人用一根鐵棍從表皮插進了腹腔,然後上下左右的不斷攪動,攪的內臟翻天覆地,腸胃扭曲成麻花。劉大少承認,自己絕對是一個極富忍耐力的人,畢竟,地痞混混也不是那麼好當的,你必須得精,得狠,還必須得忍。
可以說,從小學三年級背一書包的磚頭砸人開始,短短數年間,他已經經歷了無數次單挑,群毆,械鬥,裝逼戰。練到了這個火候,就算是你給他腦瓜子砸一個啤酒瓶子,劉大少也只會打個哈欠,微微一笑。但現在,這種無法形容的痛楚,卻讓千錘百煉過來的他,在短短兩秒鐘內,徹底崩潰。
“到底是怎麼了,腰子怎麼痛成這樣,我今天也沒幹啥事阿!”劉大少咬著牙自言自語道。一顆顆自毛孔裡滲出的汗珠毫不吝嗇的打溼了劉大少的整件上衣,甚至連水泥地上都印上了一個模糊的人形。
可惜他抓破了頭皮,也琢磨不出個子醜寅卯來:“好像,好像就是下午抱關公像的時候被甚麼東西搡了一下……然後,就沒了。”
“哎呦,孃的,又疼了……莫不是害了病了?”
說完,劉大少抖著手解開了上衣,想看看是不是因為自己幾個禮拜沒洗澡的緣故,身上成了蝨子等可愛小動物們的良好棲居場所,或者還是因為沒洗澡的緣故,得了疥瘡,那東西要是破了,可就真夠自己喝一壺的了。
雖然他那戰戰兢兢的動作已經夠小心翼翼的了,可在收回手的時候,肘部還是不小心撞了下腰部,結果自然不言而喻。那排山倒海的痛楚差點讓他兩眼一翻,麻痺了過去,直到嗖嗖嗖的連吸了三口冷氣之後,才有所好轉。
歪過腦袋,等將目光放到那處疼痛的地方時,劉大少卻徹底懵了。因為在那塊還算白嫩的肌膚上,赫然印著一個青紫色的小手印!顏色如同過敏一樣。不過劉大少卻知道那絕不是甚麼過敏,因為那個小手印,連指紋和掌紋都那麼清晰,那麼細膩,就如同按了下印泥,再拍上自己的身體一樣。
瞬間,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接升到了頂門,如果沒猜錯的話,自己的腰痛的確和百貨商店被推倒的遭遇有著直接的關係,而這個小手印的主人,除了那個陰魂不散的小男孩,還有人?
“完了,完了,徹底完了。”劉大少的腦子已經面臨短路的邊緣,思維空空的,一片混亂。
“藥,我找藥,對,紅花油,先用紅花油抹抹!”劉大少慌不擇路的掀開床單,他記得,自己平時放藥的小匣子,就是藏在床底下的,於是他趕緊弓下身子,摸索起來。那時候,農村還沒有每家每戶裝上電燈泡的條件,夜晚時唯一能提供照明的也僅有煤油燈而已。
床底下,黑乎乎的,看不出個真切。微弱的黃色光暈只能傾瀉到劉大少的腳下,但要是再想叫它往裡面延伸一點,卻是無能為力了。
沒辦法,劉大少只得勉為其難的半趴在地上,將一整條胳膊伸進了床底下,想掏出那個藥箱子來,可入口處空空如也,啥也沒。
“奇怪,我記得就擱裡頭的,不會是老媽又把挪別處去了吧?”劉大少邊想著邊把手又往床的最深處塞了塞。
終於摸到了,不過抓不抓,不對勁啊?入手處不是硬邦邦的塑膠,而是一團綿軟而有彈性的東西。
這,這是甚麼?劉大少的心咯噔一下,握東西的五指,也不由的鬆了鬆。
此時,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原來難以照出很遠的煤油燈驀的一亮,光線顫抖了下,惹得整個屋子都閃了閃,劉大少的腳底的那條光暈也像活了一般,往前流動起來。慢慢的,就照亮了半個床底,也讓納悶的劉大少視野裡一片清明,只見一片昏暗中,裝藥的盒子卻是在另外一個方向安安靜靜地躺著,而劉大少的正對面,卻迎面趴著一個小男孩,他那手指,正好不偏不倚的按在了小男孩的臉上,指縫間,小男孩的目光依舊呆滯,死魚樣的眼白彷彿要刺進劉大少的心裡,就這麼看著你,就這麼瞪著你,不摻雜任何人類該有的表情。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凝滯了,秒針,也卡在了座鐘的輪盤上。整個屋子的溫度,陡然降低了十多度,一股陰森之氣從四面八方,潮水般席捲而來。劉大少嘴巴張著,嗓子乾澀的發不出一丁點兒聲音,彷彿被割斷了喉嚨。那隻伸進床底的手沒有再前進一步,也沒有後退一步,只是停在那裡,毫無規律的顫抖著,或者說,它此刻已經不再屬於劉大少的身體支配了。
