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九歌怎麼恢復的?”玄玉挑眉。
重羽沉思良久,語氣深沉道,“大概是愛吧。”
玄玉:“……”
雲端的心情卻很不錯的樣子,目光淡淡地瞥了默默爬起來的某人一眼,“或許半神長冥的愛能感化他呢。”
“……”
重羽表示無法想象那個畫面,但架不住他師姐已經開口了,他也只好表達了誠懇而美好的祝願,“一定能感化的,一定。”
“……”
玄玉不想搭理這倆幸災樂禍的,沈灼轉世是為了她家尊上,對虛境天來說不僅沒有甚麼干係,而且還很不利,若沈灼此行成功,尊上便不用再受天命桎梏,若失敗,尊上依照天命隕落於龍驤之手,虛境天大盛,人族將會吞併整個靈都,中洲再次合併。
她越想越覺得這兩人全身上下都充滿了陰謀,橫看豎看都不順眼起來,當即開口趕人。
“沒辦法的就請回吧,我這兒照顧個祖宗夠忙的了,就不招待了。”
雲端跟沒聽見似的,“你家尊上呢?”
玄玉幽幽看著她身後,“在你後面站著呢。”
“……”
二人還沒轉過身去,就見陸沉驚恐地躲到他們身後去。
本來全身冒寒氣的半神大人這會開始全身冒冰碴子了。
重羽看了自家師姐一眼,示意要不趕緊逃吧,讓這人知道沈灼剛給他們磕了個頭不得弄死他們。
雲端目光動了動,還是開了口,“我回去後便請師父聯絡掌門大人,看看他二人可有法子。”
長冥身上的寒氣淡了些,“嗯。”
這麼一個字已經等於別人的感恩戴德了,畢竟眼前這人從來沒正面搭理過他們這些小輩。
重羽沒來得及受寵若驚就被自家師姐拎走了。
剩下的主僕二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落在了那個躲在門後的人身上。
“……”
陸沉欲哭無淚,這一醒來發現自己住在幾千米高山上就算了,偏偏他還離不開這座冷冰冰的宮殿,還天天晚上跟一大老爺們睡一起,簡直要逼死人!
玄玉看他這個樣子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你跟我過來。”
在這兩人之間陸沉心裡是更偏向於玄玉的,至少她不會惦記自己的菊花,於是他毫不猶豫地就跟她走了。
玄玉將他帶到了一個更開闊的殿閣裡,四下空蕩蕩的,更顯得冷清起來。
事實上除了那間寢殿有些人氣,這裡其他的房間都異常的冷清,陸沉越發覺得自己住的是個鬼屋。
如此空蕩蕩,陸沉便將目光放在了這間大殿裡唯一的東西上,也就是眼前這個差不多與成人一樣高的被華貴的黑緞子蓋起來的東西上。
玄玉甚麼也沒有說,直接抬手揭下了那塊黑色緞子,底下的東西一下露了出來。
陸沉怔在那裡。
那是一座不知用甚麼玉石打造出來的雕像,與他差不多高,與人的膚色一樣白皙有光澤的玉石,點綴著逼真的及地黑色絲髮,微泛著棕色的黑瞳,純白的外袍,以及那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好看臉。
陸沉倒吸一口氣,一瞬間以為自己來到了杜莎蠟像館,不,蠟像都沒這麼像。
眼前這座雕像簡直與自己一模一樣,連嘴角的笑容弧度都是他平時的模樣,而此刻的他身上也早已換上了與那塑像一樣的銀紋白袍。
“他便是沈灼。”玄玉淡淡看著他。
“……”
陸沉一瞬間不知道該說甚麼,就這相似度讓他實在不能睜眼說瞎話,可是……
“就算我是那個沈灼的轉世,可前塵往事都已過去,我現在只是陸沉,沈灼已經死——”
“住口。”
身後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陸沉整個人都是一顫。
“就算是你自己,也不可以說沈灼死了。”
一雙手將他擁入微涼的懷中
,冷香縈繞,那人在他耳邊低聲道,“沒有陸沉,只有沈灼。”
陸沉整個人僵在那裡,全身發冷。
第415章 那個沈灼
無論是玄玉還是十二都發現自從看了那座沈灼的雕像後,寢殿裡住的那位就變的異常安靜起來,他們尊上肯定也發現了,只是不在意。
只要沈灼還在他身邊就夠了。
長冥斜躺在寢殿的床上,手指描摹著身側熟睡的人的側臉,目光深沉如海,像是要將眼前人烙印在心上一樣。
裝睡是不可能的,這具身體只是凡人,需要充足的睡眠才能好好活下去,所以每晚到了時間他就會自然而然地讓人睡過去,直到日上三竿才會醒來。
這是沈灼一直以來的習慣,他記得很清楚。
日頭高掛,身側的人睫毛顫了顫,躊躇了片刻後還是緩緩睜開了眼睛。
毫不意外地,對上了一雙深沉如海的深紫眸子。
心頭湧起一陣強烈的排斥,面上卻淡定的很,陸沉狀似不經意地抬手揉了揉眼睛,便格開了那隻流連在他臉上的手。
被擋開的手主人也不介意,就那麼看著他,“醒了。”
“嗯,醒了。”
這幾日被迫的同床共枕下來陸沉早已習慣這人的說話習慣,永遠是那種沒有任何波動的語調,他也學會了從容接上,也學會了用某些技巧拒絕對方的親近,終歸對方還顧忌著自己是某人的轉世不會對他動手,甚至還寵溺的無以復加。
不錯,寵溺,眼前這人明明如此冷漠,卻無時無刻不在寵溺他這個沈灼的轉身。
不過他一點也不喜歡。
心底劃過一絲冷笑,陸沉抬頭看了眼窗外的日頭,緩緩起身穿上衣服,正要起身時忽然被身後帶著溫度的胸膛攬了過去。
他頓時僵住了身子,整個人都繃緊了,手攥成了拳頭,卻硬生生壓抑著反抗的本能。
然而身後的人卻沒有進一步親近的意思,似乎就只是興致來了抱上一抱而已,片刻後就鬆開了。
陸沉儘量保持從容離開了那張床,步伐穩定地離開了這座寢殿。
身後的長冥散亂著一頭銀髮,看著離開的人背影,神色漠然,卻緩緩抬手按在了心臟處。
而那邊陸沉一離開那間寢殿就迫不及待地加快了腳步,不過幾步就被一眾伺候的侍女給截下來洗漱更衣了。
陸沉面無表情地隨她們弄,也不曾說話。
玄玉一旁看著,神色凝重,心裡一陣強烈的不安一直籠罩著她。
正想著的時候陸沉已經洗漱好,向她看了過來。
她當即揚起了笑容,向他招了招手,“早安啊。”
“……早安。”
陸沉已經完全確定那個沈灼肯定也是穿越來的了,之前那句“蛇精病”怕也是他教的。
說來也是嘲諷,同樣是穿越者,怎麼人家就能混到所有人都聽他的地步,而他卻連這一方宮殿都不能踏出,真是可笑。
在玄玉面前他不需要掩飾甚麼,所以玄玉一眼就看出來他的心情依舊不太好,當即走過來笑道,“天天待在這裡很無聊吧?”
陸沉心中一動,這女人可不是會隨口扯淡的人,當即不動聲色地回道,“無聊又能如何?”
玄玉尷尬地咳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