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仙之上有神,神之上有萬法諸天,最後才是天道。”
他鬆開了龍驤的肩,轉過頭迎上長冥冷厲的雙眸,緩緩道,“你可知你為何修為近神卻還是不能成神?”
長冥目光幽深地看著他。
玄玉心裡有些打鼓,她怎麼覺得沈灼這架勢看起來像是要插手,而且還不是站在他們這邊。
若真是如此,靈都就完了。
“因為神有一樣能力你永遠沒有,那就是創造。”
沈灼抬起手臂,長袍被風揚起,“這裡的幾萬修士,身後的整座城池,乃至中洲泱泱生靈,山川大河,你就是把他們全殺了,把這方天地都毀了,我眨眼之間便能復原。”
玄玉的臉色終於變了,“尊上是特意來接你的,你這又是何意?”
“我以為我們已經分手了。”
沈灼挑了挑眉,轉而繼續道,“神之所以為神,在於創世,而非滅世,懂了嗎,半神大人?”
靈都眾軍僵立在那裡,不知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玄玉腦中已經一片混亂,他上前一步抓住了沈灼的衣襟,咬牙切齒道,“沈灼,你真的要插手嗎?你要看著尊上死嗎?”
沈灼淺笑,“那你要看著我死嗎?”
“你是天——”
“玄玉。”
長冥忽然打斷了她的話,目光深沉,“撤兵。”
玄玉大驚,“尊上!”
長冥充耳不聞,雙目緊緊盯著沈灼不放,似乎有許多話要說,卻只是沉默。
“別這樣看我,會痛,真的。”
沈灼笑著指著自己心臟的地方,“我知道你要做甚麼,但我會阻止你,不顧一切地。”
玄玉簡直要瘋,不知道沈灼突然發甚麼神經,這一戰他們已經等了太久,龍驤只是個開始,目標的盡頭是天命,禁錮了所有人的天命,為甚麼所有人都不懂?
“你憑甚麼阻止?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唔!”
玄玉眼前一黑,忽然暈了過去,往後倒在了一個人身上。
那人也沒有多問,直接抱起玄玉就離開了。
這一幕看的中洲人一頭霧水,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若真想救龍驤便該殺了他,否則只要他在一日,龍驤便不可能活。”雲端冰冷的聲音響起。
“不好意思,不過你好像弄錯了。”
沈灼有些無奈地笑看著她,“我從始至終要保護的人就是他,怎麼可能會殺了他呢?”
雲端臉色大變,“你!”
龍驤倏然閉上了眼睛,嗓音低沉暗啞,“可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
沈灼笑容微斂,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大侄子,我再教你最後一個道理,愛情這種事沒有先來後到的,也沒有公不公平,只有愛與不愛,雖然很對不起,但事實就是如此。”
說完也不管他是甚麼表情,高聲道,“今日這一戰就當是平局吧,千年後再戰!”
說完直接抬手劃破時空,踏進了裂縫中,長冥緊隨其上,兩人一下消失在眾人面前。
不等眾人疑惑,靈都大軍轉身就開始撤退,大夏那邊雲端也乾脆利落地轉過身去。
“撤!”
眾門派皆以虛境天馬首是瞻,此刻縱是心中再多疑惑也只能壓在心頭,各自點兵回去。
重羽尷尬地看著龍驤,“咱們回去吧?”
龍驤轉身之際方赦已出鞘,他踏上方赦往靈山方向飛去。
重羽連忙跟上。
那邊一直全程震驚看完全場的徐進進一粒瓜子嗑到懷疑人生,直到旁邊木清溪開始著急他被自己主上丟了的事,他才反應過來,一把薅住小孩的衣服,咆哮著質問,“咋回事!咋回事!到底咋回事?!”
木清溪一腳把他踹飛了出去,正好趴在回城的眾修士面前,等他笨拙地爬起來,別人已經走遠了,看也
沒看他一眼。
徐進進捧著一把瓜子看著眾人蕭瑟的背影,心中萬般激昂——剛才那是我兄弟啊!他那瓜子還是我給的!
木清溪看也不看他,心中只惦記著他家主上,他們可是頭一次分開,他簡直慌的不得了,連忙用神識呼喚起沈灼來。
[主上主上!您在哪兒?]
他家主上懶洋洋的聲音半天響起來,[在外面呢,沒事,你先跟著徐進進,我回頭會派人去接你的。]
木清溪心中卻還是不安,[外面是哪裡?我去找您吧!]
[不不,你還是別來了。]
[為何?]
[咳,不太方便。]
[不方便……您受傷了?]
[沒,談戀愛呢。]
[……]
第395章 第十一世
悠揚清悅的笛聲穿透重重山間,一滴晨露從葉上滴落,空靈的琴聲應聲而起,如空山鳥語。
沈灼遠遠看著那並肩而坐琴笛相聞的一男一女,一邊感慨一邊走過去。
笛聲幽幽停下,琴聲亦隨之停。
“啪啪啪!”
沈灼輕輕鼓掌,走到二人跟前,笑意不減,“神仙眷侶啊。”
“承您之恩。”
林斜陽笑看著他,“回來了。”
“回來了。”沈灼揮手變出了一處小腿高的石頭坐了上去。
“可有收穫?”
“不少。”
“想到出路了?”
“……沒。”
“那他……”林斜陽扭頭看向他身後遠遠站著的銀髮黑袍男人。
“不必管他。”
沈灼滿不在意地託著下巴,傾身看向他身旁抱著琴的白衣女子,笑嘻嘻地擺手,“小姐姐,可還記得我了?”
琴女不似當年晉陽城那般雙目空洞無神,此刻眼裡多了份好奇,以及怯懦,像初生的動物那般的怯懦。
沈灼神色認真了些,看向林斜陽,“恢復些了?”
“嗯。”
“……”
沈灼看著他卻沒了笑意,“你應當知道你這是第十一世吧,若再死了,我可不能再徇私了。”
林斜陽笑著摩挲竹笛孔,“不必了,心願已成,死也不枉。”
“唉……”
沈灼哀怨地看著他,長嘆一口氣,伸手摸向他臉龐,臉湊了過去,“我怎麼就遇不到你這樣——”
他話沒說完臉就撞在了一道無形屏障上。
林斜陽似笑非笑。
沈灼額頭青筋直跳,暗中瞪了身後某人一眼,正要再說甚麼時,一把古琴就抽到了他臉上。
“……”
沈灼一臉懵逼地看著滿臉敵意的琴女,對方一手抱琴一手抱著林斜陽的胳膊,小表情兇狠的一比,大有你再這樣就再抽你的架勢。
“噗!”
沈灼哈哈大笑了起來,直笑的眼淚出來,笑的琴女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著他,他才停了下來。
擦去眼淚,沈灼靜靜看著那深山林木,“她也是第十一世了,若一直這般,你該如何?”
林斜陽看向琴女,目光溫柔,“白頭偕老。”
沈灼啞然失笑,“合著我是多此一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