“咯咯咯……”望著劉大少,小男孩發出了一聲滲人的笑,那聲音極是刺耳,宛若人用指甲划動著玻璃一般,讓人不由得心驚肉跳,毛骨悚然起來。
與此同時,劉大少陡然感覺到自己彷彿陷入無邊無際的泥潭中,他想掙扎,可是全身無力可借,只能越掙扎,陷入越深。
然後,他便感覺到,泥潭中突然伸出無數把利刀,分別朝著自己身體每個關鍵部位用力的砍去。
他疼痛萬分,全身肌肉在抽搐,他竭盡全力想大呼大叫出聲,可是他再次發現,他竟然再也聽不到自己的叫喊聲。
他只能感覺到自己的喉管在極力的吶喊、波動。
利刀仍舊不停的砍著他的身體,每一刀下去,他感覺到一個極痛的點。如此多的極痛點在他的身體上延遍著,沒有感到麻木,反到是每一刀都如初砍時的樣子,痛極、難奈。
然後,被刀子砍下去的皮肉竟似被甚麼力量,強行給吸走。本來已經被利刀砍下去的皮肉,應該跟自己的身體失去聯絡,可是不知道為甚麼,他仍就感覺到那無邊的被強行撕裂著的痛觸。
實在是忍受到極點,他竟然發現自己還緊緊閉著眼睛。他急著用力睜大雙眼,可是他依舊甚麼也看不到……
“難道我是個瞎子!”劉大少簡直就要發瘋了。
利刀與皮肉的撕扯的痛,滿目漆黑與似在泥潭中的無力,一頻頻傳入他的神經線。
他彷彿已經開始失去甚麼,或將要失去生命中的甚麼似的……
他的頭開始發沉,他知道此時已經到達他的生命盡頭,他已經放棄了抵抗。
那利刀直接砍向了他的胸口……
難道,生命就此結束了?這是劉大少最後的一絲念頭。
等到他再次能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竟然離開了家,站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裡,眺眼望去,四周都是橫七豎八的墓碑和槐樹,視野裡,黑壓壓的一片,在這詭秘的黑暗之中,莫名的環繞著絲絲陰寒的霧氣,彷彿有生命一般在這片黑夜中跳動,圍繞著劉大少不斷的起舞,給其異樣的不安感。
“有人嗎?有人在嗎?”帶著內心的幾分不安,劉大少踏著腳步一邊小心謹慎的往前走,一邊開口喊道,似乎期待著在這陰曹地府一般的地方會有一個人在,哪怕是一個人也好。
不斷的靜靜往前走著,劉大少的內心開始發毛了。也許一開始僅僅是些許的好奇,但在經過長時間的走過之後,還是感覺不到半點生命氣息的自己,已經有點抓狂了。
漆黑一片中,能聽到的只有自己的腳步,以及撲通撲通的心跳。
“滴答……滴答……”突地不知從何處傳來了滴水聲,帶著詭秘的節奏,傳遞著陰森氣息緩緩傳入劉大少的耳中。
完全沒有感受到那水滴的怪異,劉大少彷彿像看到了救星一樣。判斷出水滴傳出的聲音便猛的往那水滴的方向跑去,速度快的連他自己都無法想象。或許現在的他,只想在這死一般的空間找到一個寄託一個生命的寄託……
腳步在黑夜中踏出漣漪,劉大少的身影不斷的在黑夜之中前進,那略帶陰森的幽幽水滴聲不斷的接近,似乎還差一點就會顯露出源頭。
“啪……”猛的停下腳步,劉大少整個人呆愣在了原地,雙眸之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只見,漆黑的環境中,突兀的釘著一塊斑駁的牌子,黑色的字有些脫色,依稀看到上面寫著‘奈何橋’。
濃密的樹林順著小徑蜿蜿蜒蜒地向前延伸著,彷彿看不到盡頭。地上歪歪斜斜的影子飄來飄去,乖乖個龍東強,還真不是一般地陰森。
陰陰涼涼地風不知從哪裡吹來,吹得劉大少打了一個冷顫。湖邊稀稀疏疏的紙燈籠發出幽幽的綠光,似乎在不懷好意的竊笑著。
慢慢走近,在才發現原來湖水只是湖面綠色,再深一點就慢慢地變成血一般鮮紅的紅色,水很清,甚至可以看清水底下一些不知名的水草在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