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團開在一起,看起來像是兩個字。”
“甚麼字?”
這句幾乎是所有人異口同聲的詢問。
趙空元的心臟莫名砰砰跳起來,“看上去像是……鎮天二字。”
“鎮天?”玄玉蹙眉,有些沒頭緒。
寧飛月卻是想到了甚麼,下意識看向趙空元,對方也正在看著自己,似乎也和自己想到了一處。
“鎮天啊……”雲欽口中喃喃。
“是鎮天門。”
身後一個聲音突兀響起,眾人回頭看去,見到了手握方赦的龍驤。
玄玉不自在地咳了聲,“許是同名罷了,鎮天門這名字委實有些高了。”
龍驤卻絲毫沒有覺得前師門被貶低了,反而問道,“一個躋身三流的門派為何能取這樣一個名字?”
幾人一怔,倒也是,他們這些修仙門派取名時多會下意識迴避過高的名字,以免盛極而衰,更不想妄言鎮天,無疑會觸怒天道,可鎮天門卻取了這麼個名字,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然而詭異的是他們居然一點沒有覺得不妥,就像是無意中忽略了一樣,此刻猛的被龍驤提起,眾人竟然覺得後背一涼。
第430章 他捨得
最終,玄玉帶著雲欽去了三途峰,龍驤與鳳於緋往沁陽山而去,寧飛月與趙空元再三要求同行,龍驤只好妥協。
至於百里幽信與成悅陵則要回熒荒繼續加固結界,能拖一時是一時。
三方各自告別,玄玉不知想到了甚麼,臨幸時忽然說了句,“白如映和雲端都好好的在那邊嗑瓜子,比你們過的舒服多了。”
誰也不知道她為甚麼要這麼說,又是對誰說的,但龍驤卻看著她點了點頭,似乎一點也不意外的樣子,“好,麻煩你了。”
玄玉的手緩緩握緊,卻神色淡淡地“嗯”了聲,便轉身離去了。
鳳於緋站在龍驤身旁一起看著她離去,忽而問道,“其實你一直都比半神長冥聰明,尤其在感情方面。”
龍驤神色淡淡,將目光從遠處的背影挪開,轉身道,“走吧。”
鳳於緋往三途峰的方向看了一眼,轉身化作一團火焰往另一個方向掠去。
另一頭玄玉已經御風接近了三途峰,目光卻有些出神。
身旁一聲輕笑,引得她蹙眉看了過去。
雲欽眼含戲謔的色彩,疾馳的風吹拂著他的長髮和衣袍,卻絲毫不影響他的從容不迫,“你在想甚麼?”
“與你何干。”
玄玉加快了腳步往前掠去,轉瞬便落在了半神殿前的那塊大石前,那裡站著一個銀髮黑袍的身影,正靜靜看著那塊大石。
沈灼一直很喜歡在那塊石頭上躺著曬太陽,毫無姿態,但她的尊上卻能看著對方那樣一天一夜。
雲欽看到行動自如的半神大人一點也不驚詫的樣子,反而笑眯眯地迎上去,“慚愧,竟勞動半神大人親自來迎。”
玄玉沒理會他的自作多情,向長冥一拱手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了,這座陡峭高聳的崖上只剩下了雲欽和長冥二人。
雲欽一點也不拘束,甚至不想察言觀色,他一副來遊玩的神色,抬頭看著天空的某個地方,“那處可是雲天霧境的入口?”
身後沒有回應。
雲欽毫不在意,自顧自地說著,“聽說當年龍驤帶人攻上三途峰後雲天霧境就一直關閉著,看來我是無緣得見了。”
“雲欽。”長冥語氣淡淡地喊了聲。
他少有喊人姓名,哪怕是這位虛境天的前掌門,因此這一喊雲欽便斂了輕巧之色,轉身無奈道,“半神所問之事在下尚不能知無不言,故唯有插科打諢,還請半神莫生氣。”
“我只問一句。”
長冥轉過身看向他,“他可有危險?”
這一問卻是將雲欽問住了,他沉默片刻還是回道,“有,性命之危,亦是中洲天地之危。”
如此長冥便明瞭,也驗證了心中猜測,他閉上眼又睜開,“如此,白如映之事可是過去了。”
雖知時機不對,雲欽卻還是差點笑出來,合著這位還是惦記著那事呢,就算猜到其中有玄機,心裡卻還是膈應著的。
看來是真放在心上了啊,他心裡一時複雜又感嘆。
“半神大人聰慧,想必也想通了其中關節,沈灼他用心良苦,又哪裡捨得傷您?”
“他捨得。”
“呃……”
雲欽被這麼一截頓時有點尷尬。
長冥卻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說,“白如映一事,他半是故意半是無奈,若他不願,必定有別的法子,只是要麻煩些,可他卻是選擇了這個法子來傷我,以此讓異天道以為自己等到了機會,他捨得的。”
雲欽啞然,他本想著來當和事老勸勸這位半神大人解開心結的,沒想到這位還是有些怨懟?
“其實這事不能怪他……”
“我不怪他。”
長冥垂了眼眸,“是我應得的。”
雲欽一怔,隨即想到了甚麼,“你是說……”
“我欺他,瞞他,傷他,捨棄他,一次又一次,終是因為我不懂情愛,他心中雖怨懟,卻也是想讓我明白何為情愛,如此,他寧願傷我一傷,叫我明白自己到底要的是甚麼。”
“那你如今明白了?”
“明白了。”
長冥轉身,淡漠的目光落在三途峰下的飄渺景色上,“他曾幾次問我,到底是將他留在我身邊重要,還是他心中有我重要。”
雲欽瞬間就猜到了眼前這位的答案,“你覺得前者重要。”
“不錯,那時我並不明白此事有何疑問,只有將人留在身邊才是最可靠的,不是嗎?”
“自然不是。”
雲欽搖頭,“若你們只是凡間一對夫婦,幾十年匆匆而過,糊塗一世那也便罷了,可偏偏你二人都是站在這天地萬物之上的仙神,悠悠歲月,何其漫長,有多少情意禁得起這般蹉跎消耗?最終不過是悲慘收場罷了。”
“果真只有垣族天生不知情。”
長冥話語淡淡,卻透著一絲難得的自嘲,“我如滄海之遊木,餘生不知幾何,亦不知往何處去,難得見空中禽鳥,便心生覬覦歡喜,一心只想握之羽翼,不願其離開,卻不曾想過,禽鳥騰飛,其實是想帶著遊木一同上岸。”
這一番話聽的雲欽心中震撼,倒不是因為其內容,而是眼前說這番話的人,明眼人都能看出在與沈灼的這場情緣糾葛中,這位半神其實是心存恐慌的弱勢一方,可他不曾想過這位半神會在自己這樣一個外人跟前親口說出來。
“半神大人似乎改變了許多。”壓下心中驚詫,他也只能這樣回一句。
“我曾無數次想過,我此生之幸並非於天譴中存活,更不是成就半神之身。”
沉默良久,待三途峰的山風徐徐吹來,揚起兩人的長髮衣袍,長冥再次開口,“而是在千年前的那一日,於雲天霧境中見到了他。”
雲欽看著眼前之人一頭銀絲,心中升騰起異樣的感覺來,片刻也搖頭笑笑。
“果真世間最難解,唯情字。”
他抬頭看了眼遠處的靈都,依舊是一派祥和,絲毫不見異樣,無奈一笑,“靈都之外中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