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瞎猜的。”
沈灼起身抖抖瓜子殼,“你這麼一臨危不亂的人慌成這樣子,也就只有半神來了,不對,我覺得你不慌……”
徐進進嘿嘿直笑,雙手扒著瓜子,“我是樂的,我活了三百多年還沒見過半神呢,沒想到臨死還能見上一回,我得去前面看看!”
木清溪一臉懵逼,“……你不怕死的嗎?”
徐進進嘖嘖搖頭,神色痴迷,“回頭人家要是問起來我咋死的,別人都會說是死在半神長冥手上的,這待遇……千古流芳!”
木清溪這邊一臉無語,沈灼那邊已經起身,“一起啊。”
徐進進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後目光復雜地抱住了他,語氣深沉,“哥們兒,我要是能早幾十年認識你就好了,投緣!”
沈灼也拍拍他,心說得把這人護好,炒瓜子簡直一流。
兩人就這麼哥兒倆好的往城外去了,木清溪縱是無奈也只好跟上,三人御劍越出城牆時城中的房屋裡皆探著腦袋看著,無人阻止。
正如徐進進所說,除了這座無心殿外,羌地幾乎都已失守,放眼望去無心殿外三百里駐守著所有修仙聯盟的人,站在最前方的還都是虛境天的熟人們,連琦央都帶著幾個鳳族人以一種獨特的站位守在前方,應該是佈下了結界。
而在另一面的靈都大軍沈灼就不熟了,十二不在,玄玉也不在,也不知道去幹嘛了。
“咱們不過去?”沈灼踩在木清溪的木劍上遠遠觀望著。
徐進進熟練地鑽在了一處林子裡,收劍後朝他招手,“下來下來,你那樣太顯眼了!”
木清溪聞言便也落了下去,沈灼遠遠掃了眼,這地方離的不近,但是對想觀戰的修士來說卻是綽綽有餘的。
“能看清不?”徐進進問了句。
沈灼點頭,“能。”
說著兩人相視一笑,從口袋裡掏出瓜子開始嗑。
木清溪:“……”
這時,一絲詭異的風忽然拂過,吹動了三人的頭髮,空氣中一陣劇烈的顫抖,徐進進眼睛眯了眯,“鳳族的結界要破了。”
沈灼也靠著棵樹,漫不經心地嗑著瓜子,目之所及卻是比其他兩人看的更遠,他看到了那方天地有兩處時空都產生了扭曲,劇烈的膨脹。
果然,下一刻虛空出現裂縫,一道黑色身影自其中踏出,身後緊隨著另一道藍色身影,鳳族橫貫了東西兩極的結界瞬間破碎,琦央等鳳族的人臉色頓時慘白。
眾修士看著那乍然出現的兩人皆驚懼膽寒,心裡那份奢想頓時都化為烏有。
他們死定了。
玄玉一拂揚起的衣襬,揚眉一笑,“還不見過半神大人?”
琦央等鳳族人後退一步,雲端手持長劍神色冰冷地走到最前方。
玄玉笑意添了幾分涼意,掌心蓄起巨大的靈力,下一刻在二人之間憑空出現了第三人。
來人一襲白衣,長髮披散,雙眸淡漠,手中長劍方赦隱隱發出嗡鳴聲。
無論是大夏還是靈都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來,連雲端都變了臉色。
玄玉目光一滯,掌中積蓄的巨大靈力倏然消散,“呦,來了?”
龍驤的目光卻越過她落在了長冥身上,“你我早該有一戰,沒有陰謀,沒有沈灼,生死不論,盡歸天命,此戰之後,靈都永不再犯中洲。”
“長冥,你可敢應戰?”
“……”
大夏眾人睜大了雙眼,震驚地看著那個站在最前方的青年,五年前對方也是這般站在他們面前,帶領他們攻上了三途峰,打敗了高高在上的半神,五年後他依舊站在了他們面前,擋住半神長冥前。
有人心存希望,有人卻深知內幕,對面那人是天道之下的第一,連虛境天都只能避而不見,誰敢觸其鋒芒?
雲端扭頭瞪向匆匆趕來的重羽,重羽摸摸鼻子十分委屈,卻還是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
掌門說盡可寬心。”
雲端目露驚詫,雙眸中還隱著一絲激動,卻硬是壓下了。
然而對面的長冥卻將二人的動作神色盡收入眼中,藏在廣袖下的手緩緩握緊。
他能感覺的到,沈灼就在附近,可能一直在看著。
想到這裡他忽然覺得呼吸都急促了起來,來之前的猶豫遲疑此刻都變成了迫不及待,他想見他,無論如何,哪怕對方會用冷漠的眼睛看著他,他也想看到那張臉,握著他的手,抱著他。
深黑的雙眸泛出深紫來,高高在上的半神大人緩緩開口,“若你輸了,我便屠盡中洲修士。”
龍驤神色不變,緩緩拔出方赦,“你大可試——”
“別試了,你若真死了我可救不過來的。”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陡然打斷了他的話語,一時萬籟俱寂,只有一串輕緩的腳步聲。
雲端震驚地抬頭,對上了玄玉狡黠的眼眸。
龍驤猛的抬頭往後看去,大夏所有修士跟著看了過去。
只見那莽莽黃沙中悠悠走來一人,如閒庭信步,踏入修士之中。
這些人中其實有不少見過沈灼的,可此刻卻不約而同地保持了安靜,一句話也沒有說,就看著那白衣青年一邊嗑著瓜子一邊走到兩軍之間。
“呸。”
沈灼吐掉嘴裡的瓜子殼,手裡來回倒著一堆瓜子,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的長冥,伸出手把瓜子遞過去,“嚐嚐?”
眾人:“……”
第394章 沒有公平
長冥一把握住了他那隻手,將人往懷中拉去。
沈灼也不反抗,就那麼乖乖地被扯進了對方的懷裡,微熱的體溫,急促的心跳,腰間肩頭緊緊的雙手都說明了這人有多想念自己。
多好啊,他的半神也學會了思念這個詞。
“乖,我回來了。”
心中一片柔軟,沈灼用空著的那隻手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身後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其他人的震驚沈灼可以不管,但有道格外執著的目光他卻不能不管。
拍拍半神後背,沈灼推開他往後退去,他每退一步,長冥的臉色就陰沉一分,最後他停在了龍驤身旁,似笑非笑地伸手攬住了大侄子的肩膀,“不錯啊,幾年不見膽子倒是變大了,一百多年的道行就敢硬剛半神,勇氣可嘉。”
龍驤緩緩扭頭看著他,那眼裡的情意讓沈灼一刻也看不下去,但他卻硬是沒有挪開目光,而是笑著迎了上去。
兩人挨在一起對視許久,龍驤才輕輕開口,“我以為你並不在意我的生死。”
“嘖,你怎麼會這麼想呢我的大侄兒?我對你不好嗎?”
沈灼一臉委屈地捂著胸口,“你這樣真傷我的心。”
龍驤卻沒有接他的話,甚至連笑容都沒有了,這個平靜到死寂的青年就那麼看著他,“沈灼,你如何能做到百年也不見我一面的呢?”
沈灼心口一滯。
龍驤卻不願放過他,“我寧願你當初沒有出現在橫陽城,因為從來都不是為了我而來,你怎能一點也看不到我呢。”
心口那股沉鬱感碾壓而來,沈灼再一次覺得自己還是無法面對這雙充斥巨大情感的眼睛。
“修士飛昇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