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樂,沈灼瞪了她一眼,卻還是放緩了語氣跟某人商量,“而且我現在還是杭祁,你這樣一會跟朝日雪宮道別我會暴露的。”
沒辦法,這男人平時挺順著他,但一碰到他的事就強橫的不得了,他只能順毛捋,尤其是在昨天被朝日雪宮刺激了的情況下。
“不用道別。”
長冥丟下這麼一句後眼前就突然出現了一道虛空裂縫,沈灼就這麼被抱了進去。
玄玉笑笑,隨手送了道傳音符飛向了庭院外某處,而後也踏進了那道裂縫。
那傳音符飛到亭子裡,緒抬手捏碎,玄玉的聲音傳來,“多謝款待,告辭。”
朝日雪宮聽著這句沒有作聲,“看”著前方的河流許久沒有動。
沈灼本以為他們會直接回到三途峰,然而他們卻只是離開了羽宿,落在了一處景色秀麗的海邊,碧藍色的海水卷著白色的浪花沖刷著海岸,露出細膩的白沙,陽光折射下發出晶瑩的光,如璀璨的鑽石。
“這裡是?”
“蓬萊。”
沈灼詫異地抬頭看他,“蓬萊?”
“此處潮起潮落最美。”長冥說這話的時候瞥了眼玄玉。
沈灼一怔,忽然想到自己當初似乎是提到想在雲天霧境看到潮起潮落,合著這人居然把那句話記了一百多年?
“你……”
“可喜歡?”
沈灼心中酸澀,笑道,“喜歡。”
他說完這句話便牽住他的手,尋了處石頭坐下。
遠遠站在樹梢上的玄玉看著這一幕目光清冷,腦海裡不斷浮現著昨夜尊上說的那些話,心中沉重不已。
而察覺到這道目光的沈灼似無意地瞥了身後一眼,頭歪在長冥肩頭,聽著浪潮聲,“蓬萊的人發現我們了,不走嗎?”
“不走。”
長冥手按在那細膩白沙上,靈力悄然無息地向整座島擴散而去,海岸處隱藏那些蠢蠢欲動的妖靈們紛紛探出頭看過來,碧藍的海水中時不時閃現一點閃爍的鱗片。
沈灼眼前一亮,“那是……儒艮?”
“嗯。”
長冥隨之看過去,那些妖靈們受驚般四散逃開,“蓬萊地動,萬年前的陣法越發虛弱,若要重刻陣法此地便不能再四處飄浮。”
“這也是命途,萬年歲月已足夠這島上的生靈強大起來,蓬萊島可以停下了。”
“這也是天道寫下的命途?”
“嗯。”
沈灼扭頭看著他,臉頰摩挲著長冥的銀髮,有些涼絲絲的癢意,“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生靈更好的活下去。”
長冥沒有回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遠處的海平線。
沈灼卻斂了笑意,“而垣族太過強大,它若存在——”
“那你為何創造它?”長冥打斷了他。
沈灼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看起來從容自若,可誰也不知道他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在長冥面前提起這件事的。
然而長冥卻打斷了他,這比將他推開還要讓他難受。
或許他不該提起這件事,至少不是在今天,他有些後悔。
“走了,人來了。”玄玉的聲音及時傳來。
沈灼鬆了口氣,起身離開長冥的肩頭,“走吧。”
“不逛了?”玄玉問。
“嗯。”沈灼垂眸道。
玄玉目光在兩人之間打量了一會,也沒有多問,“那我們……”
“你們先回,我還要去一個地方。”沈灼忽然說。
玄玉目露驚詫,下意識看向自家尊上。
“走。”長冥說。
玄玉愣了下才反應過來這是同意了的意思,先是一愣,然後就釋然了,沈灼身上有無垠之鎖,就算跨越時空尊上都能找到人,根本不用擔心。
她點點頭,走到長冥身旁,兩人瞬間消失。
沈灼一人站在碧藍
的大海前看著浪花衝襲,那些妖靈們又好奇地探出頭來。
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般,沈灼捂著胸口的地方苦笑一聲,“甚麼毛病,還學會委屈了……”
第366章 尋故
沈灼沒在蓬萊島待上多久,在蓬萊的人來之前就離開了。
他現身在一處青山之下,發現自己找不到路了,原本上山的路長滿了荒草,也有綠油油的草木,偶爾能看到一兩塊碎裂的石板。
他看著這陌生了的地方一時愣神起來,身後遠遠傳來一陣陣歡快有力的山歌,他扭頭看過去,便看到了那個挑著柴火的漢子。
“仙……仙人!”
那漢子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眼前俊美出塵的白衣青年。
沈灼錯愕地笑了笑,“不知這山可有別的路能上山頂?”
那漢子結結巴巴地指向某個地方,“那那那裡……”
“謝過。”
沈灼點頭致謝,而後轉身向那方向走過去。
那漢子看著他一身流光溢彩的白衣,垂及腳踝的長髮忍不住喊了句,“那路不好走——”
沈灼腳步頓了頓,好不好走倒在其次,不過他是真的不認識山路,又不想直接飛上山頂。
他轉頭看向那莊稼漢,緩緩一笑,“不知兄臺可能為在下帶路?”
那漢子看著他那笑容,黝黑的臉上泛起紅來,答應道,“好……”
“有勞。”沈灼向他點點頭。
漢子憨厚一笑,熟練地將那柴火放在了一處隱蔽的草叢裡就往山上走去。
“放在這裡不會丟嗎?”沈灼問。
“不會,我在這裡打了二十年的柴,最知道不過了。”漢子一邊用柴刀清理著路旁的荊棘一邊說道。
“二十年啊,那是很久了。”
沈灼看著亂糟糟的山路有些恍惚,“我也有好久沒來過這裡了。”
那漢子聞言眼睛一亮,“公子你以前來過這裡?”
“嗯,當初這山上還住著很多人……”
“公子你怕不是逗我呢?”
那漢子哈哈大笑,“這沁陽山從我出世以來就沒人住過。”
沈灼笑笑,沒有說話。
那漢子卻想起了甚麼,“不過我倒是聽我爺爺說百年前這沁陽山上可是有仙人住的,前兩年我那兄弟還說看見過有人站在那山頂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大約是真的吧。”
沈灼停下腳步,發現一縷頭髮被路旁樹枝勾住了。
那漢子抬起柴刀就要劈樹枝,卻被攔住了,沈灼看著那樹枝顫巍巍地自己鬆開了他的的頭髮,笑了笑,“它也不是故意的。”
那漢子看著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指著沈灼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走吧。”沈灼說。
漢子嚥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然後問了句,“您……是仙人嗎?”
“不是。”沈灼毫不猶豫地回道。
漢子想了想又問,“那是修士?”
“也不是,是跟你一樣的普通人,或許力氣還沒有你大,我是讀書人。”
“讀書人?”
漢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倒挺像的,那公子您到這沁陽山上來做甚麼啊