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小如塵埃。”
他偏頭看向身旁的人,淺笑道,“這樣平凡的我你還喜歡嗎?”
長冥也偏過頭去,向他伸出手。
沈灼看著那隻手,笑著把手放上去,身後一陣怪異驚訝的笑聲議論聲,他仿若未聞,只看著眼前的這人。
“縱是朝生暮死,你亦不平凡。”
長冥握住他的手,一步步走近,最後把他手放在心臟處,“你是我的天道。”
沈灼的嘴角情不自禁揚起,感受著掌心下跳動的心臟,胸腔中滿的像是裝滿了整個世界。
“你帶我看過中洲,我卻還沒帶你看過這個世界。”
沈灼牽著他的手,笑著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刻這條街道突然颳起了一陣大風來,路旁的葉子漫天飛舞,咖啡館外的一塊廣告牌直接被掀倒在地。
拿著手機興致勃勃的人們嚇了一跳,下意識看過去,這時風又停了下來,漫天的樹葉一瞬間失了力量,紛紛灑落在地,像下了一場猝不及防的雨。
這條繁華街道上行走的人怔怔看著這一幕,轉而又匆匆離開。
而那間咖啡館裡的人卻驚訝地發現門外的那兩人不知何時已經失去了蹤影,就像在一瞬間消失了一樣。
與此同時,在這片繁華的城區之上三千米的空中,沈灼身著白衣一頭及地墨髮俯視著腳下這座城市,手牽著身旁人,目光含笑,“此景如何?”
“不及中洲之壯美無垠。”銀髮黑袍的長冥衣袂飄飄,淡漠俊美若仙。
“那可未必。”
沈灼勾唇一笑,拂袖轉身御風而去。
長冥轉身跟上他的身影,目之所及皆是人群聚集,高樓林立,直到山林越多,空氣中充滿了冰冷的寒意,入目盡是皚皚白雪,荒無人煙。
沈灼凌空飄浮在這萬里冰川之上,忽而仰頭看向頭頂,卻是日光暗淡,夜色籠罩,星河清晰可辨,似觸手可及,斑斕絢麗的七彩光芒如薄紗般,從天際銀河垂落而下,懸在他們面前。
縹緲絕美的光鋪陳在無數星辰之間,美得讓人屏住了呼吸,如墜仙境。
“星辰之海。”長冥忽而開口。
沈灼揚起嘴角,“這便是星辰之海的由來。”
長冥仰頭靜靜看著這寂靜絕美的盛景,忽而伸手去牽住了他的手,指尖摩挲著沈灼無名指上的青銅戒指。
沈灼低頭去看他,對上了一雙深紫的雙眸,那裡面盛滿了星辰,像是頭頂這方天空映下來的倒影。
天地間空曠,像是隻剩下了他二人。
第443章 番外四
沈母的到來在沈灼意料之中,但當某日早晨他媽媽看到他吻向長冥的那一刻,沈灼還是心裡咯噔了一下。
“媽。”
他定神喊了句,又揚起嘴角,“他是長冥。”
他媽看著他,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沈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長冥眸子一冷,拉住他的手將人攬在懷中隔開了兩人交匯的目光。
沈母錯愕地看著兩人,忽而噗嗤一笑,一邊擦眼淚一邊笑著解釋,“抱歉,我以為……媽媽有點激動。”
沈灼聽的一愣,推開長冥探頭看她,“激動?”
“嗯。”
沈母看著他,目露哀色,“總覺得……你離開了很久,其實也才一個月。”
沈灼心中一酸,看著她髮間的白髮傾身抱住了她,低聲道,“對不起。”
“有甚麼對不起的,媽過得挺好。”
沈母拍拍自家兒子的背,眼睛卻是饒有興味地看著她兒子身後的某人。
長冥一臉冷肅地回望著她,一聲不吭,藏在袖子下的手卻悄悄握緊了。
“兒子。”
沈母退開自家兒子,笑眯眯地看著他身後那人,“不給媽介紹介紹?”
“他叫長冥。”
沈灼居然
有些不好意思,說了這麼一句後,轉身對著自家男朋友介紹道,“這是我媽。”
半神大人自然聽出媽就是孃的意思,顯然人類的母親與垣族的母親是不同的,而沈灼對於自己自己母親的感情也是他永遠無法體會的。
但他願意嘗試,因為這是沈灼的母親。
於是半神大人板著臉,拱手一禮。
沈母訝異地看著他,“他這是……”
“習俗,他老家比較復古。”
沈灼淡定地解釋了一句,然後掃了眼長冥,拉著自己媽往臥室走,“我有點話想跟您說。”
沈母對著長冥笑了笑,“嗯。”
半神大人看著母子兩人在他面前關上房門,瞬間將神識悄然探向那道門內,下一刻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牆。
[不許偷看。]
沈灼淡淡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半神大人抿緊了嘴,僵硬地別過頭去,卻是將神識都收攏了回來。
房內沈母疑惑地看著自家兒子,“你看甚麼呢?”
“沒甚麼。”
沈灼眼中一片笑意,拉著他媽坐在椅子上,自己一下跪了下來。
沈母嚇了一跳,立刻站了起來,“你這是幹甚麼?趕緊起來……”
沈灼也沒掙扎就被他媽拉了起來,笑盈盈地望著她,“我知道您不會怪我,但我知道自己是在為難您,可我這輩子無論如何也要跟他在一起,希望您能想開些。”
沈母靜靜看著他,眼中無奈,“你為難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我可以想開些,因為你是我兒子,可你呢?畢竟是你的人生,往後的路你要怎麼走,不管別人說甚麼你也得聽著,他也得聽著,要是哪一天聽不下去了,你們又該怎麼辦?”
“媽,你怎能不信你的兒子呢?”沈灼故作哀怨地看著她。
“信唄,那他呢?他可不是我兒子。”沈母揚眉看著他。
“快了,以後也是你兒子,我自己選的人,自然是信他的。”
“那就好。”
沈母說著說著就嘆了口氣,接著又後悔起來,立刻轉移話題問了句,“他是哪兒的人啊?”
“小地方,中洲。”
“中州……”
沈母是沒聽過,“哪個省的啊?他家裡還有甚麼人啊?都知道你倆這事嗎?用不用媽媽出面?他們家人沒打……”
“他家沒人,就他一個。”
“啊?”
沈母一怔,“他爸媽……”
“他從小父母雙亡,一個人長大。”
沈灼又默默加了句,“就只有我一個人了。”
沈母眼中盡是同情,“造孽啊,這得吃多少苦。”
沈灼心說吃個屁的苦,他淨讓人家吃苦去了,誰敢讓堂堂半神吃苦。
房門外的客廳裡,從來只給別人苦吃的半神大人神情冰冷地盯著那扇門整整看了半小時都沒動過一步,直到推門而入的周樂走進來,他才冷冷地扭頭看過去。
周樂被他這一眼凍的全身一抖,鑰匙都掉地上了。
然後他就看著那位銀髮半神垂眸看了地面一眼,那串鑰匙就憑空飄了起來,懸浮在他面前。
周樂:“……”
長冥抬眸看他,“何來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